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一杯酒 ...
-
醒时欢的老板要接赌约这件事很快就从朝堂上传到了百姓的耳朵里,一时间大街小巷竟然都在谈论这件事。
“不自量力,这就是在开玩笑吧。”
“还是太过狂妄了,什么东西能比性命重要。”
二皇子府上
他身为皇上的宠妃生下后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自然获得了很多权力,例如比太子更早出去开府,就连他的府邸要比寻常的贵族子弟大一倍,皇上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绕过看起来不到尽头的长廊,书房三面是到顶的书架,旁边摆放着青铜的貔貅雕像,砚台上的余墨还没有干涸,桌子上一副龙飞凤舞的字画,可谓是艺术到了极致。
二皇子正招呼人把自己刚刚产出的字画给搬出去晾干,就看到他的同僚,部下的翰林学士在那里战战兢兢地讲:“皇子,我看这件事很不靠谱,万一他们真的成功了,怎么办。”
对方听完只是淡淡笑道:“这有什么的,和平协议都签完了,就算他们成功把邬昭台从昭狱里面捞出来,也难保父皇不会起疑心,况且他们也不一定成功。”
冯学士从语气听出了淡淡的不耐烦,不过既然上司都这么讲了,他唯一能干的就是等着出事了再讲,也只好附和着去看他刚刚写完的那篇佳作。
“进步神速。”
林家小院里
林蔓蔓呆在树下苦思如何完成第一杯酒,春明就匆匆地推开院门,从今年开始,林蔓蔓就又盘下了一间铺子,并且让春明去管那里的人相当于单独的东家,春明也是尽心尽力在管,两个人自从立春了也没见过几次面,这次她从城东一路跑回城西,看来也是听到这个消息。
春明冲着刚打开门的林蔓蔓来了个拥抱,并且不满道:“小姐,你接下这种事怎么也不是事先和我说一声。”林蔓蔓看着对方因为跑过来时太匆忙,沾泥的衣角,一时有些无言。
这一声小姐,春明从她出生八岁那年起喊到现在,那日父亲出门时还是两手空空说自己要去地里面看看稻谷长得如何,回来时手上却多出来个小孩说是临村的父母双亡,从此那个孩子就从她父亲那里到了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直到今天
林蔓蔓终于从漫长的回忆里回过神来,这次她要去面见圣上,有去无回,何其凶险,她自然不愿意让这个两世都陪着她的人受到伤害。
她拉着春明的手安抚道:“也许没那麽凶险,只是我不得不做,邬丞相几番对我们伸出援手要是我们见死不救,恐怕良心上也过意不去。”
“这件事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你就不要再劝了。”
春明看着她坚定的神情了解自家小姐的性格,还是想开口再劝几句:“可是你不是讲名节之类的事情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自己过好才是最重要的吗?”
林蔓蔓道:“我救他不是出于名声的考虑,这几天下来,他是真的忧国忧民,舍性命而成大义者,这样的人,我是敬重他的为人。”
此时不过薄春,柿子树上不过刚冒出的那一抹嫩绿尚有生机,两人身上都穿的是单衣外面有件小短衫裹着,逢春风起来,两个人的衣裙都被吹得作响,春明听了这话也不吭声,裹紧衣服,衣袖一卷生气地走了。
林蔓蔓叹了口气,转而回到原先的柿子树下,想着如何解决这道难题,眼下这件事系着她和邬昭台两个人的性命,她不得不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着等结束后再给春明解释。
无论有多少人期盼着,还是不情愿的,半个月就是半个月,时间一转眼就到了。
看着眼前的金碧辉煌的龙椅,上面的龙刻的栩栩如生,一个在上含着宝珠怒目勃发,用爪子按着下面那条龙,被压着的那条,表情温和,动作似嬉戏又像是打架,这幅图的画面就堪堪停留在下方的龙爪快要刺破上方的那一秒。
林蔓蔓今日穿的衣服是陈太监给她的,想来也是她也不能穿着自己的衣服过来,担心失了体统,也就老实穿着像侍卫的衣服过来了,青麻布的料子这个季节刚刚好,可惜就是尺寸有些大,她没办法抬着头直勾勾地看,只能一边看着龙椅,一边遐思。
她忙着遐思远游的时刻,先前见过的陈太监就扶着皇上过来了,皇上看到他,先惊异地问道:“太子不是和我讲,你是个女子吗,怎么还穿着侍卫的衣服。”
