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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男主视角 光之来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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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尚静姝,纯粹是个意外。
高三开学第一天,教学楼走廊挤得要命。
纪于心里盘算着下午的篮球赛,好不容易走到办公室,前面的人突然撞了他一下。
有资料散了一地,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惊呼。他皱着眉抬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
清澈,带着点茫然,瞳孔颜色很浅,像沂市秋天清晨的湖水。
紧接着,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皮肤白得晃眼的女生,慌忙蹲下身帮他捡东西,脸颊泛着红,连声道歉。
本来那点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
纪于也蹲下去,手忙脚乱地一起捡。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张夹在数学书里的粉色纸条——“高三开学首日帅哥观察日记(初稿)”,上面画着Q版小人头,还标着分数和评语。
纪于下意识地抬头看她。
她也正好看到纸条,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手忙脚乱地想抢回去,眼神躲闪,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一刻,他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这女生……有点意思。
长得这么扎眼,行为却透着一股傻乎乎的天真。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捡起纸条,扫了一眼,忍着笑逗她:“同学,你这‘观察’……挺细致啊。”
她的脸更红了,抢过纸条,像只受惊的兔子,捡完书就跑了。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纪于嘴角忍不住上扬。
尚静姝……
纪于瞥见了她课本上的名字。
嗯,名字也挺好听。
后来,他总是不自觉地在一群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里寻找那个身影。
看她课间和身边一个文文静静的朋友说笑,眼睛弯成月牙;看她考试失利后,趴在桌子上,背影写满了沮丧;也看她……偷看别的班帅哥时,那副自以为隐蔽、实则一眼就能看穿的小模样。
每次看到她偷看别人,他心里就莫名有点不爽。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看中的宝贝,被别人觊觎了一样。
虽然他知道,这想法挺幼稚,也挺莫名其妙的。
纪于开始制造偶遇。
去他们班附近晃悠,在食堂“恰好”坐在邻桌,在图书馆“偶然”出现在她对面。
他知道自己成绩好,长得也不赖,稍微用点心思,引起她的注意并不难。
但他发现,尚静姝这姑娘,表面上大大咧咧,乐呵呵的,心里却藏着事。
她的快乐有时候像是浮在表面。
他打听过,她父母离异,跟着奶奶生活。大概,那份看似没心没肺的乐观,是她保护自己的铠甲吧。
他想靠近她,想撕开那层铠甲,看看里面真实的她。
所以,他用了点“绿茶”的小手段,讲题,送伞,打赌……
看着她从最初的警惕、抵触,到后来的懵懂、不知所措,他心里有种恶劣的成就感。
周半许那看出他的心思:“纪于,你追女孩子的方式真够迂回的。”
纪于挑眉:“你懂什么?这叫策略。”
策略?也许吧。
他只是觉得,对待尚静姝这样的女孩,不能太直接,会吓跑她。
得跟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让她习惯他的存在,渗透进她的生活。
那个雨夜,他看到她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瓢泼大雨,眼神空洞,带着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单。
那一刻,他的心揪紧了。
他跑回宿舍拿了伞,再冲回来,气都没喘匀。
看到她还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说送她回去,她拒绝,眼神闪躲。他不管不顾地拉住她的手腕,很细,很凉。她挣扎了一下,就没再动了。
伞下的空间很小,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
他把伞几乎全倾向她那边,自己的肩膀湿透了也浑然不觉。
送她到巷口,她指着三楼亮灯的窗户,说“我到了”。
那盏温暖的灯火,和她之前孤单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他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养出了这样一个矛盾又惹人怜惜的姑娘。
她说奶奶身体不好。
他记下了。
后来帮她修车,也是“恰好”路过。
他想对她好,想照顾她,这种念头来得汹涌而自然。
北京之约,不全是激将法。他是真的想和她有未来。
他知道她成绩普通,但他觉得她聪明,只是没找对方法。
有他帮她,考上同一所大学不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想给她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值得他们共同努力的未来。
