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祟之母》五十味子

8、月光永不坠落（8） 德莲的特招

　　倪清雨？那不是骑士团审判官……
　　服务生咽下口水，手忙脚乱地关闭录像，这真的惹不起。再凑热闹下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夏柚木松开手，看向面前的人。而身后的夏柯肉眼可见的愣住，瞳仁颤动，姐姐主动保护他，还拉了他的手。

　　久违的温度。

　　“夏小姐，我们长官想见你。”

　　白色的裤长拖地，沾着点点血迹，上身的同色西装做了收腰的设计，衣袖挽起几折，露出腕骨。一枚精致的蛇形胸针别在胸前，金黄色的发丝搭在上面。

　　夏柚木思考几秒，觉得自己应该打不过她，“你们长官是？”

　　倪清雨将枪收起，客气地道：“今天很晚了。不如我先带你二位去休息，睡一晚觉，明天夏小姐就知道我们长官是谁了。就在暮色歇下怎么样，这里环境不错，离德莲也很近。”

　　“我们加个通讯，正好我让人帮你们把行李收拾过来。你二位意下如何？”

　　安排很好，夏柚木没什么异议。至于夏柯，依旧站在原地发呆，不知在出神些什么。

　　“我弟弟年纪还小，他吓到了。”夏柚木摘下帽子，盖在夏柯头顶。

　　“我记下了，改日我会让人登门赔罪。”倪清雨拿出手帕：“夏小姐，擦一擦。”

　　夏柚木低头看去，原来是刚才拿盘子砸人时，不小心溅到些汤汁。她接过倪清雨的手帕，道谢。

　　暮色地下一层。服务生躲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津津有味地看着终端里的录像。来回翻看几遍后，他熟练地登上德莲的学生论坛，切换到某个匿名账号。

　　“嗯？看什么好东西呢。”

　　“当然是刚才录的……”

　　话音戛然而止，汗毛竖起，寒意顿时从脊椎骨蔓延上来。
　　是谁在说话？

　　房间不到五平方米，只有他自己，没有其他人。是他幻听吗？

　　服务生耸耸肩，把鸡皮疙瘩压下去，又是自己吓自己，骑士团的人还在呢，哪会有什么问题。注意力重新聚集到终端上，他编辑好内容。

　　“这种好东西，可不能给别人看。”

　　有人在说话。
　　服务生这次确定，有什么东西在贴着他的后颈在说话。

　　呼出的冷气在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寒霜。服务生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只有眼珠子在转，瞳孔转到眼角。

　　他看到庞大的黑影顺着墙慢慢爬过来。
　　“啪嗒。”
　　终端掉到地上。

　　正陪着夏柚木上电梯的倪清雨脚步忽地顿住，意味不明地转头，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来。

　　“柚木，有事情可以联系我。”

　　“谢谢清雨。”夏柚木接过行李，给她和夏柯准备的房间是套房，一晚上六位数。比她和夏柯住的小旅店好多了。

　　关上门，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下。倪清雨的长官……难道是原主认识的人？但既然认识这种级别的人，怎么至于呆在外城。
　　想不通，可惜她没有原主的记忆。

　　夏柚木平躺在床上，准备歇一会去洗澡，扔在旁边的终端突然响了一下。

　　Y：[我帮你把温室的系统注册好了，你可以在这上面接单。放心，你的权限等级是A级。]

　　Y：[别误会，我是管华叔要的你的联系方式。]
　　[不客气^^]

　　Mu：[嗯。你加我不用我同意吗？]

　　Y：[你没设置。]

　　夏柚木小小地“哦”了一声。

　　Mu：[这次设好了。我先把你删了，然后你再加回来，我试试。]

　　Y：[？]
　　消息发送失败。
　　你还不是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唇角上扬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伊里斯摁灭终端，起来抻了个懒腰：“饿了就快吃，别在那里玩，把地面弄得这么脏，我还得收拾。”
　　“我知道这个人很难吃，但最美味的总要留到最后享用，对吧。”

　　清洁者协会，温室。最显眼的是伊里斯提起过的两百亿大订单。往下滑动屏幕，始终翻不到底。
　　还是个大协会呢。

　　夏柚木粗略翻看，眼皮越来越粘，最终沉沉睡去。

　　隶属极光小队的别墅里。倪清雨摘下西装上的胸针：“你要的东西。”

　　这枚胸针里，藏着只隐形摄像头。

　　外套顺手放到沙发上，倪清雨坐下：“傅哥，眼光不错嘛。比起硬塞给你的团长侄女强多了。”

　　正巧茶几上摆着剩了半瓶的威士忌，倪清雨倒了点：“但她真的是纯人类吗？纯人类怎么可能一下就给那些街鼠的脑袋砸出个坑来。别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子，篡改系统了。”

　　“你在怀疑盖亚吗。”

