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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献酒第二杯“大悲” 献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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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居里
眠竹正在院子里休息,先前太子把他喊过来好生叮嘱了一番,要看紧邬昭台他刚从牢里放出来,眠竹眼下是一个瞌睡不敢打,生怕打了,就让邬丞相给漏出去。
何况这些天在狱里面就算他再怎么讲自己没有事也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谁料一个人影从丞相的屋檐上走着像一片树叶一样落到眠竹正中间,再一抬头本该好好在房里歇着的人现在在院子里面活动还戴着面具。
眠竹一脸诧异:“你去哪里了,不是讲让你好好呆在房里吗,你这样等到太子问起来我该怎么交代。”
说着还要上手摸摸面具,邬昭台不着声色地向后躲,喊着他让他去厨房里叫人去热茶。
眠竹被挡了这么一下才知道对方有心事,也往外走,溜到厨房把先前圣上赏下来的六安茶拿出来给泡好,恭敬地送到邬昭台跟前。
邬昭台看着近些天来发过来的书信了解他不在的期间朝堂上发生什么事,蜡油凝在烛台上结成厚厚的一层红色。
送来的六安茶被放置在紫檀小桌上,里面的茶叶由蜷缩变为舒展,直到眠竹按耐不住地提醒他茶快凉了邬昭台才抬眼想起来还有这件事。
邬昭台只喝了一口抿下嘴抬眼看有些不满:“怎么用这样好的的茶,又没什么喜事之类的,我才被放出来两日就过得这般奢靡。”
眠竹不语,只是把茶满上,才讲:“哪里啊,丞相出去和丞相夫人讲话,久别重逢就不是我一个小小侍卫能问的,还有你戴面具这么久不闷得慌。”
邬昭台大手一挥让人明天给打制面具的人涨俸禄一百两,眠竹看着丞相夜会后送了很多钱给府内的工匠,甚至还大有让面具陪读的意思不禁哑然,这年头喜欢美酒的人他见多了喜欢面具的还是头一回。
天色大亮,林家小院里,最近店里的生意不算特别忙,店里的伙计几乎都被聚集在这里等待着林蔓蔓,第二次献酒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林蔓蔓特地把人都聚集在这里应该就是为了和大家一起去品第二杯美酒。
林蔓蔓身穿黄色衣裙,喊着几个人把酒缸从地窖里面抬出来,放到外面,这几日她疲于酿酒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休息一下昨天更是睡了个饱觉,今日神采奕奕但眼下的淤青还是没有消散,此时更添的几分动人。
春明早就备好了干净的薄碗在院子里,给各个伙计都发了一个,眼下众人就眼巴巴地看着林蔓蔓把酒缸上的油纸膜揭开,一股鲜果发酵后的香味迫不及待地挤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这酒是无色的,让人看了大失所望,先前的醉时欢红中还带一点金色。
林蔓蔓看出了他们心中的想法只在心里悄悄想着:其实,醉时欢的颜色也是后来调出来的,但是看多了颜色,她现在反而觉得更加贴合云生记忆里的大悲才合适。
提起云生,这人自打来了大虞城后就每日饮酒作乐,今天还是她让春明去把人务必带回来才能让这个人安稳地坐在这里,实际上是躺在这里,云生被放在长椅上,翻身的时候撞翻了几个小碗,看上去一副昏睡不醒的样子。
春明忍不了,想上前把这个人叫醒,林蔓蔓拦了一下她,春明略带不满地讲:“小姐,你忘记了这人实在是可恶得很,前几日跑到其他酒楼里喝酒,人家让他结账的时候他还把帐算到我们身上说我们欠他一锭白银还没换记到我们头上。我今天就要给他一些教训。”
“让他知道白饭也不是好吃的。”
林蔓蔓说:“眼下我们有事求他,就不要计较这些了”,说完林蔓蔓把酒倒到春明的碗里,示意她喝一口。
无色的酒倒到薄碗里,黄澄澄的,春明咽了下生怕影响到酒的口感,表情犹豫再三才决定喝一口。
脚底下的云生突然爬起来用鼻子到处闻,春明还笑着讲:“这人真的是只有在喝酒的时候才清醒啊”。
下一秒云生就把酒给拍翻了,春明惊叫一声有一小部分甚至洒到了她的衣裙上,这可是今年小姐特地给她制的衣服,春明下意识就要拿扫帚去抽他的头,可是这人一沾上酒立刻就像鱼沾上水一样要多灵活就多灵活。
