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的白月光》柳烁光

82、铁窗之下

　　手铐的冰冷，透过皮肤，直刺骨髓。

　　江宸被带离医院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任由调查人员将他押上警车。媒体的长焦镜头捕捉到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模样，昔日商界枭雄的风采荡然无存，只剩下败寇的颓唐。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瞬间传遍全城，引起轩然大波。江氏集团股价开盘即崩盘式跌停，市值蒸发近百亿。与江氏关联紧密的企业和个人人人自危，急于撇清关系。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面对调查人员出示的一桩桩、一件件或真或假、但都指向明确的“铁证”，江宸始终保持沉默。他的律师团队试图周旋，但在如此汹涌的舆论和确凿（看似）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因为这些被精心罗织的罪名，而是因为那个编织这一切的人，是言承泽。

　　是那个他以为可以掌控，却反手将他推入深渊的言承泽。

　　每一次审讯，每一次看到那些熟悉的、被篡改或断章取义的文件，都像是在他血淋淋的心口上再撒一把盐。他清晰地认识到，言承泽对他的恨，是如此深沉，如此缜密，如此……不惜代价。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场车祸，那个“舍身相救”，是不是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为了让他彻底放下戒心，只是为了让他承受更深的痛苦？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拘留所的条件远非他曾经的生活可比。狭窄的空间，硬板床，粗糙的食物，以及周围形形色色、充满戾气的面孔。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环境压力，迅速侵蚀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

　　他夜不能寐，一闭上眼，就是言承泽跌落车外时苍白的脸，就是那句萦绕不去的“好好活下去”，就是言承泽可能带着嘲弄冷眼旁观他此刻狼狈的想象。

　　恨吗？
　　当然恨。
　　恨言承泽的欺骗与狠毒。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绝望和空虚。

　　他失去了事业，失去了自由，更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也从未真正拥有过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人。

　　所谓的白月光，所谓的替身，所谓的温情与依赖，到头来，竟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铁窗外那一小方灰暗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万念俱灰。

　　“好好活下去……”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在这铁窗之下，这句话，显得如此讽刺，如此……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