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靠近》墨止水

3、雨夜的奔赴与心跳的坦白

　　林砚之回到律所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敲得飞快，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地问：“客户问题解决了？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拐去当修车学徒了。”

　　林砚之没接话，把没喝完的水杯放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把城市的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想起离开修车厂时苏野站在雨前的样子，那人额角的汗珠、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句“记得喝牛奶”，像藤蔓一样缠在他心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发什么呆呢？”陈默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失恋了？还是暗恋受挫了？”

　　林砚之转过身，皱了皱眉：“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陈默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探究，“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去了趟修车厂回来，更是魂不守舍的。说吧，是不是对那个修车厂老板有意思？”

　　林砚之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脸上瞬间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好像真的对苏野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那种心思超出了普通朋友，甚至超出了客户与律师的界限。

　　“行吧，不逼你。”陈默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说真的，要是真喜欢，就别憋着。你这性子，再憋下去，人家都要被别人抢走了。”

　　陈默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林砚之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他抬头看向窗外，雨下得更大了，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微弱。他突然想起苏野修车厂的厂房好像有些老旧，屋顶会不会漏水？苏野晚上会不会还在厂里加班？一连串的担忧涌上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口走。

　　“哎，你又去哪儿？”陈默喊道。

　　“有点事。”林砚之的声音有些急促，脚步没有停顿，“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他开车冲进雨幕里，雨刮器不停地左右摆动，却还是看不清前方的路况。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是“担心客户的财产安全”，只是“怕修车厂的设备被雨水损坏”，可心里却清楚，他只是担心苏野。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开了不到十五分钟。车子停在修车厂门口时，他看到厂房里还亮着灯，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撑着伞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到苏野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手电筒，似乎在检查什么。厂房的角落积了一小滩水，看来真的漏水了。

　　林砚之推开门走进去，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野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来，看到是他，脸上满是惊讶：“林律师？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又来了？”

　　“我路过，看到这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林砚之收起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屋顶漏水了？”

　　“嗯，刚才发现的，正想找东西堵一下。”苏野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不知是外面飘进来的，还是忙出来的汗，“你怎么会路过这里？这么大的雨，你不是应该回律所或者回家吗？”

　　林砚之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角落里的积水：“我……我刚好要去附近办点事。”

　　苏野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那你先在旁边等一下，我很快就好。”

　　林砚之没动，而是走过去，从苏野手里拿过手电筒：“我帮你照光。”

　　苏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啊。”

　　两人蹲在地上，一个找东西堵漏洞，一个举着手电筒照光。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人的呼吸声。林砚之看着苏野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心跳越来越快。手电筒的光落在苏野的手上，那双手沾着泥土和油污，却依旧好看，每一根手指都透着力量感。

　　突然，苏野手里的木板没拿稳，眼看就要掉在地上，林砚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不小心碰到了苏野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贴在一起，苏野的手很暖，带着常年干活的粗糙感，却让林砚之的指尖瞬间发烫。

　　两人都愣住了，谁也没先收回手。手电筒从林砚之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光线歪向一边，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

　　“林律师……”苏野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缓缓抬起来，看向林砚之的眼睛，“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林砚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停跳了半拍。他看着苏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他想否认，想躲开，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沙哑的“是”。

　　话音刚落，苏野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林砚之的脸贴在苏野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像是在演奏一首失控的乐曲。苏野的怀里很暖，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和雨水的清新，让他莫名地感到安心。

　　“我也是。”苏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颤抖，却无比坚定，“林砚之，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第一次在调解室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林砚之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抬手抱住苏野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任由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彻底失控了。可这种失控，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原来，他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原来，他的心动，早就有了回应。

　　雨还在下，可厂房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两个原本平行的世界，在这个雨夜，彻底交织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