云生一改往日的嬉笑样子,从长椅上坐起来,点点头,对林蔓蔓讲:“这个酒才是对的,我当时愿意回来绝对不是为了白吃白喝,我当时交钱就是因为当时只有你们家的手艺还可以,现在你的酒已经超过当时我的期望了。”
林蔓蔓笑着,刚才她的神情紧张得很,要知道离献酒日不过一天就算今天的酒不行也没机会去补救了,现在就是她最后的机会,眼下总算可以了。
林蔓蔓也拿起旁边的木勺喝了一口,味道有些微苦,当她还以为自己的味觉出问题的时候,到了吞下的一刻鲜果的甘甜带着野外的那股清香一下子就卷满了整个胃,连带之前的微苦还在这股清香里浮现。
她只尝了一口,这酒的度数可不是一般的高,明天就要献酒了,眼下她才有了一点把握,之前一直表现得有把握现在她是真的有把握了,反而在这虚幻中生出了一点真实。
一晚上过去,酒窖里的酒或许没多大变化,但是林蔓蔓走前特地去看了酒窖里每一缸酒仿佛这样她才放心自己无论有没有事都可以通过这些酒撑一段时间,这次她走得很早但是春明还是特地好几晚上没合眼等她出发。
林蔓蔓长叹一口气心道还好她没把确切日子告诉春明,她也不辜负自己的期望终于在狂熬几天后合上了眼睛,而林蔓蔓也安心启程到了皇宫。
同样的早起,邬昭台今天作为官复原职的第一天起了个大早,今天是皇帝宴请群臣的日子,城中凡是官居三品以上的都出席了,在今天的宴会上就要宣布他官复原职的消息。
何况他的眼神落到一旁的面具上,今天也是林娘子献酒的日子。
邬昭台和太子坐在邻近的位置,还没上菜,太子就先打探:“今天林娘子要献什么酒?”上一次光顾着和二皇子拌嘴了都没来得及喝一杯想起这件事他就后悔得不能行。
邬昭台说:“不知道。”
就受到了来自太子的疑问,好像在说她为了你连赌约都敢赴,孤身赴黄泉也不过如此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们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邬昭台扶扶额头,他今天才发现自己以往上朝戴的官帽会这么重,偏偏是天子赐酒的场合不穿隆重点还不行。
他低声讲:“不是的,最近一段时间林娘子都很忙,我原本也想问的,后来就没问了。”
太子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正在他们交头接耳聊得火热,殿外的陈太监突然通报了一声,容妃携二皇子到。
太子猛地回头,递了个眼神给邬昭台,邬昭台露出一副早就了解的表情,两个人都规规矩矩地向容妃行礼,容妃也不甚在意,挥手让两个人坐下。
二皇子一脸得意地坐在离容妃近的地方,看来这回到让他学到了不少教训,但这教训里估计没有关于谦虚的。
随后就是皇上来了,皇帝今日也穿的很隆重,往日他是最不喜欢繁文缛节的,但今天还是为了赐酒的事情也格外隆重,在这种小事上,他一向不予余力地强调尊严和权力。
林蔓蔓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和邬昭台只有一墙之隔,走进来的时候,她抬眼看过去。
群臣坐在两侧,这对于他们来讲无疑是一件好事,面容肃穆衣冠整洁,林蔓蔓就这样从最低的台阶一路跟着掌事太监走到皇帝的面前。
她抬眼看了一下邬昭台,邬昭台看着她,美玉镶冠,何况他平日就很端正,眼下眉眼之间流露出一股威严,林蔓蔓也注意到他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就有几个人把“大悲”的酒缸给抬上来了,接下来的流程由于经历过一遍,林蔓蔓就看着有人去检查有没有毒,点点头。
她同坐下的每一个人等待着,那杯酒到皇上的手里。
一杯酒,外面是黄金和美玉砌成的杯子,里面是无色。味道在她看来对大多数人的口味都是合适的。
一般人会觉得有点苦,后劲太大。
皇帝拿起了那杯美酒。
接着美酒就开始发放到群臣的手中,邬昭台和太子没有由其他人发,他们只能等待着皇帝分酒。
殿里很快弥漫着一股酒香,林蔓蔓眼睛不眨地盯着皇上的表情看,作为奖励她能够直视皇上在献酒的时候,她就看到皇上闭上眼睛,接着细细感受着这一杯酒,接着他的眉头松弛下来,开始向容妃分享这一杯酒。
林蔓蔓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今天的酒终于合格了。
接着,邬昭台和太子跪在殿下,由皇帝亲自分酒以示嘉奖和厚爱,一直忙到半夜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