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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特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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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澈,事情就交给你了,有问题随时打电话。”赵叔细细叮嘱。
苏澈额头和腰上都缠着白色布条,随风猎猎舞动,像两条灵活的白蛇。他今天作为送葬人,将亲手埋葬自己的第二个亲人。
天色灰蒙蒙的,雪刚化不久。周边每个人张嘴说话时都会呼出一小团白气,慢慢消散。
空气比预想中的冷得多。
苏澈郑重地接过木盒,稳稳端好,仔细确认过整个流程后,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朝着既定路线走,身后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听不见。天地间只剩风声和他的脚步声。
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身后跟了人。
苏澈知道是谁。
他没回头,先专注完成任务,而身后的人也没有打扰他。
定好的墓穴坑已经被挖开,他只需要将木盒放入其中,撒入一把纸钱,填土,埋入,然后抹平——一般坟墓至少都得有坟包、墓碑的,但卜婆婆情况特殊,这是赵叔和其他人商量过后的决定。
整个流程苏澈都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他手都有点僵了,指节泛白,眼眶也被吹得发红。他静静看了会儿,当感觉到身边站了人时,才转身往来路走。
他沉默地走了很久,空气里传来一句:“节哀。”
苏澈没看他:“嗯。”
风带来一片沙沙沙的轻响,白色的颗粒又开始落满大地,想必过会儿还会是一场持久的雪。
……
一月中旬,离过年还有几天。
每逢佳节倍思亲,苏澈贴春联时,忽然想起来当初和谢晏珩约定过的事。
他教谢晏珩使用手机,谢晏珩在一月让他再见爷爷一次。
前段时间被各种事拖住,终于有空了。
刚好这鬼最近几乎与他形影不离,他走到哪跟到哪,偶尔离开也会提前说,并且消失不会超过半天。
苏澈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跟小情侣黏黏糊糊同居似的。
后来习惯了也就没太多芥蒂。并且就目前的相处方式来看,竟然是谢晏珩照顾他更多些。
谢晏珩像绑定了什么贤妻良母系统,不但学习文字,还抽空在学厨艺。关键是学习天赋简直是点满的逆天,苏澈只教了他怎么用灶台,调料放哪。
没几天,谢晏珩便跟着手机学习,学会做不少菜,然后包揽了他的一日三餐。
每次菜品出炉,都会先让苏澈尝。
苏澈带着“一个鬼吃饭又不是必须品,干嘛要学这些”的疑惑试毒般夹起一块肉沫茄子送入口中。
在谢晏珩略显紧张的神情里,他一挑眉,竖了个拇指。
菜的味道对一个初学者来说出乎意料的不错。
谢晏珩明显被鼓舞到了,又打算进厨房研究点别的。
苏澈想着正事,叫住他:“哥你先等一下。”
谢晏珩依言回身。
苏澈:“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谢晏珩垂眸,大概是记起来了。他视线抬回苏澈身上:“暂时不行,你前段时间魂魄离体过,短时间内不能进行第二次,对你身体伤害大。”
他说的是殡仪馆那次。
苏澈还在吃他做的菜,腮帮子细微动了动,将食物咽下,比出两根手指动了动:“可是我刚见你那会儿,也是没隔两天就去过两次地府啊。”
谢晏珩:“……”
他闻言走近些,手撑在桌上,微微倾身看着苏澈,戏谑勾唇道:“那你从地府回来后,身体没有受到影响吗?”
苏澈回想一遍,好像确实不太好,他那会儿又是发烧又是见鬼,蔫哒哒好几天。
但也没危及生命。
他咬着筷子头,坚定道:“死不了就行。”
谢晏珩:“……”
苏澈顺势发出疑问,半开玩笑道:“那会儿你和我爷都没想这么多,怎么现在反而还考虑这些?”
当时也不知是苏老九还是谢晏珩把他弄下去的,他们都没去考虑苏澈短时间内下两次地府会不会有伤害。
怎么现在……
谢晏珩被他的话砸得一愣,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苏澈这人是比较记仇的,任谁莫名其妙被卷进一场危险重重的风波中都不会完全淡然处之。
他那点被强行拴绳子套上磨的怨气,经过各种事情磨炼,愣是留了一些到这里问出这句话 。
相顾无言的这两秒,苏澈顿时有些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仗着和谢晏珩有点交情就当人面表达不满。
他移开视线,正打算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见谢晏珩收敛了笑意,朝他走来。
苏澈:“!”
