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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已婚的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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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钱,你为什么取名一个‘钱’字?”
“因为我爸姓顾,我妈姓钱啊!”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沈‘财’么…”
“因为..你妈姓财?中国有这个姓吗…..”
“蠢货,因为我缺财!”
沈财跳起来蓄力了拳头,往顾钱光滑的背上狠狠一砸,揍得他哇哇叫。
“嗷嗷嗷财哥别打了别打了,我还你钱我还你钱!”
顾钱抱住一旁的路灯杆子,妄图和痛感至死方休一场。
一阵凄凉的空气,将一排排铁卷门口的街道风卷残云,不少身披破布的流浪汉纷纷投来浑浊的眼珠,同匆匆过路的行人一起望了过来,又收回不解和嘲讽的目光。
两个光着膀子的中国人在路灯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穿着单薄的短裤,萧瑟如斯。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不知道先把黑桃K扔过来吗?”
“明明知道我手里的是10、J和Q!”
沈财退后一步,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对着路灯下可怜的身影竖起某根手指:
“我真fuxx你全家了,顾钱。”
“你那个爸姓顾妈姓钱的全家!”
“牌桌下太暗了财哥!我一时没看清啊!”顾钱落下两行清泪。
“那我想你期末考要交的论文,放在那亮堂堂的电脑屏幕里你应该足够看清了!”
沈财掷地有声,提了提裤子转身就走。
“别别别财哥,钱我肯定还你,期末的论文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多久还?”
“明天,明天我妈就给我生活费了!我,我还多还你三百镑!”
光着身子的顾钱冲上来仅仅抱住沈财的大腿:
“我字母都认不全,论文根本写不出来啊!”
“三百镑?”
“只会多不会少,财哥!”
“行,”
沈财深呼一口气,将额前的碎发甩了甩:“好说。”
“财哥不计前嫌大义凛然,小生愿拿出昨日刚入手的ps5新款与恁共同把玩一番。”
顾钱站起来,双手抱拳鞠了一躬。
“免了,你先回,李姨那边有生意,我去接待接待。”
“嗷…中。”
顾钱停下了脚步,和沈财分道扬镳在交叉路口,看着他的背影顺着Shaftesbury大道继续望南走去。
英国三月底开始夏令时,直至今日五月二十日晚,昼长夜短得十分明显。
沈财转入小巷,哼着歌走着,拐出来时看见一家海底捞,再往前过了个马路,就到了李姨店子前。
【Spring重庆小面】
小字:【导游、翻译、地陪】
“诶哟沈娃儿你可来了!”
“诶哟!你衣服呢!怎么不穿衣服!”
“别管这个了李姨,客人呢?”
沈财走到后厨,随便拿了件厨师的白色外套穿上了。
“吃了我一碗面走啦,你来这么晚!”
“走了?李姨你你你,你不是说好帮我留住客人吗这这这…”
“诶哟小伙子着急得,”
李念春拍了拍手心的面粉,用力指了指沈财的胸口:
“人家只是干等着无聊,去街边转转啦,很快就回来了,应该差不多…到时间了…”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戴上老花镜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点了点头:
“嗯嗯,差不多了差不多啦….”
“诶哟早说嘛李姨,谁教你说话大喘气的…”
沈财顺手拿了挂在墙上的纸巾,给阿姨擦了擦手臂上的面粉和灰尘。
“我啊,就等着做几单补一补这几天的伙食费了。”
“没钱还天天去玩扑克,你个龟儿子!”
“还没钱,我是知道你的啦,哪是没钱,只是你不愿意用你老爸的钱哦…”
“好了好了李姨,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沈财捂住李姨的嘴:“就你疼我啦,我知道的。”
“切,哈儿,和你说个锤子我说,谁稀得说你们沈家那堆瓜兮兮破事…”
李念春把沈财的手臂打开,走到门口观望了一阵:
“瞅瞅,就那夫妇俩….”
