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悲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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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沉月轻叹了声，准备躺下休息时，一阵刺痛在脑海中炸开。
“机能损耗！机能损耗！”
她不可自控地倒在床上，浑身抽搐起来，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流。她的手紧紧抓住床沿的木块，抓出一道道抓痕，妄想用受伤的疼痛转移脑海中的痛苦。
时沉月大喘着气，时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她慢慢蜷缩着身子，一边庆幸，慕寒影没有看见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一边愠怒，屋漏偏逢连夜雨。
究竟是什么样的废物系统，没有一点用处还处处是BUG。刺痛迅速蔓延到全身，就当她快要濒临窒息时，刺痛才慢慢消退。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发丝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浸湿了锦被。
“抱歉宿主，由于你身体健康指数本来就低，再加上这次，健康系数直线降低，才会有这次BUG。”脑海中令人厌恶的声音想起。
时沉月忍住胃里想吐的感觉，在脑海中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体状况会影响你的状态。”
“是的，宿主……”
冲天的怒火让时沉月的头更加不舒服，她的手攥紧，努力不让自己失了分寸。
“你的意思是……你们把我莫名其妙地把我弄在这里，让我遭受这些不平等，身体健康系数降低后，你们本身的漏洞还要来折磨我，凭什么！”
忍着怒火的质问换来的是鸦雀无声。
窗外秋风刺骨，天际隐隐破晓，时沉月一夜不曾闭眼。
终于卡顿的机器声从脑海中传来：“对不住宿主，由于本系统版本过低，存在良多问题，但本系统保证只要宿主完成任务，就能回家。”
不知这个消息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时沉月其实无力去探索，在彻底天明之际，彻底昏睡了过去。
过了许多日，在将军府层出不穷的各种补品下，时沉月终于可以下床行走了，可她的心情却是越来越差了，她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天色晦暗，秋风席卷，杀意四起。
“五皇子，陛下有请。”
慕寒影立在暗黑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静静的，像一滩死水，隐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早已紧握成拳头。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囚笼里的猎物。
慕寒影抬头看了眼天，要下雨了。
回正头，他走入了那个残酷的红墙。
数点秋声侵短梦，檐下芭蕉雨。
时沉月从梦中惊醒，窗外的雨肆无忌惮地击打着地面，透出的微光让时沉月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挂在门上的风铃被吹的“叮铃”作响。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漫延，脑海中闪出一个名字——慕寒影。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胸口如同巨石压住般难以喘息。时沉月一手自己的抚住胸口，喘着粗气，一手颤颤巍巍地从枕下拿出一把匕首。
这是慕寒影送给她防身用的，银色外表精美却锋利无比，内侧还刻有一个小小的“月”字。
时沉月看着这柄匕首愣了片刻，随即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脖颈。
“叮”地一声，匕首被一颗石子击落在地，她松了一口气。
果然，慕寒影一直派人盯着她。
时沉月强忍着手上的震痛，穿好衣衫，捡起地上的匕首藏于袖中，推开房门，立于屋檐下。
“出来。“今夜雨势浩大，仆从们早已休息，时沉月便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确信那人已经听到。
片刻过后，回答她的依旧只有落地的雨和萧瑟的风。
“如若我受伤了.你应该不好向你的主子交待吧？”
时沉月握紧袖中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鲜红的血顺着小臂流向指尖，凝成血珠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渐渐与雨水融为一体。
一道暗影闪过，跪在时沉月的身前，一副任听差使的模样。
时沉月没想到这个人是夜祈，也不知他到底藏身何处，不过现在她已无心去问。
“你的主子在哪？”又是鸦声一片。
“我手上的伤是你伤的吧，不知你要如何向你的主子解释？”
夜祈的血液骤然冰冷，他知道主子及其在意时沉月，也知道慕寒影的雷霆手段。如果得罪了她，想必自己不会好过；可若是透露主子行踪，恐怕主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快说。”时沉月看着雨越下越大，焦急不已。
过了许久夜祈才道：“东郊玉亭”
云影聚集，时沉月从侧门小心翼翼地出了将军府后，便一瘸一拐地向东郊赶去。