　　“那我哪敢。也对，要是能瞒过盖亚，路承宇早把他那患有缺陷病的儿子搞进议会了。”倪清雨总是想着少喝点，但半杯接着半杯，没喝多长时间，瓶底居然见空。“就外城区那改造机体的风气，看来该死的老神父生前还做了些好事。”

　　“派人守着暮色，秦卓可能会在她进入德莲前接触她。”

　　“秦卓还咬着七栋大厦的事情不放呢？林孟延和项江的晶核不翼而飞，有关系的一共四个人，夏柚木的家已经派人搜了个底朝天，研究所新研制出的仪器也拿去用了，一点晶核存在的痕迹都没测出来，那肯定是被第四人梁玄拿走了呗。”

　　酒杯放在茶几上，磕出声响。倪清雨冷哼：“不就是在路承宇那个老不死的面前说是我们和混血种勾结，故意把人放走的吗。一个B级都打不过的林孟延，也配我们勾结？”

　　胸针拆解利落，链接好的终端显示出画面。
　　倪清雨在街鼠巡查到暮色时，人就到了，只是没急着进去。

　　她预料到这几只街鼠会找夏柚木的麻烦，但同时很好奇，夏柚木会怎么做。就是没想到，那只街鼠居然敢对纯人类拔枪。

　　脑袋也是跟老鼠一样。

　　“很厉害吧。当时她出手，给在外面的我都吓一跳。”倪清雨笑了笑：“感觉德莲会热闹一阵咯。”

　　窗户半掩，窗纱随风微微飘动。

　　可能是夏柚木没睡过什么好地方，偶尔住到这种高级地方，睡得很不踏实。

　　脑海深处，呢喃的话语涌到海面，漾起点点波纹。夏柚木站在岸上，所有的声音都被掩盖在海面下，她听的不真切。

　　“柚木……放弃吧。”

　　又是这个熟悉的声音。
　　脚步不自觉地靠近，直到冰凉的触感自小腿传来，夏柚木才发觉，她已经走很深了。

　　一团团的气泡从海底浮现，随后在海面炸开，是簇状的血花。
　　属于血的味道弥漫。

　　“姐姐，醒醒。”

　　阳光透进单薄的窗帘，给房间里打上层雾蒙蒙的光，床头的黑檀木香薰弥漫到空气里，一切都显得很温柔。

　　夏柚木看向站在床边的夏柯，这不是她的卧室吗：“你怎么在这？”

　　“门没有锁。”

　　“忘记了。”夏柚木钻出被窝，昨天事情太多，脑袋都不好使了。

　　“倪队长来了。”夏柯给夏柚木倒了杯温水：“她说敲过你的门但没回应，正好我醒了，就上我的房间先等着了。”

　　“倪队长？”唇上沾着水渍，夏柚木用舌尖舔走。

　　夏柯递给她张纸：“昨天上网查的，她是傅云绍带领的极光小队的副队长。”

　　夏柚木念叨着这三个字：“傅云绍。”没听过。

　　鞋跟在地毯上踩出圆圆的凹陷，倪清雨发完消息，收起终端。夏柯的房间应该是特意收拾过，看不见任何的个人用品。
　　倪清雨向他处看去，卧室的房门紧闭。

　　“清雨，中午好。”

　　夏柚木以最快的速度洗好澡，脖颈处还留着几滴水珠。

　　“柚木，长官临时接到派遣，所以你们二人的见面不得不推迟，实在抱歉。”

　　“你的长官……是傅云绍吗。”

　　“傅长官是骑士团的两位审判官之一。”倪清雨点头：“我知道二位下午要去报道，就由我来送二位去，但我不方便进德莲，小妹会在学校接待你们。”

　　“小妹名叫清梨。”

　　中心岛呈莲花形状，种满四季常青的蓝杉，其间点缀着雕花灯柱。最高处是依山而建古堡建筑群，青灰色的石墙，高耸的尖塔错落林立。

　　“清梨，你姐怎么给你派这活？我可是听说了，卡迪安神父的那对姐弟今天入学。”

　　倪清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知道我姐是怎么想的，非要和这种人牵连上。”

　　兰洛斯特：“很多人可都等着看笑话呢。让倪叔叔知道了，你姐肯定又得挨骂。她挨骂也就算了，还非要带上你。”

　　“行了行了，少在这挑拨离间，本来就够烦的了，你也少来烦我。”倪清梨对兰洛斯特也没好脸色：“非要染个鬼红毛，看着就浑身难受。”

　　“鬼红毛？你昨天还夸好看来着。”兰洛斯特从衣兜里拿出镜子，捋着刘海：“不丑吧。”

　　鎏金描边的大门，镌刻着古老的校徽。露天的中庭广场上，垂泪的天使雕像四周摆满各种叫不上来名字的鲜花。

　　“清雨，人好像到了，你姐亲自送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