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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寻踪 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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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无常也找不着李佑,苏澈便求助于老张。
老张处理事情的经验丰富,或许真的会有办法。
“嗯,好。”
苏澈听着电话那头的回话,轻声应下些什么。
几个无常不知何时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谢晏珩现身坐在床尾。
忙碌一天,苏澈有点熬不住,挂了电话就啪叽一下倒在床上,瘫成一个大字型。
“老张说他给卜一卦,算算方位。”
躺了一会儿,没等来回答,他支起身拽了拽谢晏珩的衣袖,忧虑道:“能把阴魂藏得滴水不漏、瞒过无常的人肯定不简单,万一真遇上了,打不过怎么办?”
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谢晏珩又不能帮他太多,要是再来个类似于付强那样搞得一手足以以假乱真纸人技术的对手怎么办?
到时候就不止斗法斗不过,可能连物理上也打不过。
谢晏珩侧眸看他,手一动带回衣袖,有种淡淡的冷幽默:“打不过就死。”
苏澈:“……”
他叹道:“不行啊哥,还没给你找好宿主,我要是没了,你不也前功尽弃吗?”
谢晏珩漫不经心说:“换个人或许会更快。”
苏澈轻啧一声,无法反驳,躺回去安详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谢晏珩是在逗他,他们有契约,除非他真的到了无药可救、对方实在厌恶的地步。
谢晏珩才会考虑主动毁约放弃他。
一扭头,耳边的手机“叮”一声弹出消息通知。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眯起来看消息,是老张的回信。
老张:[图片]
老张:[这是六爻卦象的结果,去他墓穴看看,或许会有转机。]
苏澈回了句谢谢,蛄蛹着老实躺到了枕头上,抬手摁灭房间的灯光,“晚安。”
窗外月色皎洁。
室内黑暗中,床边人一双红眸乏着妖异的光。
他云淡风轻地侧首,望向窗户,轻微唇动:“滚。”
宛如有实质的气场扩散,窗帘无声摇曳,晃动间,透进丝丝月光,玻璃窗外,几道青灰影子刹那灰飞烟灭。
驱离完闻着味聚来的不速之客,他垂眼望向手心,金色的纹路割裂皮肤,迅速疯长攀升,蹿到小臂才堪堪停住,隐没消逝。
……
李佑的墓地并不在市区,骨灰被他父母不辞辛苦埋到了老家祖坟。
从无常那得到具体位置后,苏澈看着地图导航将近七个小时的车程陷入沉默。
这个距离,位置又偏僻,鲜少有司机愿意跑,不管打车还是包车都得加不少钱,他才穷鬼乍富没多久,属实有点心疼。
而且去了还不一定能找到车回来,费时又费力。
思索两秒,他果断租了个车。
买上一些速食和矿泉水,苏师傅正式开始跑长途。
他的驾照是两年前考的,拿到后就没开过车,现在碰方向盘还有些陌生。
熟悉完每个功能,他把车速控制在能把握的范围,稳稳当当上路,渐渐得心应手。
苏澈心里放松下来的同时也在想,他好像又开启了份就业指南,以后帮谢晏珩做完事,不如就买辆车跑出租。
跟着导航,他的路线越来越偏僻,在一个路口转入水泥路后,许久没有车辆驶过。
整条路上只有他这辆小白车孤零零在绕着蜿蜒连绵的山腰跑动。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微风和煦,苏澈一开始还能专注精神开车,可在这极致孤独、安静的情况下,眼皮逐渐不受控制地打架。
他知道这样子很危险,但要在天黑前赶到目的地,车就不能停太久,没有给他休息的机会。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商量着唤道:“谢晏珩?”
没有人回应他。
苏澈以为他不在,刚想要不要停车去下面的水沟里洗把脸清醒清醒。
“说。”
念想间,副驾的位置便多了个人。
谢晏珩眉心微蹙,神情恹恹,貌似不太舒服。
苏澈余光瞥见,减速徐徐停下车,而后解了安全带,倾身越过扶手箱,抬手将他那边的遮阳板移到合适的位置,又将所有车窗玻璃关好,打开空调。
他不是很喜欢吹车内空调,天热时打车基本都会让司机关了空调,他开窗吹风。
现在有谢晏珩在,毕竟是只鬼,开着窗晒太阳肯定不舒服。
调整完,他没忘温声问一句:“好点了吗?”
谢晏珩懒散地靠坐着,心安理得地看他弄完,脸上的不爽散了不少,轻轻颔首,像只被顺完毛的猫。
苏澈回身坐好,垂下视线看了眼显示屏的导航路线,一边重新启动车辆一边道:“还得很久才到地方,你盯着我点,要是我困了就跟我说说话。”
“不然一不小心我就得提前跟你当同事了。”
“麻烦。”谢晏珩不知道他口中的同事说什么意思,指尖一勾,一缕黑气朝苏澈而去,绕在他颈间。
苏澈玩笑道:“这是……我犯困了就勒死我?”
