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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心动当心梗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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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直奔灵堂。
还没到入葬的日期,卜婆婆的骨灰送回来大概率还是放在这里。
帮忙的人少了很多,苏澈裹着一路风霜,风尘仆仆赶回来,隐约从周围人的谈论中知道了点内情。
那晚的事赵叔一直想努力压下,可消息还是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全村,甚至连周边村都听到了风声。
村里老一辈很少有接受过文化教育的,对于神灵鬼怪方面一直很信,听闻出了这样的事,直呼不吉利。
这会儿不止赵叔,张法师等人连同周边村来打听消息的人都在关门开会。
苏澈不便打扰,急匆匆去堂屋。
大门还开着,屋里原本放棺材的地方空空如也,那些长明灯这会全灭了,挨个整齐搁在靠墙的四方桌上。
最前面是个方正圆角,红棕色,表面光滑的长方形木盒,卜婆婆的遗像被安置在一旁。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什么。
苏澈胸口起伏,呼出些轻薄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
或许真的是虚惊一场吧。苏澈想。
骨灰盒好端端的放在这,他无法再怀疑什么,总不能打开盖子看看里面是骨灰还是蛋白粉。
苏澈矮身跪下,膝盖轻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庄重地磕了个头,“卜婆婆,对不起,折腾您了。”
额心贴上冰凉的地砖,寒得刺骨。
待他直起身,一只手握住他胳膊,稳稳将他扶了起来。
“你代的我的名。这次便罢了,今后莫给其他人跪。”
苏澈闷闷:“嗯。”
他以为谢晏珩是嫌他用着他的名,给人下跪丢他的脸。想来也是,谢晏珩在底下有身份有地位,他这番做法,跟用皇帝的名给平民下跪差不多。
“对不起。”苏澈道歉。他昏了头,忘了现在的他不只代表一个人。
“没怪你。”谢晏珩蹙眉。
苏澈摆摆手:“没事,我今后会注意的。”
谢晏珩握着他手臂的手微微收紧,“我不是……”
他想解释什么,一个人影忽然进来,打断了他:“诶小澈你回来了?”
赵叔手里拿着把点燃的香,从进门开始就在到处找缝隙插,一边插一边问他:“吃饭了没?”
“冻坏了吧,小鸿在隔壁,你找他玩去,烤烤火暖暖身子吃个饭。”
苏澈应声:“我吃过了叔。香要插哪,我帮你吧。”说话时,他手臂轻轻一动,谢晏珩眼神复杂地松了手。
赵叔也不含糊,闻言上前分了一半:“插哪都行,弄完就好。”
“好。”
苏澈很快插完手里的香,去隔壁找赵鸿,吃饭聊天的功夫,知道了接下来的安排。
丧事后半部分一切从简,低调解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入葬时,挑个属相、年纪合适,还得胆大的人独自抱着骨灰盒去原本定好的墓穴,掩埋便罢。
赵鸿没隐瞒:“商量来商量去,按我爹的话来说,大概率是让你去。”
苏澈并没有拒绝,干脆利落地说:“可以。”
赵鸿:“豁。”
他凑近苏澈看了看,像是在打量什么珍惜物品,然后伸手搂住苏澈的肩膀,拍了拍,真心实意道:“兄弟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还记得小时候,咱俩和刚子他们不懂事去坟圈玩,在人坟头上蹦迪,你小子突然吱哇一下大叫,说见鬼了。”
“我们找了半天,最后在你指着的位置看见了件挂在树上随风飘荡的破烂衣服。刚子他们因为这事笑了你多久了?都说你胆小。”
赵鸿:“再看看现在的你,守灵堂面不改色,要一个人去埋骨灰盒也不怕,吃什么药了心理素质这么强?”
苏澈摊摊手,感叹道:“人都会变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面不改色地做很多玄之又玄的事。
至于赵鸿说的那事,他的记忆还残存一些,他很肯定,他当时肯定是看到了什么的,但那东西并没有伤害他们。
原因不难猜,那个坟圈里埋葬的都是只存在于族谱中的先人和一些看着孩子长大的长辈,他们并没有怪罪这群不懂规矩的娃娃。
果不其然,没多久,赵叔便因为入葬这事来找苏澈商量。
“小澈你愿意去吗?”赵叔温和地道:“不管什么原因,如果不想去的话,叔也能再找其他人,你不用有压力。”
苏澈自然是答应了。
事情定在明天。
苏澈晚上回家休息,给手机充上电,正撅着屁股整理床铺时,谢晏珩悄无声息显形,立在他身后。
视线触及他因动作衣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的腰线,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眨了下眼后,又想起什么似地转了回来,这回就显得有几分心安理得。
“小澈,我要和你谈谈。”
苏澈还在弄被角,就着动作回首:“?”
表情里明明白白写着:领导要发任务了吗?
