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的白月光》柳烁光

80、众叛亲离

　　接下来的几天，对江宸而言，如同置身炼狱。

　　调查组入驻公司，核心账目和电子数据被封存，关键岗位的管理人员被轮流约谈。原本紧密围绕在他身边的某些“盟友”和股东，开始态度暧昧，甚至有人暗中抛售股份，划清界限。

　　墙倒众人推。

　　以往被他压制的竞争对手，趁机抢占市场，蚕食江氏的业务份额。银行开始催收贷款，供应商要求缩短账期……所有的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宸试图力挽狂澜。他动用人脉，试图斡旋；他彻夜不眠，研究对策；他甚至准备断臂求生，剥离部分非核心资产换取现金流。

　　但他发现，对手的准备远比他想象的更充分。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落在了对方的算计之内。那些针对他的“证据”，总是在最关键时刻，以最致命的方式出现，精准地打断他的自救步骤。

　　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他，洞悉他的一切意图。

　　他变得愈发焦躁，易怒。在公司里，他如同暴君，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引来他雷霆般的怒火。他不再信任任何人，包括跟了他多年的陈律师。他总觉得，有一把刀，悬在他的颈后，随时可能落下。

　　而医院那边传来的，永远是言承泽“情况稳定但未见好转”的冰冷消息。他几次想抽身去看看，却被接踵而至的危机死死拖住。

　　他开始失眠，依靠大量的咖啡和酒精维持精力，眼窝深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戾气和疲惫。

　　这天晚上，他再次试图联系一个至关重要的政商关系人物，寻求最后的转机。电话接通了，但对方的态度却异常冷淡疏离。

　　“江总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证据确凿，影响恶劣啊。上面盯得很紧，我这边……也很为难啊。”

　　冠冕堂皇的推诿之后，对方压低声音，似是而非地提点了一句：“老江啊，有时候，问题不一定出在外面。你身边……是不是也该清理清理了？别养虎为患啊。”

　　电话挂断。

　　江宸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身边……清理？

　　他身边还有谁？

　　陈律师？跟了他十几年，利益深度捆绑，可能性不大。
　　其他高管？各有派系，但似乎都没有能力布下如此大局。
　　那么……

　　一个被他刻意压抑、不愿深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再次钻入他的脑海。

　　言承泽……

　　那些他“无意间”让言承泽接触过的文件……
　　那些言承泽“好奇”问起过的商业细节……
　　言承泽和那个侦探柯凡之间，从未彻底断绝的联系……
　　以及，言承泽对他，那看似软化依赖，眼底深处却始终挥之不去的……冰冷？

　　难道……真的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想起言承泽决绝地推开他，自己迎向刀锋……
　　想起言承泽最后那句，如同诅咒般的“好好活下去”……

　　那真的只是临死前的嘱托吗？
　　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与他同归于尽的报复？！

　　“砰！”

　　江宸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愤怒，背叛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抓起车钥匙，如同疯魔般冲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医院！
　　他要亲口问那个“昏迷”的人！
　　他要看看，那双紧闭的眼睛后面，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