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意》余新

7、清醒 一片漆

　　一片漆黑之下，看不见，摸不着，没有方向，这到底是哪里？

　　恍惚间叶雨看见一个背着光的人影朝自己走来，下意识的要靠近，可他却伸出手毫不留情的掐住叶雨的脖子，无论怎么挣扎，那双手依旧是死死的掐住，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就在叶雨以为自己要被掐死的时候，那只手慢慢的松了点劲，可还是不放手。

　　那只手在叶雨的脖子间反复摩挲，忽得将自己拉近，可即便是这样叶雨也还是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耳畔只响起他嘶哑的嗓音，不断的说着“你就是该死，都这样了你竟然还能活下来”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就这么想让我死。

　　叶雨趁着他手劲松了松的时候，使劲推开了他，推开的瞬间他也消失不见了。

　　自己也头疼欲裂，不一会也昏过去了。

　　只觉眼角湿润，又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是热的，不一会又消失了。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某一个白日，叶雨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额间冒出许多细汉，还瞥到床边还摆着一碗药。

　　叶雨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起身坐起来，看了看，房间干净整洁，家具一应俱全，还都是上好的材料，屋里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花香。

　　阳光通过格窗照射进来，让这个透着寒意的屋子没有那么冰冷。

　　没过一会就有人退开房门走了进来，叶雨看了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婢女，她目的明确的朝叶雨走来。

　　看着叶雨说：“姑娘你醒了，吃点东西吧。”说着就把手里的那碗粥递到叶雨手中，让她趁热喝。

　　叶雨接过粥，不免好奇的问：“这是哪啊？是谁把我从河里救出来的？”

　　“这里是平远候府，是世子殿下救姑娘回来的。”

　　世子？我还认识这号人物吗？

　　那婢女话音刚落就又有人进来了，竟还是他！身份也是够多的。

　　婢女见他进来了连忙行礼退下。

　　夏晚寻走到床边坐下：“你可好些，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还好。”叶雨放下了那碗喝到一半的粥：“我是不是昏睡了很久？”

　　只见夏晚寻点点头：“嗯，睡了两日有余。”

　　似是又想到什么，语气带有一丝询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有一晚我守着你，你的反应不是很好。”

　　“应，应该是吧，不过我已经不记得了。”确定是不记得了，黑漆漆的一片，除了那只禁锢自己的手，也再无其他甚至连一张完整清晰的脸都没有。

　　“那……”叶雨慢慢抬眼看着夏晚寻：“你是怎么知道我掉下去的？”

　　照理说当时他们俩已经走散了，而夏晚寻又怎么能这么及时的将我救起来。

　　“我当然是看见了。”

　　“你看见了？”

　　“当时我一直在人群中找你。”瞥了一眼叶雨，夏晚寻的目光持续的看向窗外：“走到拱桥边时我就看见你了，刚想喊你，就看见你失足落水了。”

　　理清来龙去脉后，叶雨微微张口：“那你，有没有……”有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

　　“什么？”

　　叶雨想到这件事无关他人，只好摇摇头作罢。

　　夏晚寻见她欲言又止，话语间充满想要知道答案的迫切，但她却没有在继续问下去，为什么不问，是觉得我不该知道吗？

　　心里无声的质问，只有夏晚寻听得见，是啊，又有什么立场强求别人不想说的。

　　夏晚寻没在过多询问，只作提醒说道：“如若身子还不大爽利，就再多休息会，有什么事你唤我就好。”起身作势要离开“我就在隔壁。”

　　叶雨也只是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撑着手臂又慢慢躺下。

　　很快药的作用就上来了，不知不觉叶雨就有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外面的天都黑了，这是睡了多久啊，叶雨不禁感叹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嗜睡，以前明明是听到一丁点动静都会醒来的人。

　　叶雨掀开被褥，坐在床边让自己可以清醒一点，愣神一会就站起身来走到问前，刚要伸手打开，门就已经开了。

　　是夏晚寻，手里还端着一些吃食，看样子应该是不知道我醒了，此刻的叶雨也只想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在屋里待了这么久，再不出门走走可真是要坏了。

　　二人就这样面面相觑，还是夏晚寻一脚踏进来，逼得叶雨只好后退一步，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夏晚寻端着吃食有意无意的晃了一下：“这么晚了，我想你该吃点东西，刚想叫你，没想到你竟醒了。”

　　“刚我开门时你就站在门口。”询问似的语气：“怎么？想出去走走？”

　　“对，我也不能整天都躺着不出门，偶尔走动走动也是可以的吧。”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地盘，叶雨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身份。

　　只听见夏晚寻轻声笑笑：“没说不可以。”指尖朝向桌面“先吃点东西，一会我陪你。”

