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祟之母》五十味子

7、月光永不坠落（7） 高贵的清洁

　　夏柯的神色陡然沉下，转身看去：“姐姐看错了吧，我的房间怎么会有人。”

　　没人？可她刚才明明看见到黑影。夏柚木扫视整个屋子，确实没人。
　　真的是她看错了。

　　“出去吃饭吧。”夏柚木：“外面有点冷，要不要穿个外套。”

　　最好再戴个口罩。
　　夏柚木根本不是关心他，她只是怕便宜弟弟的身份被发现。她刚才从房间往楼下扫了一眼，夜晚巡逻的卫兵不少。

　　说是美食街，其实和外城的还是有区别，不是挤在一起的小摊贩，而是单独成院的高端酒店。

　　看样子有点贵呢，如今她穷得很啊。

　　“你在这等着，我刚才看到那边有家卖糖果子的，我去给你买两个回来。”夏柚木看着点完菜的账单，小小肉疼了一下，“不许乱跑，等我回来。”

　　她压低帽檐，走出暮色。没注意到酒店靠窗的几道视线，随着她离开。

　　夏柚木打开终端，上面华叔给她介绍的清理者协会就在这附近。不是为了这个，她才不会花钱请夏柯出来吃饭。内城的委托赏金可比外城的要贵上几倍，要是能接下一单就好了。

　　她可真是一个照顾弟弟的好姐姐。夏柯一边暗自夸着自己，一边敲响协会的门。

　　清理者，就是厉害一点的清洁工，叫的好听点而已。招聘清理者的组织很多，华叔给她介绍这个，保密性更好而已，绝对不会暴露客户和清洁者的隐私。

　　夏柚木敲了一会，发现没有人应门。没人在吗，难道这点都下班了？
　　她刚准备离开，发现门口有一条小缝。
　　嗯？
　　门没锁。

　　仅仅想了两秒，她推开协会的房门。房间里黑漆漆的，也听不见声音，很安静。不像什么好地方，空气凉飕飕的。

　　夏柚木往里面走去，没等她探查出个所以然。耳后拳风袭来，几根银发掉落。

　　“哦，原来是解决了项江的那位漂亮小姐。”

　　墙上的一盏烛灯亮起，照亮她所在范围内的一小片天地。夏柚木搂紧帽子：“你认识我？”

　　“柚木小姐，我们见过的。”

　　夏柚木眼皮微抬，但整张脸还是掩在帽子下。原来不是华叔，是圣恩的那位穿着燕尾服的调酒师。
　　他怎么也来内城了。怪不得华叔会推荐她来这里。

　　见她认出自己：“我叫伊里斯。”

　　“伊斯里，好巧。”夏柚木不想和他搞得太熟，她可不想这里的什么人都能认出她来，平白无故增加风险。

　　伊里斯没有纠正她的敷衍，而是看着她笑了笑：“来接新委托？”

　　“有价格高的吗。”
　　“最高的赏金是两百亿。”

　　“内容？”
　　“是杀掉尖顶议会的议长。”

　　夏柚木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有我能接的吗。”

　　“我想想……柚木小姐是要去德莲上学吧。”伊里斯的视线停留在夏柚木的帽子顶端，“三百万，一份文件。感兴趣的话，我们去后面，慢慢说？”

　　“不用，一份文件而已，这委托我接了。记得把定金打给我。”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她可没有功夫慢慢聊，夏柯还在暮色等她呢。

　　“人都走了，还在看什么。”

　　烛火晃动，映出盘踞在墙上的庞然大物影子，通体赤红。

　　伊里斯嗅着空气中残存的味道：“你也闻到了吧，她很香。”眼球里的两只瞳孔分开转动，似是在寻找哪里的味道最浓郁。

　　“痴心妄想，德莲不会让你靠近的。”

　　“哦？是吗？”烛火熄灭，所有的光都被黑暗吞噬，仅剩两个红色的光斑。“那可说不准。”

　　夜色渐浓，暮色里的客人寥寥无几，夏柯就是其中之一。他安静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着某些人履行承诺。

　　“菜都上齐了啊，速度还挺快。”

　　等待许久的夏柯抬起头，不自觉地抽抽鼻子，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姐姐，糖果子卖没了吗。”

　　糖果子……？糟糕，忘到脑袋后边去了。夏柚木拉开椅子坐下：“去的太晚，都卖没了，糖果子太甜，对牙不好，下次再给你买吧。”

　　她拿起筷子：“这菜怎么都凉了？让服务生拿去再热一遍吧。”

　　“有人在吗，例行检查！”

　　门口的喧闹在这般氛围里显得不合时宜，刚被喊到桌边的服务生小声吐槽：“怎么又来检查了，好烦。”