大雨滂沱，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擦了擦自己朦胧的双眼，努力去看清前面的路。
本没有多远的路途，于时沉月而言却如同过了千万年一般，不知过了多久才望见玉亭。
时沉月本以为是高门贵府，却未曾想到是像平常人家的一座小房子。
时沉月衣衫湿透，贴着她手臂的伤口，寒冷和疼痛遍布她的全身。她的裙摆上也全是泥泞，好生狼狈。
刚才不知要淋多久的雨，要走多远的路也要找的人，如今知道那人就在里面，与她只有一门之隔，可她却有点不敢推开身前这道简陋的竹门了。
雨势不减，朦胧着世界。
时沉月抬手缓缓推开竹门，看见了她要找的那个人。
那人在树下，手撑着树干，无力地佝偻着腰。
痛苦，心疼，这是时沉月的第一感受。
他在哭吗？时沉月喉咙发紧，忍住想哭的冲动，慢慢地走近他：“慕寒影？”殊不知，眼泪早已浸满了眼眶。
少年一怔，转过头来，带着不该属于这少年的东西——脆弱。
时沉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看着少年衣袖滴落的雨珠带着浅浅的红色，声音沙哑又颤抖：“你……受伤了吗？”
慕寒影怔楞了一下，眼神从迷茫转为质问。
他向前抓住时沉月的手腕将她抵在树干上，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什么？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知道你姓宋，是皇子，你利用将军府，但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就像如今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为何……变为这副模样？”时光月倔强地望着慕寒影，脸上不知是雨是泪。
因为用力，时沉月手上的伤又渗出鲜血。
许是雨势太过浩大，将时沉月的声音击碎，变得更加哽咽。
两人在大雨中无声对峙，也在无声安慰着对方。
“没受伤。”这是慕寒影回答时沉月的第一个问题，“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他们骗我入宫，当着我的面将我的母妃凌迟。
我将他们都杀了，整个冷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一刀一刀地划向他们，一百零八刀，一刀都没少，他们边哭边求饶，我很受用，我还将……”他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
“够了！”时沉月觉得现在的慕寒影像一个孤魂野鬼，又有些疯魔，让她感到害怕和陌生，可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疼。
丧母之痛被这种炫耀功绩的话语说出来，只会让人更窒息。她好像知道慕寒影成为暴君，变成那样的真正含义了。
“害怕了？”慕寒影自朝地笑了笑，渴望她的靠近，又想张牙舞瓜地想将人吓跑。
走吧，都走吧……
这样他就可以一条路走到黑了。没有人担心他是好是坏，是死是活。
“你痛不痛？”时沉月的嗓音哽咽，泪水融在雨水里，不断地往下掉。
所有虚张声势的恶语，都被这一句话轻轻抚平。
慕寒影看到时沉月微红的眼眶，以及眼中的心疼，心中的酸涩再难忍耐。
他发狂似地吻上时沉月的唇，辗转反复，流连忘返。
痛、痛死了……眼泪不受控到地掉落。
原来精心铸造的铜墙铁壁是那么不堪一击，轻轻一言便可穿破。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时沉月不由想起一句话“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慕寒影，为何这些不幸都发生在你事上呢？
慕寒影渐渐冷静了下来，无力的将头抵在时沉月的肩膀上，昏暗天地间，两滴湿漉漉的灵魂在此中相互依偎着。
时沉月沐浴完，抱着双膝，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窗外雨势渐小。
“这里为何叫‘玉亭’呢？”
时沉月看着手臂上被慕寒影精心包扎过的伤口，淡淡地开口：“我又哪里能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呢？”亦如不知在他在给她包扎伤口时说的那句“不愿放手“是何意。
时沈月头靠在墙上，无力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任由冷意在心中肆虐。许久，她唱起了歌：
风吟残灯破，故人心不留，谁道人间喜乐久；叹缘常不圆，叹情常不长，一曲悲歌断诀别~
眼眶不自觉地浸满眼泪，嗓音也染上了几分哽咽。
而慕寒影倚在门外的柱子上，看着雨滴从屋檐上一滴一滴地滑落，静静地听着屋内的歌声。过了许久，屋里的声音渐渐停了，只余下浅浅的呼吸声。
慕寒影进屋半跪在时沉月的床边，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他看着她手上的伤口，开口道：“为了这么一个阴暗恶心的孤魂野鬼，值得么？”
他手上感受到一点湿润，原是一滴从时沉月眼角滑落的泪。
慕寒影轻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泪，这一幕与多年前慢慢重合。
你知道我是皇子，知道我阴暗扭曲的一面，也知道我的残忍不堪……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我却从来不知道你是谁，对你知之甚少。不过，对你，我绝不会放手。我们至死方休，可好？”
时明时灭的烛火明亮着两人，慕寒影贪恋地望着时沉月，字里行间是掩不住的落寞。
窗风又吹，吹停了雨，留下满地的空寂……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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