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被恶鬼缠上后》锦城云乐

46、不安 苏

　　苏澈安置好薛志，回到自己房间洗漱。

　　镜子的倒影中，搁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发出提示音亮屏。

　　苏澈叼着牙刷，用空着的手操作划开手机，是个很干净的聊天界面。

　　除了一条已经成功加为好友的提示外，就是刚刚发来的消息。

　　对面顶着个很可爱的动漫猫猫头头像：[你们明天还出来玩吗？]

　　他正是那个寸头，名叫姜泽——原谅苏澈这么说有点冒犯，不知道名字的时候，他除了显著特征外也记不住啥。

　　当时气氛热闹，几个人互相交换联系方式，苏澈当然也不能做太扫兴的。

　　但这好友加了他基本默认为列表躺尸，可能过段时间忘记来处就清理了。

　　现在突然活了一个，他有些意外，随手打字回：[我应该不了，你问问薛志，他可能还玩。]

　　他惦记着家里两鬼，明天再陪薛志浪会儿，下午就得回家。

　　[太可惜了。]

　　对面没头没尾发来这么一句，苏澈犹豫片刻，没回。

　　[我对你印象很好，如果可以的话，能交个朋友吗？]

　　苏澈直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对方言语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也客套着回：[当然可以。]

　　接下来的时间，对面就开始和苏澈拉家常，从姓名年龄到大学读的学校。

　　他总能找到话题。

　　苏澈礼貌性地回复几句，不会给出太具体的答案，最后以要睡觉了当理由结束。

　　可惜他这觉还是没睡成。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已经躺上床准备关机的苏澈垂死病中惊坐起：“？”

　　门一开，是洗漱完裹着浴袍的薛志。

　　看样子是被水淋清醒一点了。

　　“哎呦，头疼。”

　　他一手拍拍醉酒后的脑袋，满脸痛苦：“早知道不喝这么多了。”

　　“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苏澈毫不留情地拆穿，侧身让他进门。

　　“上次的事上次算。”薛志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径直往沙发上盘腿一窝，嬉皮笑脸道：“难得遇到他们，这一顿酒逃不掉的。”

　　苏澈摇摇头，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也坐下了：“大半夜不睡觉，过来干嘛的？”

　　“有点饿。”薛志说。

　　苏澈：“……”

　　也不是半大小子的年纪啊，消化这么快。

　　或许是看苏澈表情太明显，薛志辩解道：“我没吃多少东西的，基本都是在喝，现在饿了不正常吗？”

　　“正常正常。”苏澈摇摇头，低头操作手机：“想吃什么？现在点？”

　　“嗯……我想想吧！”

　　薛志这货想吃的都能歪到别处去，嗯了半天冒出一句：“诶，对了，昨天你看着那个穿黄裙子的女孩没有。”

　　“哪个？”

　　苏澈一时没想起来，前半夜隔壁包厢人还不少，像是毕业多年的班级聚会，男女都有，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后面薛志出去上厕所，恰好被姜泽等人认出来，浩浩荡荡过来打招呼，然后才一起玩。

　　人他都不熟，大多时间只是附和着笑一笑，没仔细看。

　　他这边还在想呢，薛志突然爆出消息：“我高中的时候可喜欢她了。”

　　苏澈：“？”

　　这下苏澈可不困了，好奇道：“真的假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薛志举起四根手指做发誓状。

　　“那你现在呢？还喜欢她吗？”苏澈这八卦心一上来，顿时也不觉得饿了，满脸都是吃瓜的热情。

　　薛志嗫喏半晌，诚实地说：“喜欢。”

　　苏澈倒吸一口凉气：“大情种啊你。”

　　薛志也不否认：“其实我俩高考结束之后谈过一段时间，不然我也不会释怀不了。”

　　苏澈真后悔没买点瓜子。

　　“最后分了？她甩的你？”

　　“对。”薛志酒精上头，嚎得神似比格：“她好厉害，玩我跟玩狗一样，哥们还忘不了她。”

　　“为什么甩你啊？”

　　薛志长相不差，家底厚，脾气虽然有点二，但从不会乱来，人也比较专情，在择偶标准方面算是很优质的一批了。

　　怎么还会被甩？

　　苏澈想起一个经典剧情：“难不成是在你不知道的背后，你爹给女孩甩了一百万，让她离开你？”

　　薛志翻了个白眼：“少看点洋柿子小说。”

　　“我一般看终点。”苏澈乐道。

　　薛志神情恹恹：“我爹不会那样的。我也想不通她当年为什么要甩我。”

　　苏澈安慰道：“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薛志看上去有点忧郁。

　　苏澈边选夜宵，边转移话题，试图让他脱离这种情绪：“对了，那个姜泽，跟你也很熟吗？”

　　薛志看着像是魂掉饭店了，语气淡淡，没有世俗的欲望：“还行，他家跟我家有点生意来往，高中的时候当过一段时间同桌。怎么了？”

　　“嗷，他约我们明天出去玩，我有事拒绝了，让他问你来着。反正你们比较熟，你在黔州还得玩几天，可以和他们一起。”

　　薛志脸色细微变了：“你是说，他约了……我们？”