可纪于没想到,他父亲会去找她。
那天她突然的冷淡和疏远,让他莫名其妙,又心急如焚。他追问,她却说出那样伤人的话,说什么接近他只是为了补习,说什么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当时气疯了,更多的是难受。
明明是他主动接近她的啊。
他不明白,她就这么不想和他有瓜葛吗?这种话都说。
那天晚上,纪于回到家,把书包放在桌上,坐了很久。
周半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站起来,去阳台站了一会儿。
冬天的风吹进来,他把外套拉链拉到头,看着外面零星的亮光,站到手指发凉才回到屋里。
第二天早上他跟平时一样时间起床,洗漱,去教室。
早读的时候他把英语课本翻到昨天那页,默读了两段,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前面一段的内容。
接下来几天他照常上课。
课间的时候他偶尔会走到(16)班门口,从后窗往里看一眼。
尚静姝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书,没有抬头。
他就站在那儿,每次都是几秒过后转身走掉。
那段日子他睡得不太安稳。
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会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直到困意重新压下来。
后来他决定去北京找她。
他不知道会面对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如果有些话不说,他会后悔。
他不想后悔。不想和她错过。
高铁上的四个多小时他一直在看窗外,他想起高三开学那天走廊里她蹲在地上捡书本的样子,他当时想,这个女生真好看。
高铁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出了站,一家一家酒吧地找。气喘吁吁,却不后悔。
推开那扇门,他终于看到了她。
他听她哭着说出真相,他才明白过来。
这个傻子!
就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要把他推开?
她到底有多不自信,多害怕成为他的“拖累”?
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他心里那点怒气早就被心疼取代了。
他不管不顾地把所有心意都倒了出来,像终于卸下了沉重的包袱。说完之后,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生怕她拒绝。
还好,她没有。
她笑了,带着眼泪,说他是傻瓜。
对,他是傻瓜,喜欢上她这个更傻的傻瓜。
奶奶去世的时候,纪于看着她在灵堂前哭得几乎昏厥,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没了。
他紧紧抱着她,告诉她还有他。
那一刻,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她周全,再也不能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殷然离开的消息传来时,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尚静姝。
他了解殷然对她意味着什么。
当他看到她彻底封闭自己,像失去生气的瓷娃娃时,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他怕她再也走不出来了。
他只能陪着她,用最笨拙的方式。每天送饭,站在楼下,写那些无关痛痒的纸条。
他不敢说太多,怕给她压力。他只能等,等她愿意自己走出来。
那个雨夜,看到她终于为他冲下楼,哭着骂他傻的时候,他知道,她回来了。
他的尚静姝,终于肯再次面对这个世界了。那一刻的狂喜和安心,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选择了当警察。很多人不理解,以他的成绩,明明有更轻松,也更“光明”的前途。
但他想穿上那身警服。
他想守护一些东西,比如正义,比如秩序,比如……像尚静姝这样的,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安宁生活。
他知道这份职业的危险性。每次出危险任务前,看着身边熟睡的尚静姝,他心里都充满了不舍和愧疚。
他写过一封遗书,藏在盒子里,希望她永远没有机会看到。
他在信里故作轻松,让她好好活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写下那些字时,笔尖有多沉重。
最后一次任务前,那种不好的预感特别强烈。
他抱她抱得很紧,想把她刻进骨子里。她笑话他,说他像出远门。
他多想告诉她,他有多怕这次真的回不来了,有多放不下她。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是警察,有些责任,必须扛。
子弹穿过身体的时候,很疼。但更疼的,是想到尚静姝。
想到她得知消息后,会多么崩溃。
对不起,尚静姝,我又食言了。
说好要陪你一辈子,却先走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他仿佛看到了光。
看到他的尚静姝,穿着白色的裙子,向他跑来,笑容像他们初遇时那样明亮。
尚静姝,别哭。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处心积虑地靠近你,也依然会选择爱你。
这辈子太短,但爱你不悔。
若有来生,我绝不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