男生将碎发往脑后抓了抓,顺着李姨手指的方向看去。
晚十一点多的伦敦Coventry大街陷入深蓝色的光景里,蓝调隐进了黑幕,不少的路灯闪得此起彼伏,飞蛾盘旋在灰棕色的街道和建筑群中,暗含着些许湿闷。
对面是有些衰败的特罗卡德罗剧院,只偶尔在三楼的窗口出现一些白炽灯的微光,似乎被时代遗弃,和三三两两窝在台阶上的流浪汉一样,灰、破,而且带着些潦草,散发出难闻的霉味。
而就在这样一副不修边幅的伦敦街道上,有个女人隔着遥远的路灯,将盘好的卷发拆了下来。
晚风,将她棕色的迷人长发往左吹成波浪的弧度。
一辆黑色的SUV开着大灯驶过,照在女人的身上,光勾勒出她缱绻知性的身影,像上个世纪从英伦画报上走下来的明艳美人,西方皮、东方骨,夺人心魄。
黑车在一瞬挡住了女人,离开后,沈财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猛然骤停。
她在和身边的那个男人接吻。
沈财曾经有一次尿急,李姨的店关了门,他情急之下去到特罗卡德罗剧院里解决,结果这破地方还收了他一镑多的厕所管理费,进去之后里面更是又脏又臭。
而现在看到这番场景,他心里蔓延的恶心程度不亚于那时候了。
但人家是合法夫妻。
“来了来了,诶哟看人家小两口亲密得噢…”
李姨乐滋滋地又擦了擦一张桌子,将椅子抽开。
“哪亲密了,您没见着那女的好像不太情愿啊…”
沈财背过身去,吊儿郎当地坐了下来。
“龟儿子!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嘴巴怎么毒得死人呢!”
“人家是夫妻,怎么可能不情愿,做好你的事情,少说两句!”
“诶知道了知道了…”
沈财敛了敛神色,琥珀色的眸子沉了下去,说出的话像能烫着人,越来越小声。
头顶的灯倒映在擦得发亮的透明的桌布上,闪了闪,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耳朵听见了街上流浪汉对着行人肮脏的骂街话,还有逼近的脚步声。
沈财敏感地分辨出了那段细高跟踏在地砖上的声音,砰、砰、砰,仿佛踩下一次,他的心才会跳动一次。
从靠近心脏处的后背而来。
“你好。”
女人坐在了餐桌对面。
“咳,你好。”
沈财试图抬头,看到女人那张绰约而贵气的脸,又不自然地四处张望起来:
“那、那个李姨啊,倒水,给客人倒水。”
“我们在这家店里吃了碗面,感觉老板人还不错,她向我们推荐了你,说你带我们逛一逛伦敦会很有意思,所以我们一直在等你。”
女人歪了歪头,笑得如沐春风:
“听说你是研究生?哪个学校的?”
“LSE,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嗯,还不错。”
一直站在女人身后暂且还未坐下的男人严肃地点了点头:
“学什么的?”
“经济学与管理,BSc in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你在伦敦呆了多久了?”
“七八年了,高中就在这边讨生活了。”
“高中读的哪所学校?”
“啊?是…”
“哎你行了,差不多得了,人家还只是个孩子,有什么好问的。”
女人往后推了推咄咄逼人的男人,转头对沈财歉意地笑笑:
“抱歉,我丈夫比较喜欢较真,怕你是骗子,他也是在英国读的大学,是伦敦大学学院。这次是陪我来的。”
“没、没事,那大哥已经很熟悉伦敦了,你们怎么还需要找地陪呢?”