下一秒,谢晏珩在他身前蹲下,衣袍逶迤在地铺开,他却没有丝毫在意。
苏澈吓一跳,想起身,“你……”
谢晏珩仰起头看着他,极其认真地说:“对不起。”
苏澈:“……”
苏澈顿时成了个哑炮,未出口的话全忘了。满脑子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往日之事,我做错许多。我向你保证,今后必不会再犯。”谢晏珩言辞恳切,像是在对极重要的人承诺。
苏澈:“???”
不是,为什么要向我保证?
苏澈连忙给人拉起来,“哥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谁料谢晏珩起身便借着方便回身抱住了他。
苏澈再次大脑宕机。
谢晏珩一手圈住他后腰压入怀中,一手覆在他后颈,下巴抵着他肩窝,墨发散了苏澈满肩。
这是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苏澈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张着手臂滞住。半晌,他回抱住谢晏珩,哄孩子似地轻拍脊背。
苏澈词穷,也想说声对不起了。干巴巴地道:“我不是……”
他话茬都没了。
说自己不怪他们,一点怨气都没有吗?那肯定不是。
他恍如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长叹一口气说:“你不用这样。”
真想自己是个哑巴。
谢晏珩微微侧头,贴到苏澈面颊,道:“不一样了小澈。”
“嗯?”苏澈不明白。
“你在我这里,早就不一样了。”
凉气拂过苏澈耳畔,一句没有任何重量却又仿佛重如泰山的话落进耳中,过电般让苏澈麻了半边身子。
一时间连安抚拍背的手都顿住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是什么意思!
苏澈有点承受不住可能会到来的答案,慌乱地推开谢晏珩,退后几步。
对视间,空气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苏澈表情错愕,胸膛起伏良久,摸摸鼻子打圆场道:“祖师原来对我寄予厚望,我以后一定认真干活!”
他把“不一样”三个字扭转成“青睐”,不明不白的意义便成了看重,赏识,让自己获得一个能接受的答案。
谢晏珩深深看了他一眼,片刻,掩下眸中的失落,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的话。
苏澈又打着哈哈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脆,你给我弄下去,死活我自己负责。”
谢晏珩还是拒绝:“不行。”然后补充道:“你和我的约定还未完成,你死了,我岂不是很亏?”
苏澈:“……”
谢晏珩到底是不是怕亏不知道,反正这副资本家回归的状态,让苏澈安心不少,鬼还是这个鬼,刚刚的话或许确实和他想的一样,是青睐。
苏澈道:“我就下去见个人,死不了吧?”
他依旧坚持,新春佳节的,正好给小老头拜年。
谢晏珩不为所动。
苏澈眼珠子一转:“你不能玩赖的吧?”
激将法启动!
“哥你这么大个鬼,要是失信多没面子是不是?”
“……”
到后面,谢晏珩或许是烦了,总算松口:“今晚子时。”然后旋身消失了。
“好勒!”苏澈忙顺杆子往上爬。
眼见人消失,他脸上的笑才慢慢卸下,抬手茫然地捂了捂胸口,砰砰砰的泵血声,仿佛能穿透胸腔跳出来。
真是见鬼了。
晚上,苏澈依言等到12点。
他靠坐在床头无聊地刷手机,隔一会儿看一下屏幕,确认时间。
数字跳动变成整数的刹那,本以为谢晏珩会亲自出来做什么,没想到压根不见其鬼。只是眼皮子越来越沉,起先还能凭意志支撑,几秒后,世界彻底暗了。
靠在床头的人像被人扣了电池,突然关机,眼一闭,手一松,手机顺着手心滑落,人也歪向一侧倒下。
他并没有直接落在床上。
谢晏珩宛如幽灵般显现,一手捞住人,让他倒在怀里,一手接住了他试图自由滑行的手机。
谢晏珩在床边坐下,仔细地将怀中青年搂好,让他以最舒适的角度靠在胸口。手机则是被插上充电器安置在一边。
他不言不语,安静垂首贴着青年发顶。青丝如瀑,笼罩而下。
苏澈只觉身体越来越轻,像有了漂浮的能力,踩着棉花,稍一用力便能飞入天际。他被黑暗裹挟,每一步都是随心而为。在这片仿佛没有边际的黑色里疾行。
终于,迈出的下一步,眼前的黑色被搅碎,有光透进。
他不自觉抬胳膊挡上眼睛……
耳边开始灌入声音,冥河流水流动,凉风呼啸卷过摇曳的曼珠沙华,簌簌作响。
不多时,有个熟悉的声音笑说:“欢迎大人。”
果然,人一旦懒惰下来,就会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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