谢晏珩:“……”
颈间的东西凉凉的,触感像冰块蒸发的雾气,确实很提神。
他发现谢晏珩这人特别小心眼,在他玩笑过后,黑气就紧了紧,威胁意味十足。
但并没有真的伤害他。
苏澈开车实在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晏珩聊天,大多数时候对方都不怎么吱声,顶多回以眼神。
他也不恼,自娱自乐地嘴碎。
“诶,话说咱都挺熟了,我能问你点事吗?”
谢晏珩睨他。
苏澈当看不见,“我爷爷他为什么还没投胎啊。”
按道理来说,除了阳寿未尽的鬼,正常寿终正寝的人顶多待完头七就会被带去投胎。
他爷爷离世距今五年,魂魄却还在地府,他有点担心,会不会是被债务问题牵扯到,不能去投胎。
谢晏珩闻言唇角翘起一个莫名的弧度,语气说不上好与不好:“他不去投胎,没人能强迫他。”
苏澈:“?”
“我爷爷他有那么大本事?”
他记忆中的爷爷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老头,养了群家畜,种着几块地,闲下来就去村长家搓几把麻将。
完全不像是有什么传奇故事的人。
谢晏珩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苏澈轻啧:“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喜欢卖关子。”
“那他在下面过得好吗?”
他最关心的就是这条,每年烧的纸钱都不少,算下来地府都快通货膨胀了,不知道有没有用。
谢晏珩:“比你过得好。”
苏澈:“……”
这鬼真不能聊天了,上嘴唇下嘴唇一碰都能给自己毒死。
苏澈最后问:“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他还有很多的困惑没来得及问。
譬如脖子上的玉,副驾的谢晏珩。
他不是小孩子,不可能一点察觉不到怪异。爷爷虽然老不正经,但绝对干不出“打麻将把亲孙子的命赌出去”的糊涂事。
这债,怕是另有玄机。
谢晏珩语气不咸不淡:“能。”
“他迟早会来找你的。”
苏澈由心地吐槽:“怎么说得跟索命一样。”
谢晏珩:“……”
临近天黑,车终于开到了目标村子外面。
与白天直白灼人的艳阳不同,这会儿闷热不堪,俨然要落雨。
苏澈前脚下车三两步跑到一间木房子屋檐下,后脚豆大的雨点子淅淅沥沥落下,润泽干枯的土地。
“得亏够快,”苏澈在身上摸了摸,随身物品都在。谢晏珩视线扫过整个村子,最终定格在后山上。
“看什么呢?”苏澈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谢晏珩还没说话,背后的木门咯吱一声,开了条缝。
两人同时侧首,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探出头来,她似乎是视力不太好,定了好几秒才将视线聚焦在苏澈身上。
见屋主出来,苏澈微微躬身道:“奶奶,我是来这边旅游的,没带伞在这里躲躲雨。”
老婆婆听清缘由,并没有责怪他的冒昧,乐呵呵道:“不打紧不打紧。”
她侧身抬手往里迎:“雨还停不了,进来坐会儿吧。”
苏澈摆手想拒绝,架不住老人一再邀请,还是跟着进了屋。
老人摸索着给他拿来张小木凳子,苏澈道谢后坐下。
谢晏珩没跟进来,凝眸望着雨丝,衣袂被风吹得飘摇无依。
苏澈手肘撑在膝上,掌根托着下巴看他。这鬼自由得很,要干什么不是他能问的,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听令行事。
“这地方太穷,又偏,年轻人出去安家就不会再回来,兴许再过几年,村里就没人了。”
老太太感慨道:“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专门来游玩。”
苏澈收回视线,脸不红心不跳道:“趁着有空,到处走走。人多的地方看完了,就想看看这种远离城市的原生态自然环境。”
老太太点头,她虽然不理解,但只当是自己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这样啊,昨天还有个姑娘来了一趟……”
“姑娘?”
苏澈愣住,恰巧谢晏珩这时回头朝他看来,两人眼神一对视,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李佑的妹妹。
这里是李佑父母的老家,在李佑死后,他父母还将他带回来安葬,显然对生长之地有很强的情感联结。
可他的妹妹又是来干什么的呢?
他和他妹妹从小在城市长大,对这里的依赖不强,非必要也不会跑这么远回来。
难不成是来祭拜的?
“那姑娘也是外地来游玩的?”苏澈不动声色问。
老太太道:“她租了张婶家的旧房子住下,说是写生采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