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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善缘 苏澈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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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斟酌道:“那我以后叫你的字?”
谢晏珩道:“无需。如今的世界一人一名,没有那么多讲究。底下一部分鬼只认旧称,我嫌麻烦就没改你手里的印。”
按道理来说,正式的章都得用大名,他的章刻的却是字。
挺叛逆啊这鬼。
苏澈没想到他会解释这么多,趁机把盒子还给他,“你来取东西的?”
谢晏珩没接,“你带着吧。”
苏澈狐疑:“丢了……不能弄死我吧?”
谢晏珩:“……”
他“和蔼可亲”地牵了牵嘴角:“你猜?”
苏澈心说那应该是会了。
回去再弄个保险箱给锁起来吧。
苏澈这一趟没带多少东西回来,包括谢晏珩的牌位还有那些祭祀用物,主要是以为这鬼不会再露面了。
他收拾完东西去倒了杯热水,端在手暖手。白气氤氲,谢晏珩立在窗边,视线投向远处。
“牌位我没带过来,香明天我再抽空去买,应该……”他走到谢晏珩旁边,商量着说话,余光里,外面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苏澈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去看。
还是平静的夜。
他狐疑地又看回谢晏珩:“刚刚是我眼花了吗?”
谢晏珩没说话,伸手从他手中取走玻璃杯,没有迟疑地喝了一口。
苏澈呆了。
“这是我……”他欲言又止,这是他最常用的杯子,走到哪带到哪足以说明惯用程度,而且,刚倒完水他还喝过……
“你什么?”谢晏珩一点没有抢人水喝的不对,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
也是,他也不知道我喝过。
苏澈这么想着,决定也不提了,怪尴尬的。更担心谢晏珩知道误喝了他的水,一怒之下,给他发配地府。
“没事。”苏澈掐掐鼻梁,当做一概不知。
这一打岔,苏澈想问的话都忘了,默默接回杯子,拿去水槽里冲了一遍,晾好。
谢晏珩这夜没走,他对学习新时代文字的热情并未消失,有空闲都会学。
苏澈偶尔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当老师的潜质的,辅导谢晏珩尽心尽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幸能听这鬼叫一声师傅。
当然,这话他也就自己想想。
很倒反天罡了。
“用完记得给我插上充电器。”苏澈这一天有点累,困得早,干脆把手机给谢晏珩,打开备忘录给他练习认识键盘。
托付完,他翻个身对着墙就睡过去了。
这鬼目前识字还没到能看懂完整信息的地步,苏澈完全不担心他能看到什么。
拿着手机的谢晏珩:“……”
他扭头看了眼已经睡熟的苏澈,依言帮人插好充电器,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回身,轻轻一勾手。
一条雾气小黑色从苏澈衣领钻出,涌到他手腕缠上。
他感知片刻,并没有异常,有些疑惑。
这小东西不久前忽然对他传达出预警。
他担心是苏澈出了问题,赶过来一瞧,人好好的没事,黑蛇也恢复平静,全然没有预警时的情绪。
谢晏珩再次将黑蛇送回指环,而后和衣在外侧空出来的位置躺下。
老屋的床比苏澈租的房子里的床小一些,两个成年男性睡相对挤了些,平躺会接触到肩膀,侧身就好很多。
按道理该分开睡的,不该这么委屈领导。
苏老九去世后,后面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他时不时打扫,有不开心或者想不通的事时,会去里面坐一坐。
苏澈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理,不希望有人进去打扰。当然,鬼也不行。
因此没让谢晏珩去住。
……
第二天中午,夜里结的霜刚化完。
天上有太阳,照着人却没有什么温度,落在水光潋滟的野草上,反射出点点金色。
水泥路上,一辆上了年纪的红色三轮车卖力地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往前跑。
“怎么好端端的想去以前的学校啊。”二爷爷穿着军大衣,带着皮手套,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载着苏澈在林间路上辗转。
苏澈全副武装,靴子羽绒服围巾齐上阵,这会儿也像个老大爷,双手揣在怀里,下巴埋进围巾。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玩笑道:“来当散财童子。”
地方落后,方圆几里只有一所九年制学校,学生大多是附近各村子里的孩子,教学资源欠缺,可谓是要啥没啥。
他想尽自己一份力。
苏澈本来是打算借二爷爷的车自己开去的,谁料老人家实在太热情,二话不说就要亲自送他。
几番劝说都没能打消念头,苏澈没法,只得同意。
他这一路坐得是心惊肉跳。
好在年纪上来,二爷爷开车收敛了不少,但凡换年轻的时候,漂移飙车都是常有的事。
曾经他背着书包一个人往返三公里去学校,觉得特别远,望不到头。这会儿坐上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国家政策好,脱贫攻坚战成果显著,切实改善了民生。
现在这里的学校虽然比起县城里的还是有些不足,但对于村里的孩子来说,已经是改天换日的变化。
提前联系过,校长亲自接待了苏澈。
“老班?”
