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被恶鬼缠上后》锦城云乐

24、失踪 “我亲

　　“我亲手带大的妹妹现在才上高二，以后不能陪她长大了，只想现在多看她一会儿……”

　　苏澈还是心软了，他试了试魂珠的重量，很轻。

　　李佑的魂魄很弱，现在还是大白天，基本做不出什么能干扰到阳人的行为。

　　思索过后，他同意了：“晚上我来接你。”

　　“……谢谢。”

　　小区里没有电梯，苏澈走步梯爬上三楼，楼道开了几扇被钢筋封死的窗，不算暗。

　　他走到尽头，刚想弯腰将魂珠放在避光的角落，门嘎吱一声开了。

　　中年女人手里拎着垃圾袋，似乎是要出门去丢，没想到刚好和直起身的苏澈对上视线，眉一横：“你谁？！”

　　然后扭头朝屋里大喊：“老公！”

　　苏澈连忙退后，边摆手边解释道：“我是李佑的大学同学，来找他玩。”

　　“玩？”女人一听这个词，顿时鬼上身般切换战斗模式：“不好好读书总想着玩，是不是就你带坏了我家小佑？！”

　　苏澈：“？？！”

　　女人还在质问：“你爹妈供你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你玩的？”

　　“一点为父母着想的心都没有，不想着好好读书，天天带着我家小佑疯玩，害得他心野了，不听我们管教，还装病、吞药威胁我们。”

　　“他以前多乖啊？”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带坏的？！”

　　女人一顿输出，苏澈连嘴都没机会还，硬生生被扣上了一顶不存在的锅。

　　现在的女人也没了刚开门的那一丝害怕，指着苏澈的鼻梁骨骂骂咧咧：“你爹妈怎么管教你的？”

　　苏澈被逼得连连后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握着菜刀从厨房出来，“谁欺负我媳妇！”

　　锋利的菜刀刃口折射晃眼的光，让苏澈大夏天出了身冷汗，顿时什么也顾不上，转身就跑。

　　男人拎着刀还想追，没走两步，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从屋里出来，拼命抓住他的手：“爸！别这样！”

　　女人一把将她拉开，高高扬起巴掌重重落下，打得女孩一偏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僵在原地。

　　“死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在骂骂咧咧的吵嚷声中，女孩眼角滑下一行清泪，眼珠子微动，盯着窗台上一根生锈的尖锐铁钉一眨不眨，眸光黯淡下来。

　　“回屋里写作业去！别跟你那不成器的哥一样。”

　　女孩捂着脸，退回屋里了。

　　……

　　苏澈拿出了跑一千米的架势，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生怕晚了小命就没了。

　　那特么可是刀！货真价实的刀！

　　足以让碳基生物畏惧。

　　配上俩精神明显不正常的夫妻，万一真给他捅了，他找谁说理去？

　　一直跑出小区外，他回头见没人追来才捂着胸口大喘气。

　　原本那些在门口下棋的人也不下棋，扭头见怪不怪地看着他。

　　苏澈弯腰安抚着受惊吓的小心脏，先前搭话的大爷过来给他拍了拍背，一脸不听“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

　　“我就说吧，不建议你去。”

　　苏澈拍拍胸口，缓过气来，到台阶上坐下，心有余悸问：“那家夫妻一直是这样的吗？”

　　小区的情报组织成员基本都在这儿了，有几个大娘欲言又止，分享欲爆棚，似乎想说又顾及着什么。

　　大爷这时拍拍他的肩，道：“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们本来不该说的。”

　　苏澈很上道：“放心吧，我绝对不往外说。”

　　大爷貌似就在等他这句话，忍不住倒苦水：“唉，那夫妻真的是对奇葩。”

　　“家里两个孩子，逼得死紧，动辄打骂。那个小佑，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因为考试没考满分，被他爸扒了衣服扯到楼下当着整栋楼人的面一顿打。”

　　“简直不像亲生的，跟仇人一样。”

　　“有邻居去劝，嘿，你猜怎么着？”

　　大爷绘声绘色：“他冲进厨房就拿刀了。”

　　苏澈毛骨悚然，他刚就体验了一遍。

　　“这谁还敢管？”

　　“没报警吗？”苏澈问。

　　“报了，警察来了也只能沟通教育，毕竟就算给人抓了，顶多关几天，两个孩子都还小，没人照顾，得不偿失。”

　　“转头小佑他妈就去好心报警的住户家里大闹。”

　　“这下就更没有人敢管闲事了。”

　　苏澈人麻了，想想要是自己遇上这样的邻居，比鬼还可怕，住不了两天就得跑。

　　“小佑那孩子很有出息，考上了咱这最好的一所211大学，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了。”

　　“听说是叫双向，发作起来的时候和父母对打。后来想不开，吞了瓶安眠药走了。”

