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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隔阂 挂了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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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姜泽还有些恍惚。
他比苏澈认识他时先认识苏澈。
从“偶遇”和薛志老同学聚餐,再到认识苏澈,乃至于后面的行为,都是有人在背后的指示。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他对苏澈的好感并不假。
他的性取向在朋友圈子里不是秘密。
见第一面开始,他觉得算是自己单方面的一见钟情,对方长相和性格都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因此后来这些指令他做得很心甘情愿。
作为一个富二代,他还是有点傲气的,最初接到神秘人的指令他不屑一顾,只当是哪个朋友的恶作剧。
直到——连家里人都在让他依照指令行事,包括他那个白手起家,一向儒雅的舅舅。
他意识到,神秘人的能力,远比他想的厉害。
……
苏澈洗漱完把自己扔上床,俩眼一闭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能见度很低的黑暗里,谢晏珩坐在床边,绝对的寂静中,他能听到苏澈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他少有的感到茫然。
不久前他近乎直白地想对苏澈表达一种莫名的情愫。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好在苏澈不清醒。凭他的心性,也许第二天就忘了。
苏澈很吸引鬼,命格连同躯体对鬼物来说都是大补之物,像行走的唐僧肉。
无论是食其血肉还是采补他对鬼物来说都极好。
谢晏珩没有吃同类的癖好,更不屑于用龌龊的方式提升,所以给了苏老九第二个选择,从未对苏澈有过逾越之举。
可如今,他对苏澈的关注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甚至生出了留在他身边的冲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
更不知道这股冲动从何而来。
谢晏珩理性怀疑,自己是鬼物,苏澈又特殊,跟他待久了,受到影响或许就是会产生这种莫名的情愫。
以后还是得远离些。
谢晏珩似乎理清了原因,把自己生出的异心都归结于此。他偏头探手,指尖隔着一段距离在苏澈脖颈间梭巡。
丝丝缕缕的红色细线从苏澈皮肉底下钻出,缠上他指节,被牵拉带出,捏成飞灰。
骨玉机灵得很,给这傻瓜种了标记,就等他身边没人时来将他吃掉。
谢晏珩眸色一冷,指节一勾,顺着裸露在外的半截黑线牵出指环。黑气随他意志凝成小蛇,在苏澈颈间缠了一圈,然后一路向下,涌进戴着的翠色中。
他垂眼端详苏澈睡着的脸,无知无觉,乖得不像话,像是无论居心叵测的人或鬼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晏珩自觉不能再跟他待太久,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对他的吸引力和诱惑,被影响颇多。
再多接触,事情会变得很糟。
谢晏珩是个很理性的鬼,弄懂自己的异常来源,果断抽离,留下的小东西足够护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苏澈迷迷糊糊睁了眼,一切都和入睡前没两样,空调轻声嗡鸣运转,输送适宜的温度。
两天后,正式返程。
姜鸿信夫妻坚持来机场送,几番客套话说完,事情圆满结束。
中午,落地黔州机场。
薛影开了车来接人,米色大衣,扎着丸子头,抱着胳膊倚在车边,“怎么样小澈,余杭好玩吗?”
苏澈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
老张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你小子就是不懂享受,不然就知道了。”
苏澈附和:“啊对对对。”
这老头忙完姜鸿信夫妻的事后,彻底解放天性,跑遍余杭各大景区,洗脚按摩一个不落,还跑去广场和人老太太斗舞。
苏澈看到的时候下巴差点掉下来。
不是,老张好歹也是个行内赫赫有名的大师,私下里这么……不拘小节的吗?