　　“是啊。”苏澈不明所以，索性把聊天记录给他看。

　　薛志视线扫完手机屏幕，瞬间欲言又止，看看苏澈，又看看手机。

　　苏澈不解：“怎么了？”

　　薛志一脸复杂的表情：“兄弟，听我的，你以后不要跟他玩。”

　　苏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看薛志认真的表情还是应下，“本来加好友之后就是放着列表躺尸的。”

　　薛志没有说明原因，苏澈猜是不是这个姜泽以前坑过他啥的。

　　甚至想到了更为狗血的剧情，那就是会不会薛志的白月光真正喜欢的其实是姜泽。

　　然后两个好友反目……

　　薛志说得对，他真该少看点小说了。

　　苏澈自己想着都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外卖一到，薛志借食物消愁，哐哐一顿造，边吃边追忆当年。

　　苏澈严重怀疑他的酒精还有一半在脑子里。

　　苏澈先前是吃饱了的，现在就看着薛志风卷残云地解决食物。

　　手里的手机发出轻微震动，他低头划开手机。

　　是几条家里监控的提示，显示有人走过客厅。

　　可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人？

　　苏澈手一滞，操作几下点开监控画面。

　　什么都没有。

　　可系统还在源源不断地弹出提示。

　　苏澈有懵。

　　监控是放在客厅电视柜上的一个球形体，可以进行三百六十度旋转。

　　除了录入的主人之外，捕捉到别的人形生物就会提示。

　　谢晏珩此刻应该已经进入休憩状态，丹丹在小卧室吃喝不缺，就是得无聊一天，也出不来。

　　那这监控到底捕捉到了啥？

　　苏澈想象力太丰富，看着监控时不时弹出的提示词和亮起来的灯光，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

　　但按理来说，他家啥好东西都没有，小偷不会来。家里还有俩鬼在，应该也不会有阴魂敢擅闯。

　　这监控故障了？

　　苏澈本来没想管，息屏后就继续听薛志说话，谁料手机像是吃错药了一样，一直不停地在弹提示。

　　他心中不安。

　　“怎么了苏澈？”薛志讲了半天，发现苏澈没在状态，轻啧一声：“想哪个绝世美女呢，这么入神。”

　　苏澈在想谢晏珩。

　　不是美女，但确实绝世。

　　他揉揉发酸的眼眶，起身拾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我有点事，先回家一趟。”

　　“哎不是，什么事这么急啊。都没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明天再走吧。”薛志劝道。

　　苏澈摆摆手，“不回去不安心。”

　　薛志不理解，但看他语气坚持，揶揄两句也不多说啥了：“行吧大忙人，抽空陪兄弟玩都过不了第二天。”

　　苏澈边往电梯走边穿上外套，原本困倦的精神看到手机还在源源不断弹出的消息也彻底清醒了。

　　他知道有谢晏珩在出不了问题，但就是不安心。

　　薛志陪他下楼，站在门口等车时问：“事重要吗？要不要兄弟帮你？”

　　苏澈张了张嘴，想到薛志面对这些东西的胆子比较小，摇摇头：“你应该不会想去看的。”

　　薛志：“？”

　　他愣了两秒，咂摸出一点东西：“难不成……？”

　　苏澈脸色冷静：“对。”

　　“……”

　　“那行吧，那我就不去了，突然就困了。”薛志猜到他要做的事可能和鬼物相关后，非常丝滑地开始望天望地。

　　苏澈想笑，凝重的心也松懈了不少，叮嘱他早点睡的同时也拉开约好的车车门，坐上后座。

　　车辆驶出，薛志抬手对他“拜拜”的身影被甩在了后面。

　　苏澈还在蹙眉盯着手机，灰色的画面里，客厅布局一如他走时的模样，没有改变。

　　明明空处很多，什么都没有，苏澈却总觉得有东西在顺着监控……与他对视。

　　他被这个认知惊出一身冷汗。

　　恰好车辆经过一个减速带，差点给他手里的手机震飞了。

　　苏澈闭了闭眼，缓过神，果断将监控画面清除。现在这个时候，很容易会克制不住地乱想有的没的，再看一会儿监控恐怖效应都要脑补出来了。

　　跨区距离有点远，整整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凌晨五点，终于到小区门口。

　　苏澈下车，边操作手机完成支付边埋头往家走。

　　“汪！”

　　一声狗叫惊得他神魂一荡，扭头借着路灯看清，同小区另一栋二楼的一户，那只扑过他，叫汤圆的萨摩耶前腿扒在阳台围栏上，紧紧盯着对面的楼栋，夹着尾巴，一声声地吠叫。

　　只是没几声，屋内灯光骤然亮起。

　　睡眼惺忪的林涛低声骂骂咧咧拉开玻璃门走出来，一把抓住它的嘴筒子，给它拖了回去。

　　萨摩耶的呜咽声随着玻璃门的再次关闭而减弱很多，已经不会扰民了。

　　苏澈僵硬地顺着原先狗子紧盯着的方向一寸寸看去——正是他住的那栋楼。

　　而在他那户的落地窗外，凭空飘着几道灰色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