苏澈放下手头的事,直起身准备接任务,“什么?”
谢晏珩走近他一些,“你白天,生气了吗?”
苏澈:“???”
他一脸懵:“我生什么气啊?”
面对他的迟钝,谢晏珩不知该喜该忧,解释道:“我不让你跪,是因为普通鬼魂受不起我的礼,你代的我的名,它们也受不起你的。”
“这对它们的魂体伤害很大,严重的甚至会魂飞魄散。”
苏澈瞳孔蓦然放大:“我靠。”
我干了什么!
谢晏珩认真道:“白天的事,并非我因名誉私心不想让你对亲人行礼。”
苏澈表情空白:“完了,能收回吗?”
卜婆婆怎么办!
谢晏珩看出他的后悔,安抚道:“别担心,卜明玉的阴魂约莫已经进了轮回道,守墓魂也散了,对她没什么影响。”
苏澈这才放松下来,差点好心办了坏事。
谢晏珩见此,问:“所以你白天,生气了吗?”
苏澈道:“没有啊。先不说别的,我代你的名,你不愿我顶着你的名字对我的亲人行礼不是很正常吗?”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想给素不相识的人下跪吧。”
苏澈边说边眯眼看他,不免有些奇怪,这鬼吃错药了?怎么还特意给他解释一遭,像是苏澈在他心中分量很重,担心产生误会一般。
这放以前是绝无仅有的。
凭这鬼的身份地位性格,哪怕需要他做事,也完全不该会这么小心翼翼,顾忌他的感受,还主动低头询问。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澈想不通。
难不成是突然之间良心发现,觉得要对苏澈这个打工人好一点?
谢晏珩心中复杂,轻声叫他:“小澈……”嗓音低沉,尾音婉转,似乎带了点别的意味。
苏澈手腕内侧莫名一麻,过电般心跳漏了一拍。
苏澈听别人对他的称呼并没有多忌讳,无论是熟人还是陌生人,叫他全名也好,小名也罢,接受能力很强。
全然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感觉。
我这是,犯什么毛病了?苏澈心里想着,有机会得去医院看看了,别是什么疾病的先兆反应。
毫无感情经历的苏澈把莫名其妙产生的一点心动当成了心梗。
关灯睡下后,苏澈照例给他递了只手,然后合眼。
谢晏珩侧躺着,在黑暗中凝视着被子上那只骨感漂亮的手,先轻轻握住,十指虚虚交扣。然后问:“小澈,你讨厌我吗?”
苏澈:“……”
他此刻的心情一言难尽。
这是个什么鬼问题?
谢晏珩最近怎么总跟个谈恋爱没安全感的小姑娘/小伙子一样,反复问对方爱不爱自己。
唯一的区别就是,谢晏珩问的是讨厌与否。
苏澈装睡,当听不到。
谢晏珩忽然躬起身子,额心抵着他肩头。
苏澈:“!”
他没吓到跳起来,但也没法再装沉默,想以一个下属的专业素养对老板拍拍马屁,恭维些“我怎么会讨厌您呢?”、“您比人民币还招人喜欢”之类的。
谁料一偏头,看到的是谢晏珩注视的眼睛,眼睫轻颤。不知为何,他竟然从那双一直以来都威慑十足的红眸里看到了几分“我是朵娇花需要被怜惜”的错觉。
苏澈的说词都卡在了喉咙。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相顾无言将近一分多钟,苏澈很想敲昏自己,但这会儿已经避无可避。他的大脑已经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晏珩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澈不是完全察觉不到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他选择了回避。
万一只是他自己想得太多,对方压根没有那种意思,多尴尬啊。
谢晏珩这么厉害的鬼,要是自己曲解了他的意思,还这么离谱,他知道不得弄死他。
都快赶上造谣的程度了。
所以还不如当一切正常,找合适的理由让自己心安。
苏澈尽量平静地又把头转回来,用玩笑缓和气氛:“祖师您更年期到了?”
“明天我是不是就会因为左脚先进门被空气揍一拳?”
谢晏珩:“……”
他听不懂更年期是什么意思,但察觉到了苏澈的回避。扣着苏澈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复又松开,移走了。垂眼顺着他道:“你明天试试。”
苏澈翻了个身面对墙,语气很稳:“行。”
谢晏珩像是有些失落:“我刚刚的意思是,我养伤需要和你接触多一些,你若是讨厌我,我便不会再贸然碰你。”
原来谢晏珩是这个意思。
苏澈心里一松。他就说嘛,一只正常的男鬼,怎么会想着当断袖。
这般想着,他安慰道:“我不讨厌你。”
话音刚落,身后贴来一具体温与他明显有差异的身体。
静谧的黑暗里,苏澈明显身体一僵。
好在谢晏珩只是额头抵着他脊背,并没有其他出格的举动。苏澈稳了稳心神,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