苏澈觉得,要是自己的爷爷还在,这俩肯定能玩到一起,简直是“低山臭水遇至阴”。
两人之前闹了矛盾,苏澈以为老张要跟他绝交,没想到这老头第二天就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笑眯眯要带他去最大的洗浴中心享受。
他疯狂摆手拒绝对方的按摩邀请,被姜泽那事整得累挺的心情一下子没了。
最终,老张满载而归,玩得不亦乐乎,特产买了一堆。
苏澈搁酒店躺了一天,把自己充满电,再次活蹦乱跳。
要说有没有令两人都不满意的?那也有。
将要离开的前一天,老张约饭,苏澈本着来都来了,欣然赴约。
选的饭店价格还不低,在西湖边上,主打一个奢侈,两人点了传说中那道名菜,将近三百块一条的鱼,期待值拉满。
苏澈其实有刷过关于那道菜的风评,但来都来了、钱都花了、尝试一下特色的心态作祟,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吃了。
夹起一块鱼腹肉,内里雪白细腻,褐色的汁液浇注在表面,卖相其实还不错。
方一进嘴,嚼吧嚼吧,他意识到了不对。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沉默地垂下眼,腮帮子像卡住了,停滞,盯着其他菜,陷入沉思。
老张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苏澈在他期待的目光里,用尽毕生演技,轻描淡写地喉结一滑,将食物咽了下去。
然后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
“啧,你哑巴了?”老张一边吐槽一边动筷:“动起来像个喇叭,坐下就是哑巴,做法事变成喇嘛。”
苏澈双手食指纠缠,垫着下巴,等着他的反馈。
等到满脸期待的老张一口鱼肉入嘴。
嚼嚼嚼。
老头的脸色僵住,扭曲,渐渐变得释然,像个调色盘。
苏澈终于绷不住了,偏头笑得双肩颤抖,“哈哈哈哈哈——”
老张早年穷困,哪怕如今发达,也知道不能浪费食物,但在这道菜上,他头一次生出了连鱼带盘子一起倒西湖里的冲动。
当然,他没那么做。
这条鱼最后的命运是被打包回去喂了流浪猫。
不能说难吃,只是不合口味。
薛影按距离,先把苏澈送到了小区门口。道别之后,苏澈背着一背包给丹丹带的东西回到多日不在的家。
嘟、嘟、嘟……
密码输入,苏澈拉开门,一道身影就那么从房梁上坠下来,脖子上系着一根麻神,恰好悬在他眼前。
眼球吐出,舌头耷拉,整体呈现青灰色,穿着小白裙,像个破布娃娃随风荡悠。
不夸张的说,苏澈心跳都罢了会工。
“哥哥,你被吓到啦!”
那具悬挂的身影咧开嘴,发出熟悉的声音:“我是不是很厉害?”
苏澈缓过这口气,伸手接住她放了下来,在她面前蹲下,脸色比任何时候都严肃:“哥哥不喜欢这样,下次别做了好吗?”
丹丹恢复生前的样子,有些茫然,但她知道苏澈不会害她,还是乖巧地答应。
苏澈疼惜地抱了抱她。
准确来讲,苏澈被吓到是次要的。他严肃的点在于难过,这么乖的一个小朋友,到底是怎么出意外的。
丹丹做鬼太久,似乎已经麻木了,随意呈现死前的状态想逗苏澈开心,是在一次次撕开自己的疤。
这并不好笑。
他缓了缓情绪,轻声细语地询问离家期间发生的事。
好在一切平静。
苏澈拿出给她带的东西,点了香,奖励她守家期间的贡献。
包括但不限于利用鬼魂的特殊能力,让房子里不掉灰。
……
气温降得很快。
十二月中旬,冬天。苏澈忙完手头的事,不再接新活,准备回老家过新年。
时间太长,他不放心将丹丹一个人留下,但试了许多办法都无法解决,只得召唤多日不见的祖师。
说来也怪。
明明之前谢晏珩经常出来,吃贡品,指点迷津,闲了也会和他聊聊天。
很稳定的友谊关系。
但自从那次余杭回来,苏澈再没见过他。
连点香在牌位前问询,都不一定能得到回应。
谢晏珩没再露过面。幸运的话,苏澈找他,能听到随风入耳的声音。运气差点就什么都没有。
苏澈还是如以前一样,每日晨昏按时上香,节假日翻倍,买了他喜欢的零食或者新口味食物也会给牌位前放一份。
放的时候什么样,过几天还是什么样。
直到今天,苏澈想带着丹丹回老家,但除了把她收进符箓好像就没有别的方法。符箓对鬼魂还是有些伤害的,尤其是在要长期在里面待的情况下。
到地再放出来吗?
他没试过,不确定会不会对这只地缚灵造成影响。
稳妥起见,苏澈打算问谢晏珩。都是鬼,有经验。
等了一会儿,一如往常没得到回应。
苏澈在想他是不是休憩了,算算又好像还没到日子,况且这鬼不是需要他的血才能正常休憩吗?
丹丹看出他的困难,拽拽他的衣角,“哥哥我没关系的,我这段时间都在睡觉,出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苏澈叹了口气,他得回老家待将近两个月,怎么放心让一个小孩自己在家?
丹丹倒是看开了,虽然眼中还是有对外面的憧憬,在苏澈提出带她一起走的时候开心得到处飘。
但如果这种自由是建立在一定风险上的,似乎也没那么不舍了。
“哥哥,也许等你回来,我就变成超级厉害的大鬼啦!”丹丹眨眨眼:“以后我保护你。”
苏澈被她逗笑了,蹲下摸摸她头,没把童言童语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