苏澈见到人的那一刻,还是有些惊讶的,难怪说打电话的时候感觉声音很熟悉。
眼前慈祥和善的中年女人正是他初中时候的班主任,一个将自己一生几乎扎根在这所学校的伟人。
校长温和地笑笑:“小澈,出息了。”
苏澈有些不好意思:“算不上,就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二爷爷和门卫大爷认识,揣着手倚在一间小棚子搭成的门卫室窗口叙旧,回头摆摆手让苏澈去做自己的事。
寒暄两句,校长带着苏澈开始四处逛。主要介绍学校的孩子们目前还需要点什么,还有一部分成绩拔尖人又勤奋但家里情况比较特殊的幼苗。
苏澈了解清楚,心里有了数。
他会给这所切身待了九年的学校捐赠五万块钱。
不算多,如他所言,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捐赠的想法并非突然兴起,而是早有的念头。
他不是圣人,只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深刻知道很多难处,所以赚到第一份钱时,他就在想,能不能回头拉一把这些茁壮成长的幼苗。
下课铃响,孩子们涌出教室玩闹。
迎着课间操场许多懵懂稚嫩的目光,苏澈似乎能在其中看到一个个“自己”。
苏澈亲自核实完情况,放心的将钱转入学校的对公账户。
校长想留他来一次演讲。
很经典的流程。
苏澈差点让口水呛到,“不了,天这么冷,回头冻着孩子们。”
这笔钱是匿名的,校长答应会保守他的身份信息。
这个冬天,应该没那么冷。
“……”
苏澈办完正事,顺道去小卖部买点点东西。
二爷爷人脉深不可测,逮谁和谁聊,这会儿和老板在门口称兄道弟。
苏澈在货架边挑着东西,边看边回想家里有没有损坏或缺点什么。
“所以你这么财迷是因为这个?”
熟悉的声音凭空在身边响起,某鬼非常自然伸手取下苏澈眼前一包零食,放进他手中拎着的塑料小框。
苏澈低头看了眼,没给他捡出去。他知道谢晏珩说的是捐赠的事,“一小半吧,主要还是因为喜欢钱。”
谁不喜欢钱呢?
“是吗?”
谢晏珩眼中有了想法,念随心动,凑近些,在他耳边道:“那如果我给你很多钱,你当如何?”
苏澈闻言轻啧,转头看了他一眼,玩笑说:“我会让我未来的子孙后代都记得你的名字。”
假如有的话。
谢晏珩:“……”
封建老鬼有点郁闷,这似乎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他也说不出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苏澈给他手里塞了个框,“避着点人,吃什么自己挑,一会儿给我结账。”
于是老鬼又不郁闷了。
……
谢晏珩休憩的日子将近。
苏澈拉下衣领,仰起颈配合地让对方吸了血。
可能是怕上次被苏澈收进指环的事再发生,这鬼这回没选择留下,沾了血就消失了。苏澈乐得清净,把重心放回生活上,享受难得的假期。
村里部分外出的读书或者务工的青年人陆续返回,他不算无聊,偶尔能和熟悉的说两句话。
吃饭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二爷爷那里,苏澈就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时不时二爷爷也会来他这里取些苏老九留下的东西,比如一叠搁在角落的旧书,还有一些连苏澈都找不到的东西。
瓶瓶罐罐、一堆小木钉,甚至还有个落满灰尘的小罗盘。
苏澈有时候都觉得,二爷爷比他这个从小在此长大的都熟悉这个房子,“我爷爷还有这个?”
他讶异地将罗盘用帕子擦干净,露出原本的外观,确实是和以前薛影给他看过的差不多。
二爷爷:“你爷爷没给你看过?”
“没有。”苏澈道,“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些这些。”
“二爷爷,这是干什么的啊?”
苏澈装作不认识罗盘,等着解答。
二爷爷摸着稀疏的小胡子,说:“苏老九都不给你说,我要是多说点什么,得惹他不快了。”
苏澈道:“他又不知道。”
二爷爷一琢磨,“也是。”
“你是他孙子,该知道的。”
二爷爷想明白,说:“你爷爷他其实会点风水。常给人寻墓穴改阳宅气运什么的,这就是这罗盘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