“他来这边还有事情要忙,没太多空闲陪我。”
“啊..原来是这样。”
沈财搓了搓手,紧张地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压了压自己兴奋刺激的大脑神经。
原来这男的不经常在啊。
“还没自我介绍,”
女人的声音宛若月光下的潺潺流水:
“我叫易芙,容易的易,芙蓉的芙。”
“哈哈,我叫…”
沈财兴冲冲地伸出手去握手,结果人家话还没说完。
“这是我丈夫,付序文。”
沈财的手停在半空,机械般抬起头,和男人对视,苦涩地将手的方向一转,和他握了手:
“你、你们好,叫我沈财就行,财富的财。”
“明天下午我要去找Jasmine,她住在伦敦西边,离这儿有点远。”
付序文果断松开沈财的手,看了眼手腕的手表,沈财定眼看清了,那是块纯银色表带表盘的PIAGET,像POLO系列的其中一款,大概是三十万左右。
男人拍了拍易芙的肩膀:
“到时候就让这小子陪你逛逛广场那边吧。”
“Jasmine…?茉莉花?”
沈财嘀嘀咕咕。
“Jasmine是我丈夫出版公司的一名畅销书作家,最近在为他们写专栏,所以这次也是顺路来找她谈谈的。”
出版社老板啊,那还的确有点钱。
“你这边地陪怎么报价?”
“三十五镑一小时。”
沈财索性坐地起价。
“行,”
付序文顺势抓住易芙的手臂,示意她可以走了:
“你和这个小鬼头加个联系方式,明天晚上我如果很晚没给你发消息,就先自己回酒店。”
“付老板,我可以负责送易小姐回家!”
沈财见钱眼开,开始主动请缨:
“我脚踢变态流浪汉,拳打扒手青少年,就在这伦敦地界儿,我沈财想要保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男人狐疑地转过身来,似乎是看沈财这年轻气盛的模样有些不顺眼,但也只是皱了皱眉眼。
“行吧,给你再加十五镑,把我夫人安全送到酒店。”
不知为何,他又多加了一句:
“送到酒店楼下就行,酒店里的安保,我还是信得过的。”
“得嘞付老板,您看你们这边是怎么支付?”
“刷卡,等等,”
易芙忽然抢先回答,但并未急着行动,她先抓住了付序文的手,眉眼里含着些焦迫和疏离,轻声道:
“你只是和Jasmine聊稿费,怎么会那么晚,你要去她那过夜么?”
“聊稿费还要聊内容啊,总要商讨出些大众喜闻乐见的剧情出来才有钱赚不是么?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总是没灵感,结婚后你都停笔多久了,给公司带来点效益没有?”
“趁这几天在伦敦好好走走吧,Jasmine都说了这是一座能让人灵感充沛的城市,我真希望带你来没来错!”
付序文松开她的手,完全没有顾忌妻子的尴尬和羞红的脸,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点了根烟独自走出门到外面抽去了:
“快快,付了钱,早点回酒店休息,伦敦的夏天这太阳出来得早,别搞得我睡不好。”
易芙看着丈夫不愿回头的身影,有些颓丧地垂下了手。
纤细,骨节分明,脆弱而白皙的手指,在沈财的目光中聚焦,直到一阵风将女人的几缕发丝带往自己眼前,他被她馥郁的清香唤醒。
“那个…易小姐。”
沈财愣愣地将刷卡机递到女人跟前。
“易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沈财的错觉,易芙的语调似乎有些不同。
明明还是有些伤心的神色,但当女人转过身来,扑面而来的美夹着略略上扬的音色,像泰晤士河畔贴水上行的飞鸟,呢喃,却在他耳里清晰。
这么快的转变…是他的错觉吗?
“您不是姓易吗?”
沈财咽了咽口水,低头紧紧盯着她。
“是啊,我是姓易,但太多人喊我付夫人,有时候我自己都忘了自己姓什么。”
易芙拿出银行卡,修长如葱般的手指捏着卡在机子上一划。
沈财很清楚地感受到了易芙那抹了灰蓝色猫眼指甲油的小指尖,蹭过了自己手腕上最敏感的那块皮肤。
缓缓擦过,很“不小心”,触过连接心脏的动脉血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