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胆敢肖想义父》醉揉玉絮

20、妹妹 林衔青

　　林衔青见把人吓坏了，才心满意是地告诉他：“骗您的，榆白是捡回来收养的孩子。”
　　“哦……”
　　“您今天很奇怪，是我昨晚不听话累着了您吗？”
　　白染墨气得想扇他，看样子两人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他却用着敬称，语气尊重，动作却愈发轻佻，在林衔青又一次开口前白染墨低喝:“别用‘您’叫我了！”
　　林衔青面上不多做表情，眼里笑意更甚，“为什么？”他缓缓复现昨日的不敬:“昨晚我唤您，您好像有些生气，不光叫我住嘴还咬我，”林衔青修长的手指拨开衣襟露出一圈深红的牙印，两侧还有结痂的小点，可见咬得多重，“教导我，要对长辈怀有敬心，不得逾距放肆。”
　　白染墨：“……”
　　“可我做的得还是不对，您又生气了。”白染墨不想再提，勿勿回屋披上衣裳出了小院一看，这不就是竹苑吗?
　　这幻境怎么还是青丘!
　　白染墨四处小心探着，一边思索破幻境的方法，一面忍不住低声吐嘈：“居然用衔青迷惑我，真是太不了解我了啊，要是换成阑予说不定我就……”
　　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的林衔青沉下脸，快步捏上他手腕：“义父。”
　　白染墨斜眼瞥这个高他半个头的，披着他宝贝义子外壳的魔物，停下来。
　　林衔青语气听不出情绪：“您从清晨就一直皱着眉，让我猜猜您为何烦心?”
　　白染墨挣脱他的手，抱臂冷眼瞧着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这鬼东西把他弄到这还问他为什么烦！
　　林衔青探究地看他，眼里炽热藏也藏不住，他的话引起白染墨警惕，他试探性地抛出个名字:“您是哪个时期的义父呢？还在喜欢阑予么？”
　　啧，瞎说什么喜欢，他与阑予属于高山流水遇知音，懂得彼此，不过他还是顺着林衔青的话答下去。
　　“我喜欢他干你何事？你要打便打，不要顶着我儿子的模样来恶心我！”
　　林衔青被“我喜欢他”四个字激怒，古井无波的脸上多了一分怒气，说话也更刺耳：“您还不知道阑予是谁对吧？那我来告诉义父……”
　　“啪——”
　　林衔青侧脸浮起鲜红的巴掌印，被打得微微偏过头。
　　白染墨眉宇布满阴翳：“他是谁轮不着你来说，无耻小儿识相就别再跟着我！”
　　林衔青眼眶里蓄满泪水，定定地望着白染墨离开的背影，喃喃：“您居然为了他打我……”
　　白染墨心烦意乱地探查整个的幻境，竟找不到一丝破绽，这里真的就像真实存在一般。
　　一时半会出不去，他顺便绕着青丘逛了一圈，没见着小桃倒是被白青芳抓去说教了一番。
　　白青芳在说什么他一点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这个幻境好真实，连二姑姑骂我都好还原。”
　　白染墨尝试联络瑶姬不曾想却听到的却是自己的声音。
　　“白染墨？”对面那人问。
　　白染墨：“……你谁？”
　　“真是你啊，我也是白染墨。”那人笑嘻嘻回答，声音空旷有些阴森，不待他再说什么，那人再次开口，只是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你快去找衔青让他把咱俩换回来！快啊！！瑶姬快救我，好多虫，它们在往我身上爬！尾巴！！”
　　白染墨听见拍打衣衫的声音不由得愣住，想想那个画面，汗毛倒竖。
　　他没听对面那人的话，这个幻境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要是真听了对面的话羊入虎口，那才是真的蠢回狐狸洞了。
　　林衔青在地牢里捣鼓东西，割下一块软皮毛垫在手铐内里，确定不管如何挣扎都不会受伤才离开，隧道向上延伸，出口是竹苑的竹林深处。
　　飘落的竹叶无风而动，凝聚成一行字：“把他跟我换回来，这副身子有伤被魔气压制，我画不了阵了！”
　　一看这句话林衔青便知道是哪个时期的白染墨穿过来了，但他还在记仇，赌气道:“回青丘让阑予给你画。”
　　悬空的竹叶半晌没有动静，良久:“你又发什么神经，别闹。”
　　“不去，”他干脆拒绝，“我要带着榆白离家出走。”
　　竹叶气急败坏：“你等我回来收拾你，狐狸崽反了你了还。”
　　林衔青短促地笑了声，转又低低道：“十四，你今天打我，为了蓝玉。”
　　竹叶几次变换，欲言又止，最终只给出摧促:“快去。”
　　林衔青收敛神思，凭借道侣契捉回了白染墨。
　　他里抱着张牙舞爪的九尾白狐，一边摸他尾巴尖上的墨色绒毛，一边道:“十四让我送您回去，义父。”
