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靠近》墨止水

2、失控的关注与刻意的偶遇

　　林砚之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清晨七点，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浅金色的阳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瓶没开封的热牛奶上——昨晚他回到家，鬼使神差地把牛奶放进了冰箱，没舍得喝，也没像往常一样把“无关物品”归位。

　　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瓶身，他忽然想起苏野递牛奶时的样子，那人掌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自己手背上，烫得他心跳又快了半拍。林砚之皱了皱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起身走进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疲惫，却掩不住那份常年紧绷的锐利，只是想起苏野时，那锐利里好像掺了点说不清的柔和。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试图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可洗漱时，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冰箱的方向瞟了好几次。

　　到律所时刚过八点半，陈默已经坐在工位上啃三明治了，看见他进来，立刻挥了挥手：“林大律师，昨晚没猝死在办公室啊？”

　　林砚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接他的调侃，径直走向咖啡机：“案子进度怎么样？”

　　“放心，昨天你交代的文件我都整理好了。”陈默叼着三明治，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不过说真的，你昨晚是不是有情况？我看你朋友圈凌晨发了张便利店的照片，还配了句‘意外收获’，你什么时候会发这种没营养的动态了？”

　　林砚之拿咖啡杯的手顿了顿。他昨晚回到家，对着那瓶牛奶犹豫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还特意屏蔽了家人，只对同事和少数朋友可见。发完他就后悔了，想删掉时又觉得太刻意，没想到还是被陈默抓了包。

　　“随手拍的。”他面不改色地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没什么特别的。”

　　陈默显然不信，挑了挑眉：“随手拍？你上次拍窗外的晚霞，还是三年前律所团建的时候。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林砚之没再说话，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可指尖落在键盘上，脑子里却总浮现出苏野的影子——那人穿着连帽衫的样子、笑起来露出的虎牙、还有沾着油污却依旧好看的手。他甚至忍不住点开了微信，找到苏野的对话框——上次调解完加的好友，一直没发过消息，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林律师您好，我是苏野”的初始状态。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敢点开，又退了出去。

　　这一整天，林砚之都有些心不在焉。开庭时差点念错当事人的名字，整理文件时漏了一页关键证据，连陈默递过来的文件都接错了。直到下午五点，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说自己是“野风修车厂”的客户，之前那起维修纠纷还有点问题想咨询，问他能不能抽时间过去一趟。

　　林砚之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这种小事其实可以让助理处理，或者让对方来律所，但他却下意识地应了下来。他捏了捏手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为了妥善处理客户问题”，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你只是想再见到苏野。

　　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时，陈默凑过来问：“去哪儿啊？这时候出去，不加班了？”

　　“去趟客户那边。”林砚之拿起西装外套，避开陈默探究的目光，“很快就回来。”

　　“哪个客户啊？需要你亲自跑一趟？”陈默追问

　　“野风修车厂。”林砚之说完，没再停留，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野风修车厂离律所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给红色的厂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修车厂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车，苏野正蹲在一辆越野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低头专注地拧着螺丝，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落在沾满油污的工装上。

　　林砚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站在门口，没敢立刻走过去，就那么看着苏野的背影——宽肩窄腰，哪怕穿着普通的工装，也挡不住那股鲜活的少年气。

　　苏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林砚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放下扳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了过来：“林律师？你怎么来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之前的纠纷还有点问题。”林砚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目光却忍不住落在苏野沾着油污的脸上，“他人呢？”

　　“哦，是张哥吧？他刚接了个急单，临时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等他回来再联系你。”苏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让你白跑一趟。”

　　林砚之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失落。他摇了摇头：“没事，正好我也顺路。”

　　“顺路？”苏野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林律师的律所离这儿可不近，怎么会顺路？”

　　林砚之被问得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苏野没再追问，而是转身朝厂房里喊：“赵磊，给林律师倒杯水！”

　　很快，一个穿着同样工装的憨厚男人端着一杯水走了出来，正是苏野的合伙人赵磊。赵磊看了看林砚之，又看了看苏野，露出个了然的笑容：“这位就是林律师吧？苏野经常跟我提起你。”

　　苏野的耳朵瞬间红了，赶紧瞪了赵磊一眼：“别瞎说！我就是跟你说过之前的纠纷。”

　　赵磊笑着没说话，把水杯递给林砚之，识趣地转身走开了，还特意给两人留了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别听他的，他就爱开玩笑。”苏野挠了挠耳朵，眼神有点躲闪，“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外面有点热。”

　　“不用了，我还有事，得回去了。”林砚之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苏野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了手。

　　“那我送送你。”苏野说着，跟赵磊打了个招呼，就陪着林砚之往门口走。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快到车边时，苏野突然开口：“林律师，你昨晚的朋友圈我看到了。”

　　林砚之的脚步顿住了，心脏猛地一跳：“你……看到了？”

　　“嗯。”苏野点点头，眼神亮晶晶的，“那瓶牛奶，你喝了吗？”

　　“还没。”林砚之的声音有点低，“放冰箱里了。”

　　“那你记得喝，别放坏了。”苏野笑了笑，“下次要是加班晚了，路过便利店，也可以买点热的东西喝，别总饿着肚子。”

　　林砚之“嗯”了一声，没敢看苏野的眼睛，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到苏野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直到车子开出很远，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苏野的身影，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竟然有点烫。

　　他知道，自己对苏野的关注，已经开始失控了。而这种失控，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带着点隐秘的期待——期待下一次的相遇，期待再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