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死靡它》唯见月

36、回国

　　二月底陆峋川将手头的工作安排妥当，辞别了艾米。接下来的一周时间，给小可办完托运，又去了一趟露易丝。
　　离开英国时，又是一个阴雨天。
　　茉莉在前一天知道的消息，从顾以安那边要了陆峋川的航班信息。这是茉莉说的，陆峋川无从考证，半月前顾以安回国后，陆峋川再没收到过他的回复。聊天框内，只有他的单向消息，他更希望是顾以安让她来的。

　　茉莉在登机口道，看了眼时间，环抱着手。三月的伦敦，气温渐渐回升，都说这个季节是英国游玩的好时机，但今天却下了小雨，倒有冬日阴郁气息。
　　茉莉将自己裹进皮草大衣，陆峋川走到茉莉身旁，“好巧。”
　　“不巧。”茉莉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找Lucas要了你的航班。”
　　这是这段时间陆峋川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起顾以安，哪怕有人在他身边提起自己，但顾以安还是没有找他。
　　“抱歉，最后出门前去找了房东，退房子时出了点状况。”那夜之后，陆峋川回到了之前的住所，顾以安回国前，让阿姨把小可带给了他，也就是那个时候顾以安没有再回过消息。
　　“你们？”茉莉眼里满是迷惑，想多问但碍于陆峋川的飞机快要停止检票，只得说明来意：“这是洛悠给的方案，劳烦你回国交给Lucas。”
　　陆峋川接过茉莉给的密封袋，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邮件不是更便捷？”这次轮到陆峋川不解。
　　茉莉脸上为难，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陆峋川表示理解，不再追问。
　　“这件事还是回去让Lucas说吧，不过这个档案别让虞女士知道。”这是茉莉最后的话。

　　陆峋川赶上最后的时间登了机，靠着窗，他手里还拿着先前茉莉给的文件。他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脑海里想着这半年在伦敦经历的事情，关于露易丝，德文以及Divis。
　　辞别薇薇安那天，他遇到了霍格瑟。薇薇安自然知道了他和霍格瑟在泰瑟发生的事情，三人坐在饭桌前，聊着往事。
　　“薇薇安，我想你是对的。”霍格瑟一杯酒水下肚，露出一丝苦笑。
　　陆峋川站起，为霍格瑟添上酒，才又坐在一旁。
　　“我有时也看不懂你，小陆去你那边之前，我就说过，不要趟这趟浑水，你总是不听。”薇薇安无奈耸肩，但对于自己这位老友，她又总是想劝劝。
　　霍格瑟看了眼陆峋川，“我很抱歉，陆，”
　　“霍格瑟先生，这……”陆峋川还没有说完，薇薇安插话打断了他：“趟了也就算了，怎么能把Divis扯进来？露易丝那边的人摆明了要下套，商界和政界，两者一碰在一起，那程度远远比单个问题更加复杂，霍格瑟，我看你越活越回去了。”
　　政界？陆峋川想薇薇安说的是卡修和洛悠。
　　“上院和下院原本就是两派势力，当年Divis站队支持威廉，你为了得到王室支持，不惜违背商业规则去帮Divis销商，难道那件事情的教训还没让你明白吗？”薇薇安带着愠色，陆峋川还是第一次见。
　　薇薇安压着声音的怒气，霍格瑟轻叹一口气：“当年的事情，我并不认为一定就会失败，年轻时候总会做一些疯狂的事。”
　　“你还是不明白。”薇薇安摇摇头，用手指了指陆峋川，“小陆，我们商科第一节学的是什么？”
　　“老师，是底线。”陆峋川知道薇薇安的意思，又详细解释道：“严格遵守《公司法》《反垄断法》，这是商科的刚性底线，不得做违背道德底线，行业准则规定的一切行为。”
　　“你总想着爬得更高，但是总是忽略底线原则。霍格瑟，你倒现在还觉得诺塔莎离开仅仅是因为当时经济困难吗？”
　　“你变了很多，霍格瑟。”薇薇安说完，起身离开餐厅，她能说的都说了，这场饭局，是她组织的，在陆峋川离开的最后，她希望通过这件事，这次的经历可以再交给陆峋川点东西，这也是最宝贵的东西。
　　“您还好吗？”陆峋川看着薇薇安离去的背影，他明白老师的意图。
　　“不是很好。”霍格瑟吐了口气，扯着嘴笑了笑，作为长辈，他一向把情绪把控的很好。
　　“我理解您。”陆峋川的话让霍格瑟拿杯子的手僵了一秒，惹得霍格瑟再次失态。
　　陆峋川：“很奇怪？”
　　霍格瑟：“是有点儿。”
　　陆峋川：“我曾经也迫切想要证明什么。”
　　霍格瑟来了兴趣：“陆，你年龄还小，你无需证明什么。”
　　陆峋川难得否定别人的观点，摇着头：“每个人都有要证明的东西，无关年龄”
　　“抱歉霍格瑟先生，请允许我冒昧。”
　　“是我说法不当。”
　　“我不见得比您好哪去，我总希望我对他是有价值的，但他总是光芒万丈，我好像总不被需要。”陆峋川脑子里浑浑噩噩，一直都是他离不开顾以安。
　　霍格瑟想到了什么，想说什么但嗓子又像是被堵住似的，半天才发出来声音：“你的恋人？”