　　白染墨龇牙咧嘴，几次试图样挣脱怀抱都被抱得更紧。
　　林衔青给他顺毛并解释着:“您现在是在玉龙雪山瑶姬上神那吧？我只能提醒您一句，瑶姬上神有个怀了魔胎的妹妹，就在雪池中的魔障里。”
　　他生得高大，腿也长，没两步就到了一个血阵边，将小狐狸轻轻放进阵中，阵法亮起冲天血光，白染墨落地化人：“你要做什么？！”
　　可无论怎样拍打都被笼罩在固若金汤的结界里，“送您回去，”林衔青最终还是按照要求，极不情愿地否定一切真实，心不甘情不愿道:“放心，这个幻境只是拉入你的意识，为了提示你而不被人发现。幻境里，你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假的。”话落白染墨两眼一黑，离开了这具身体。
　　林衔青快步上前接住他软塌下的身体，抱人进了竹林深处的隧道。
　　白染墨睁眼是刺目的白，风雪刮在身上冷飕飕地冻人，他开了灵层回头看见倒在雪地里的瑶姬，她周围的雪不断飘落融化，身下已长出一片嫩草：“上神！”
　　瑶姬悠悠转醒，冰凉的手脚被火烘烤得炽热，身体不断有灵力输入。
　　不同级别的法力不对等，仙的灵力对神来说作用微乎其微，聊胜于无。相反，神力只需一点就能让仙级以下的人好受百倍。
　　白染墨给她灌了一天一夜的灵力，幸亏瑶姬醒得及时否则白染墨差点厥过去。
　　瑶姬名诉他，他们掉进雪池之后浮尸也跟着跳下来，水域是浮尸的领地，优势只增不减，二人不敌向深处游去进了一个水洞，那是瑶宫神殿通往冰原的密道。
　　里面养了尸虫，浮尸害怕它们不敢轻易跟进来。两人硬着头皮往里走，尸虫嗅到活人气味聚集，爬到二人身上，其间白染墨吓得变回白狐跳到瑶姬身上求救。
　　还好瑶姬及时燃起指尖焰火才驱逐了尸虫。两人离开水洞就到了这片冰原，连日的操劳让瑶姬疲惫不堪，没撑得住昏了过去。
　　白染墨:“我一路都有意识？”
　　“是啊，仙君好像很了解我。”瑶姬回忆一路上的交谈，竟有种旧友相逢的感觉，，明明这是他的第一次共同办事。
　　白染墨犹豫着试探：“上神是否有一位妹妹？”
　　瑶姬面色一僵：“仙君知道了什么？”
　　两人对视，瑶姬率先败下阵来，和盘托出自己知道的：“我还有一个妹妹这件事没几人知道——小妹自幼身体弱，天枢院断言活不过百岁。父亲母亲偏不信，含泪将小妹送去了仙圣山养着，对外也不曾宣称小妹的存在。”
　　白染墨追问:“那令妹可还康健？”这问的属实不太礼貌，可瑶姬却没有生气。
　　瑶姬提起妹妹脸上是无边宠溺笑容：“当然，一月前小妹身体好些了从仙圣山回来。”
　　“现在在何处？”
　　“何处……？”瑶姬笑容一僵，仔细搜索记忆却好似被人蒙上了一层细纱，有关瑶璎回家后的记忆全都变得朦胧残缺，她甚至惊恐的发现自己不记得瑶璎的面孔了……
　　“我不记得了……”脑海突然闪过掉入雪池后看见的画面，向她求助的浑身是血的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爬满了魔纹，她还叫自己阿姐……那是她的阿璎啊，她怎么把她忘了……
　　“怎会？”白染墨皱起眉头，“我掉入雪池后被拉入一个幻境，幻境告诉我……瑶璎仙子怀了魔胎，此次事件恐怕同她脱不了干系……”
　　瑶姬喉咙发紧，心中突生怒火，失声尖叫：“仙君什么意思?小妹生性纯良，不谙世事，玉龙村村民失踪绝无可能与她扯上关系！”其实她心里已经开始渐渐相信白染墨说的话了，只是不愿面对事实罢了。
　　白染墨安抚她:“上神息怒，现在只是猜测，待我们进到雪池尸阁见到瑶璎仙子才能确定，若是错怪，小仙自会赔罪。”
　　瑶姬意识自己失态，干脆闭嘴不再说话。
　　木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火焰跃动，外边风雪交加，洞内寂静无声，直至两人恢复大半才准备离开。
　　气氛陡转直下，连虚与委蛇的面上恭敬也不复没存在，白染墨:“烦问上神此处是何地？”
　　瑶姬声音听不出情绪:“雪池连接冰原，按我们走的方向来看，此时应出了玉龙，大概是百里外的萤沧雪原。”
　　天已大亮，若照二人的速度往回赶怕是要走上两天，时间耽搁不得，仙力又不能用。白染墨化为两人高的八尾白狐：“上神，这样快些，我带您回去。”
　　瑶姬也不含糊，足尖轻点跃上了白狐的背。
　　风雪迷人眼，白狐绒毛吹得乱翻，忽然，他有些怪异道:“您想摸我耳朵可以直摸，不用碰耳背上的毛，我会不住地很痒。”
　　瑶姬尴尬地缩回手，过一会没忍住捏上两对狐耳，好软！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白染墨耳朵下压，尽量让瑶姬不用费力就能够到他的耳朵，白狐四足踏雪，迎着寒风奔向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