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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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的阳光连续晴了三日，将屋檐上的残雪晒得淅淅沥沥往下淌。宋暮和叶枝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手里拎着刚从书店淘来的习题册，指尖还沾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下周就要模拟考了，你那几道立体几何的辅助线画法，可得再巩固巩固。”宋暮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不然到时候又要揪着我问半天。”
叶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宋暮微微瑟缩。“有你在怕什么？”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大不了考试的时候，我坐你旁边，用眼神向你求救。”
宋暮被她逗得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想得美，小心被老师抓包。”
两人说说笑笑，脚步放得极慢，像是要把这段路走成一辈子。路过街角的花店时，叶枝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橱窗里那束向日葵看了半晌，转头对宋暮说：“等我攒够了零花钱，就买一束送给你。”
“为什么是向日葵？”宋暮歪头看她。
“因为它永远向着光啊。”叶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就是我的光。”
宋暮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冽的呵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两人之间的暖意。
“叶枝！”
叶枝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像纸。宋暮也跟着回头，看见叶父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穿着笔挺的深色大衣，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锐利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皮肤发疼。宋暮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被叶枝攥得更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爸……”叶枝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父没有说话，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叶枝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叶枝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的目光扫过宋暮，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我警告过你，离她远点。”
“爸，你弄疼我了！”叶枝挣扎着，眼眶瞬间红了，“我们只是一起去书店，你为什么要这样？”
“只是去书店？”叶父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手牵着手，眉来眼去，这就是你说的只是去书店？叶枝，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大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叶枝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喜欢宋暮，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闭嘴！”叶父厉声喝道，声音大得引来了路边行人的侧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个女孩子，将来还要考大学，还要有前途！和她搅和在一起，你这辈子都毁了！”
宋暮站在一旁，手脚冰凉，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看着叶枝被攥红的手腕，看着叶父盛怒的脸，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在叶父眼里，她就是那个会毁了叶枝的“坏孩子”。
“我的前途不用你管！”叶枝的情绪彻底爆发了，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你只知道逼着我按照你的安排走！我受够了！”
“反了！真是反了！”叶父气得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周围指指点点的行人，脸色更加难看，“跟我回家！”
他拽着叶枝的手腕，就要往停在路边的车那边走。叶枝拼命挣扎着，转头看向宋暮，眼里满是绝望和不舍：“宋暮！”
宋暮的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她冲上前，想要拉住叶枝的手，却被叶父狠狠推开。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你给我离她远点！”叶父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如果不是你，叶枝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从今天起，不许你再靠近她一步！”
“不是的……”宋暮的声音哽咽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叔叔，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没有耽误学习，我们……”
“真心相爱？”叶父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们这个年纪，懂什么叫爱？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我告诉你，别再痴心妄想了，叶枝马上就要转学了，转到邻市的重点高中，你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转学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宋暮的耳边炸开。她怔怔地看着叶枝，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叶枝也愣住了，停止了挣扎，她看着父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转学？爸，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在刚才。”叶父的语气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已经联系好了学校，下周一就转学。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家教，你给我好好备考，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不转！”叶枝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嘶哑，“我不要转学，我不要离开宋暮！爸，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她的哀求，在叶父的眼里，却成了执迷不悟。他拽着她的手腕，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拖着她往车边走去。叶枝的脚步踉跄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不停地回头看着宋暮，眼神里的绝望和不舍，像一把钝刀，一刀刀割在宋暮的心上。
“宋暮！宋暮！”叶枝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哭腔，“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一定要等我！”
宋暮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扬起一阵细碎的雪沫。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眼泪终于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冻得僵硬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周围的行人渐渐散去，街角的花店已经关了门，橱窗里的向日葵，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单。宋暮拎着那两本沉甸甸的习题册，站在寒风里，像一尊被冻僵的雕像。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夜幕彻底降临，路灯的光昏黄而朦胧。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枝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三个字：
等我。
宋暮握着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寒风卷着残雪，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像是在为这场被迫的分离，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
她不知道，这场分离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叶枝能不能兑现那个“等我”的承诺。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世界里，少了一束光。
那束名为叶枝的光，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狠狠摧折，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