　　陆峋川从回忆里抽离，将密封袋收好。头靠着窗，打开了挡板，飞机外天色渐暗，他看了眼腕表，还有五个小时，飞机就要落地。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祈祷。
　　下了飞机，关掉飞行模式，栾泽韫的消息蜂拥而至，消息提示音持续不停。

　　【哥：你走的突然，回来也突然，把哥这里当什么？】
　　【哥：怎么还养猫了？】
　　【哥：对了，别直接回家，我们家搬家了。】
　　【哥：算了，哥来接你。】
　　【哥：到了没？】
　　……
　　陆峋川昨天出发前才给栾泽韫发的消息，要是提前说，这一周都别想安静，就像现在。
　　但被人关心的感觉让陆峋川感到暖意，正想回他消息，栾泽韫一记电话打了进来。
　　“哥？”陆峋川接通电话，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声音，拿开手机，仔细又盯了盯屏幕，确认是栾泽韫的手机号码，才又将手机放到耳边。
　　“小陆…”栾泽韫的声音断断续续，声音还颤巍巍的。
　　“怎么了哥？”陆峋川担心栾泽韫又生病了，他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对于工作，比陆峋川还拼命，加上之前在暗场常年累月打架留下旧伤，陆峋川知道栾泽韫的身体不能再透支，在他创业阶段就经常劝说，但这人很少听的进去。
　　“哥…没事…”栾泽韫声音哑哑的，听起来十分难受，“你现在…等…哥一会儿…哥去接你…”
　　“哥，我没事，你发位置给我，我去找你。你是不是又生病了？上次不是给你说了别熬夜，公司那边有什么问题就给我说吗？”陆峋川语气关切，一下子话多起来。
　　突然听到电话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声音，那人声音很低，声音黏在一起，陆峋川分不出对面人说了什么，“哥，你旁边还有人吗？”
　　“工作……哥在工作……”栾泽韫恶狠狠的，喘着气，“唔……你要死啊，我靠……”
　　伴随着栾泽韫骂骂咧咧的声音，电话被挂断了。
　　陆峋川耳朵红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反应过来已经是一分钟后的事情，栾泽韫的消息再次发来。
　　【哥：打车到君庭斋。】
　　栾泽韫的语气绝不是这样。
　　【L：你谁？】
　　【哥：君钎珞。】

　　又是这个男人。陆峋川收拾好心情，在心里把最坏的结果想了一遍，在计程车上，他又给顾以安发了消息。但仍旧如石沉大海一般，对方没有回应。
　　荆州市这几年发展得很快，特别是房产行业。从郊区到市区又是两个小时的车程，陆峋川看着车窗两边疾驰而过的高楼大厦，想起他高三时，栾泽韫说他要去搞房地产。
　　那个时候，两人从暗场逃脱，住过桥洞，睡过冷椅，身上没有积蓄的两人在那样的情况下，栾泽韫说出他要去创业，听起来可笑十足。
　　但陆峋川并不诧异，也并不觉得好笑，因为他知道栾泽韫会成功，能从十个大汉手下将他完好无损的带出来，被打得半死，还安慰他自己没事。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接着去工地干活，他那个时候从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这样的人有毅力，有决心，是一定能成事的。
　　栾泽韫抓住了时代发展的风口，但对于白手起家的钱穷小子而言，这也注定是艰难。陆峋川原本作为物竞生保送，大学并未选择物理专业而选择商科这占很大一部分，其中对他影响最大的就是君钎珞。
　　到君庭斋已经中午，陆峋川回国前收到了Offer，已经找好了房子，他本意不打算打扰栾泽韫，何况之前两人的家离要去工作的地方太远。他还是不放心栾泽韫，必须亲自来看看他哥，君钎珞这个男人，表面看起来斯文，一副生人勿进，但做事不知道比栾泽韫狠多少倍。
　　更重要的是，他一个清心寡欲的道士，竟然和他哥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小陆你尴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