陈太监倒是很有眼色道:“先前就有规定,无官职的人上殿言事需要着青色衣服。”林蔓蔓不知道怎么回答,听完后自己松了一口气。
皇帝听完后,道:“还有这个规定吗,我倒是忘记了。”
林蔓蔓面上不显脑子里已是惊涛骇浪,皇帝的记性好像不太好的样子,那这个赌约他还能记得吗。
还好,陈太监一挥手,旁边待命了很久的言官就上来了,言官就是记录皇帝言行的官员,林蔓蔓只能期盼着对方微服私访的时候也能记得把这个人带上。
言官就在一行人面前,刷刷刷地翻起了那本厚度堪比小山的书。接着停在了一面文字较多的部分。
“申时,皇帝行至御花园感叹,今日饮酒滋味甚差,皇家进的酒用,糊弄异常。”
“兴致起,微服私访至民间酒坊,得美酒,大喜。”
接着又从别的相同的书里翻阅出了差不多的文字。
大多都是酒后,对赌约的补充和矫正,和先前听说的情况差不多。
林蔓蔓听着,总算把心放下来了,皇帝沉思片刻后,接受了还有这件事的存在。
接着皇帝开口道:”那就这样吧,既然有约在先,就不能不应约,那么林氏你打算献给我什么样的酒呢。”
刚听了这么一大段自己都记不起的陈年旧事,皇上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蔓蔓刚要回答,就看到一旁的太监截胡道:“依我看,林氏很有把握,既然这样。、
“那么想必在规定时间内也不算什么难事,况且这种事一天一个月还好,要是一年的话,那谁能等得起呢。”
林蔓蔓听了这话,恨不得把对方身上的一块肉给挖出来,酒是需要时间沉淀的,好的酒的年份恐怕比她的年龄都要大了,要是这样他就只能在已经做好的酒了,或者快速出结果的酒方里挑选,还要在三个月内做出来。
何其难,这人不懂酒就不要乱讲话。
她抬眼看,却发现一个和她同样愤怒的目光盯着这位陌生的太监,陈太监道:“看来袁太监是伤好了。”
“天滑路冻的,我不小心摔了也是常有的事。况且没这件事,陈太监又哪来的机会到皇上面前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家的表情都怪怪的,陈太监是笑着说的,不难看出来他没少在这方面出力。
袁太监个子偏矮,年纪也大一点,穿着同样的衣服,袁术就是板板正正的,而刘太监明显有些松垮,林蔓蔓想起就是这个人对着她喊出的刚才那番话,顿时一丝好心情都没了。
那人低声地讲:“要不是他摔了,哪里还有你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
可是谁都没讲话,皇上在那里,就连几个太监之间的暗流涌动都没让圣上察觉,于是原本有些恹恹的皇上听了这话,也起了兴趣。
他盯着林蔓蔓,好似在等她答应这件事。
太子也有些拿不准,刚打算再劝一劝,他是觉得机会难得,邬昭台呆在那里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可是这也不代表就让林蔓蔓白送性命,林蔓蔓就已经抢先一步答应了。
皇上看到也夸赞她是个有胆量的人,摸着胡子道:“好,那就依你所言,下个月初五记得交上来,到时我要宴请你们。”
说完就被两位太监扶着离开了。
出了宫门已经是半夜了,林蔓蔓拜别太子,转身往家里赶去,一路上她不再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感到生气,已经发生了再如何也无力回天,她就是再不想答应也要答应,那么她现在就是要利用手头里的东西把事情做好才行。
推开院门,她本来以为会是黑压压的一片,毕竟她走时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却没想到她的手刚碰到门,春明就打开干脆地喊:“我就知道我耳朵没问题,我说是小姐回来了,你们还不信。”
错过春明的脸,林蔓蔓透着院子里的蜡烛看过去,王家妈妈领着自己的孩子坐在桌子那里守着饭菜,院子里挤满了坊里的伙计,看起来大家都在等她回来。
房门一关,大家就亲热地围上来,问候着今天入宫面圣的情况。
林蔓蔓细细讲述,听到这三杯酒有时间限制,王家妈妈有些担心地问:“这怎么行,就连我这不懂酒的外行人,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
春明更是问:“那是不是皇上老糊涂了。”
林蔓蔓摇摇头,讲完话后,大家都承诺会好好地帮林蔓蔓找酒方。
只是关上门,林蔓蔓也知道这件事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