　　二人就这样在长廊里走着，夜里风大，叶雨身上还披了一件大氅，是夏晚寻披在她身上的，有些长但又异常温暖。

　　虽说是夜晚，叶雨走过的每一处都灯火通明，还有不少婢女经过，不过都是行礼后便匆匆走开了。

　　一路走来，每一处无不透露出金钱的味道，这让叶雨不禁感慨：“原来你这么有钱！”不仅有钱还有地位。

　　“嗯，好像是。”

　　什么啊，这人还挺自豪的，想想也是，从第一次见他，虽说很狼狈，可衣着打扮看着就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人，又还是花月楼的当家的。

　　走到一处亭子前，叶雨停下脚步，下巴像那一扬“我们去那坐坐吧。”

　　夏晚寻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

　　顺势而坐，本以为还要客套一番，谁成想刚一坐下叶雨就直直开口：“殿下，可曾与我是旧相识？”

　　会这么问不是没有理由的，从见的第一面开始叶雨就直觉这人是认识自己的，但对方并没有直接点破关系，又是吃饭，又是救人，说是报答救命之恩，可坐到这个份上是不是有点太超出了。

　　此刻心里只有两念头，要么就是认识，至于为何不点破，叶雨对此毫无头绪，要么不认识，一切都是叶雨心里自作多情了。

　　眼前之人对于叶雨的发问并不惊讶，只见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石桌上不明意味的敲击，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叶雨。

　　夏晚寻对此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一会，在桌上敲击的手停下了，就连那撑着下巴的手也慢慢放下，上半身忽得向前微倾，一下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目光定住，没有丝毫慌乱而是满眼一副“我就是认识你”的样子。

　　眼睛微微眯起，这才缓缓开口：“我知道的，你记性不好。”不然也不会时刻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感。

　　“那你为何一开始不说，非要我点破才敢承认。”

　　“因为……”

　　“什么？”叶雨继续追问。

　　夏晚寻直起身子，继续道：“我发现你根本不认识我，总不能突然就说认识你吧。”摊了摊手“是不是有些冒犯。”

　　好像是这样的。

　　不对，叶雨心里又泛起一丝怀疑，既然眼前之人没有一开始点破，那他是不是早猜到我记不得一些事。

　　“我们是怎样的关系。”既然认识，但是到何程度要说清楚。

　　夏晚寻同样没有立刻回答，叶雨看着他起身，脚步轻轻，他的腿修长，没几步就已然走到叶雨面前。

　　俯下身去，与叶雨视线保持一致，隐隐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

　　“我觉得我们关系不一般。”嘴角微扬又说道：“那小雨，认为我们是怎样的关系？”

　　叶雨抬起手，一把推开了夏晚寻，忽的一下站起来。

　　夏晚寻个子比叶雨还要高一个头，所以并为看到叶雨此刻的神情。

　　气氛有些不太对，但不对在哪里？

　　安静的夜晚只能听见隐约的脚步声还有水流动的声音，再剩下的就只剩叶雨和夏晚寻的呼吸声了。

　　不对，太不对了。

　　叶雨想都没想拔腿就往亭子外走去，也顾不上身后还剩一人。

　　走得很急，身上的大氅快要滑落时，叶雨赶紧用手收紧以免再次滑落，脚上的动作也不停，没多久就回到了房间。

　　夏晚寻并没有跟上去，双眸盯着叶雨远去得背影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了，叶雨没想到自己竟睡得如此沉，穿鞋下床后看见了昨晚那件大氅。

　　本想昨晚就还给他的，可眼见着天色渐晚，叶雨只好第二日再还与他。

　　穿好衣裳，打开房门，一打开就看见一个侍女站在门口，见此叶雨吓了一跳。

　　侍女见叶雨开门出来“姑娘请跟我来。”

　　想必是夏晚寻派来的，叶雨没多问，紧紧的跟着，手里还抱着那件大氅。

　　在侍女的带领下没一会就到了，侍女停下了脚步：“姑娘我们到了，殿下就在里面等着。”

　　“好的，麻烦了。”

　　叶雨走进去就闻到了香味，是饭菜？还特意等我，这人真有这么好？

　　叶雨紧紧的抱着大氅，一步两步向里走去，就见到早已坐在那的夏晚寻。

　　这样一看还真是翩翩公子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书，身着鹅黄色的金纹常服，衬得人肤色白白皙，不过这脸色是不是有点过于白了？

　　走近后，夏晚寻才放下书站起身来，刚站起来就咳嗽不止，叶雨连忙走到他跟前将大氅披在他身上，刚好也是他的。

　　“你没事吧？”叶雨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喝点热茶缓缓。”

　　夏晚寻接过热茶，声音沙哑的说道：“可能是昨晚受风了，不过没有大碍，不必担心。”

　　我有什么可但心的，昨晚也不知道多穿点，叶雨想到着觉得是他自己作的，明知道身上伤还没好全，又和自己一样落了水，还不多穿点。

　　叶雨声音低喃道：“我有什么可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