　　“这么晚了还检查？”

　　“半个月前开始的，有人说是外城区的那些垃圾混进来了，也有说是某位尖顶议会的少爷要去德莲读书，提前在周边警戒。”服务生凑近，靠在夏柚木耳边轻声道：“但我从小道消息听说，其实是南岛研究所的污染体跑出来了，高危的污染体呢。”

　　挨得这么近，夏柯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啧”了一下。

　　提起尖顶议会这四个字，夏柚木自然地与两百亿联系上。对其的关注就多了些：“那他们是尖顶议会的人？”

　　“他们是骑士团的。”服务生弯腰，给她指着：“那是代表巡巷骑士身份的隼羽，其实好听点的叫巡巷骑士，私底下我们都叫他们街鼠，像老鼠一样在城里爬来爬去。”

　　“这怎么还有人。”角落里的三人突然被cue到，一位巡巷骑士走近，“几位，请出示一下公民ID。”

　　夏柚木十分配合，胳膊拄在桌面，她托起腮，饶有兴趣地看向这位巡巷骑士，瞧瞧，这表情变得真是有趣。

　　巡巷骑士看着终端上显示出的两个大C，脸上的肌肉不禁抽搐：“C等公民？C等公民怎么能靠近德莲。”

　　原本以为在这吃饭的，能值得他客气些，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长相还过得去，可惜没有能与这幅容貌相配的东西，空有美貌，在内城一文不值。

　　“来人，把他们两个带走。”

　　夏柚木歪头：“饭还没吃完呢，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巡巷骑士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上下扫了他们一眼，看看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他恨不得直接把两个人拖出去，但直接触碰这两个C等公民，让他害怕会不会染上什么病菌。

　　外城的人就是脏。

　　脸上的鄙夷之色尽显，巡巷骑士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当然是从哪来，就送你们回哪去。艺术品会摆进美术馆，而垃圾只能呆在垃圾桶里。不是有了点星币，再找点关系偷渡进内城，就摆脱从烂泥里带来的身份了。德莲的一株花碰坏了，你们把全身的零件拆了卖钱，也赔不起。”

　　长睫低敛，夏柯的神色愈发的沉。

　　夏柚木：“你说的对，但是我们明天要去德莲报道诶。”

　　躲到旁边的服务生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按理说不关他的事，但这巡巷骑士属实咄咄逼人。他拿出终端，摁下录像键。

　　“以为德莲就能吓到我？还敢在我面前撒谎。”巡巷骑士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脸色变得比刚才更难看，“看你年纪挺小的，是不是以为跟了哪位大人物，他和你随便承诺了几句，你就信了？就你们俩，也配做德莲的学生？”

　　夏柚木轻轻叹气，这些人真是的，永远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最恶意的想法去猜测他人。

　　想要起身的夏柯被夏柚木摁下。反之她缓缓起身，对着夏柯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随即，一盘子砸在巡巷骑士的脑袋上，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不仅是速度快，力量更是惊人。巡巷骑士的额前，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凹坑。可这些巡巷骑士的头骨都是被特制合金替换过的，子弹都打不透。意识到这点的服务生不禁缩了下脖子。

　　夏柚木毫不在意地揉揉手：“不好意思，手滑了。”

　　“你！！”

　　酒店内的动静引起了在外等着的其他巡查骑士的注意，他们纷纷涌进酒店，将夏柚木姐弟包围，人高马大的极具压迫感。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俩带走，关进牢里！给我狠狠地审，看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混进内城来的！”

　　其中一位巡查骑士听令上前，却被同伴拦下：“长官，他们两个是纯种人类。”

　　气氛逐渐沉下，这等卑贱的身份竟成了他们两个的保护伞。

　　长官被气得面部狰狞：“我说要做什么了吗？把人给我带回去，我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就完了？”到了他的手里，管他什么狗屁的纯种人类。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抬起手：“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和我走。”

　　下一秒，桌子被踹飞。
　　不好。

　　夏柚木眸色微动，挡在夏柯面前，将人紧紧护住。
　　一颗子弹擦过鬓角。

　　“柚木，放弃吧。”

　　突如其来的嗓音在脑海深处掀起片片涟漪，后而消散。是谁在说话，好熟悉。

　　“我是倪清雨。死亡情况上报给我，我来发抚恤金。”

　　没有人注意到倪清雨是什么时候进到酒店的，回神时，地上只多了具尸体，还有耳边回荡的高跟鞋砸在地面上的“铛铛”脆响。尖锐的鞋跟插进巡查骑士的头盖骨里，抬脚拔出时，溅出一连串的血点。

　　“夏小姐，没有吓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