　　苏澈沉默了。

　　遇上这样的家庭，李佑这二十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就在这时，一声惊叫打破安宁，有人急匆匆跑来。

　　“哎呦！快来人啊！”

　　“王玉芬他们夫妻俩疯了！打起来了！”

　　苏澈猛地转头，意识到什么。

　　起身跑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现在过去，除了给自己惹一身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呜哩呜哩——”

　　警察很快过来。

　　屋子里全是血，凌乱不堪，两个恶人夫妻倒在血泊中，生息全无。一个女孩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血几乎淌到了她裙边。

　　事情并不复杂。

　　屋里屋外都有监控，苏澈由于先前去过一次，也被带去问了话。

　　但仅此而已，他行为动作都没有异常，事情发生时，他也确实不在现场，下棋的那一群人都能证明。

　　屋里的监控清晰记录了一切：

　　在女孩被打回屋后，夫妻俩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一会儿骂已经离世的大儿子，一会儿骂女儿不争气。

　　然后是骂邻居，骂全世界。

　　这时候哪怕路过条狗都得挨骂挨打。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夫妻一开始还在同一战线地叨叨，下一秒话题就突然转到了对方身上。

　　开始谩骂对方，接着动手，男人拿起菜刀就要砍，女人也不示弱，反手抓起板凳回击。

　　两人像有深仇大恨一般，不顾一切地疯狂伤害对方。

　　到最后一起倒下。

　　目睹全程的女儿捂着嘴缩在角落，也不敢阻止。

　　不知道要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苏澈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施法召来177和188，“麻烦你们帮我找一下这个人。”

　　他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李佑的信息说出来，好让无常尽快定位。

　　177听完一琢磨：“他阳寿未尽身死，按道理来说，现在在给自己的坟墓守尸，应该出不来才对啊。”

　　“没事，你别急，我联系这边的同事一起找，只要没变厉鬼，我们都能给你捆回来。”

　　188附和点头。

　　呼吸间，两个无常消失。

　　苏澈自然也不会闲着，利用自己对阴魂的感知力一边搜寻一边往白天那个小区赶。

　　随着学习精进，他平时很轻易就能发现丹丹的存在，谢晏珩不刻意隐藏自身的情况下，找他也不难。

　　下到小鬼，上到老鬼，可以说没有他找不到的。

　　偏偏就是李佑这么个青年鬼，一丝气息也无。

　　小区早已没有白日的热闹，或许是刚出了命案，家家户户都熄灯很早。

　　苏澈暂时去不了案发现场，距离那栋楼几百米外，他的感知还是一片平静。

　　李佑消失了。

　　不管是化作厉鬼还是受惊飘走，都该是有痕迹的。

　　177和188也没回来，估计和他一样，没有线索。

　　苏澈摸摸胸口的指环：“祖……”

　　喊顺口了，差点没改过来。

　　他琢磨两秒，说：“哥，咱业绩跑了。”

　　颀长的身影悄然显现，衣袂在夜风中翻飞。他抬眸望了眼高楼，很快得出结论：“让人藏起来了。”

　　苏澈学着他的样子看去，静谧的夜色中，这座旧旧的高楼活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随时能吞掉仰望的人。

　　他默默往谢晏珩那边挪了挪。谢晏珩注意到了，侧眼看他一眼，苏澈回以无辜得不能再无辜的眼神：“哥，我今天差点变鬼跟你当同事了诶……”

　　意思就是，不是我怂，是我经历的真的危险，今天有心理阴影了。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零食贿赂有效果，谢晏珩倒是没再直白地说他胆小怂了。

　　“想要藏住他，对方要么是这一行的人，要么……有血亲让他附体了。”

　　“血亲？”苏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佑的妹妹，但印象不深。白天王玉芬指着他骂时，他的视线无意扫过屋内，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及膝格子裙的女孩在低头倒水。

　　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侧脸，匆匆一眼下，更是什么也没记住。

　　这怎么找人啊。

　　女孩已经是能自理的年纪，没有旁的亲戚依靠，以后大概率会是一个人生活，或许还会来这里。

　　苏澈没走太远，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看能不能等到女孩回来收拾东西。

　　可一天过去了，女孩像人间蒸发一般，没再回来过一次。

　　帮忙找人的无常也在惊讶：“不对啊，咱们无常找人，哪怕附身了也能找到吧。”

　　“毕竟只要不是原身的身体，壳子和灵魂总有缝隙，是不是附体不很明显吗？”

　　177叹气：“问题就在这儿，我们找过他妹妹了，他妹妹的魂魄并没有问题。”

　　“再说了，凡事都有例外。比如你说的，壳子和灵魂有缝隙，肯定有附体，这可不一定……”

　　说这句话时，177朝卫生间里一手撑在琉璃台上，一手握着手机凑近耳边低声交流的青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