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与渝烬》木晟白

5、食堂 “楠姐

　　“楠姐，渝姐，去不去食堂呀？”谢与禾顶着一头翘起来的呆毛，整个人的趴在三班窗台上，声音里带着雀跃的尾音。沈听澜则抱着一摞作业本跟在后面，两人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窗户后面的邱渝。
　　邱渝抬起头看他们，自从和宋楠安做同桌接触以后，莫名其妙的就和这些人熟了一点，联系方式也都加上了。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集体邀约总让她神经紧绷——长时间的独来独往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
　　“我不——”
　　“好嘞！吃饭去，我都要饿死了”宋楠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断邱渝的拒绝，不由分说地拉起将人往教室外带。路过讲台时顺手捞起邱渝的帆布包。
　　中午食堂抢饭的人很多，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食堂里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糖醋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赵野挥舞着饭卡从人群里探出脑袋，朝她们疯狂招手：“这边！抢了最后一张四人桌！”沈听澜利落地把校服外套叠成方块垫在椅子上。
　　“渝姐在看什么？魂都勾走啦？”沈听澜突然轻笑。邱渝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斜对角窗口已经太久。那里站着一个留着狼尾短发的女生，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正专注地挑选菜品。
　　其实并不是因为那个女生是短发邱渝才注意她，而且是那张脸长有点像一个人...让邱渝恍惚的出了神。
　　如果她还活着，会不会还是短发，会不会也长这样呢...
　　“哦，那个，挺帅的。”邱渝也没有掩饰，朝着那个方向抬了一下。语气平淡，她对人的外貌向来没什么感觉，只是单纯觉得她像一个朋友而已。
　　“在哪呢？”宋楠安突然凑过来，或是头一次邱渝会有感兴趣的人觉得新奇连忙顺着目光看过去。
　　谢与禾闻声立马抬起头张望“在哪？我也要看看是什么人把我们渝姐迷的神魂颠倒”
　　“怎么，你喜欢？”看到了那个身影后，宋楠安歪着头问。
　　“还好，不过人家长的确实挺好看。”邱渝移开视线，继续戳她的米饭。她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对话，更不喜欢宋楠安靠得这么近。她有些不明白，这个少女为什么总是喜欢。往她身边凑。
　　“切，有什么帅的。”宋楠安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她收回前倾的身体，筷子在餐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邱渝瞥见她嘴角的笑意消失了，有些像是赌气。
　　“不是不是那个？那个女生长的确实挺好看的呀。”谢与禾看见了，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句。
　　然后下一秒谢与禾就被宋楠安瞪了一眼，谢与禾打了个机灵，连忙埋下脑袋继续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赵野和沈听澜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讨论着国庆准备去哪些地方玩。
　　邱渝察觉宋楠安好像生气了，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我吃完了。”宋楠安突然站起来，就准备离开食堂。
　　“等等我！”赵野匆忙扒完最后几口饭追了上去。沈听澜意味深长地看了邱渝一眼：“楠姐估计生气了。”
　　“她生什么气？”邱渝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向宋楠安离开的方向，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落寞，但是邱渝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嗯...好自为之吧渝姐。沈听澜留下陪你，我撤退了。不然一会儿我再不去哄宋楠安，我怕被楠姐两拳打死。”谢与禾两口刨完饭，就跑了出去。
　　沈听澜看向邱渝“不管他们，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回寝室。”
　　“好”
　　两人吃了饭一起回了寝室，沈听澜的寝室在三楼，她们在三楼道别后，邱渝继续楼上走。
　　她在自己宿舍门口停下，又瞟了一眼隔壁412——宋楠安寝室。
　　宋楠安应该还在生气，但是邱渝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感觉和自己有关。她站在了宋楠安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宋楠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邱渝。”
　　接着就是屋内的人下床走过来的声音。
　　门开了宋楠安把头歪出来“干嘛？”
　　“你生气了？”邱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直白的问了出来。
　　“没有。”
　　“沈听澜说你生气了。”
　　“别听她乱说，快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上课。”说着宋楠安又准备关门。
　　邱渝一下子把门挡住了，看着宋楠安认真的说“宋楠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是我不喜欢这么招惹别人，如果我邱渝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就直接和我说。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对我。”
　　邱渝站在412门口，手还抵着门板，认真地看着宋楠安。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既然她察觉到宋楠安不高兴了，她也不想稀里糊涂的成为别人生气的对象。
　　宋楠安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咽下了那句“我没生气”。她抿了抿嘴，目光从邱渝的脸上移到门框上，又看回来，难得显得有些别扭。
　　“你觉得她好看？”
　　邱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谁？”
　　“就……食堂那个。”宋楠安别开眼 “你说她挺帅的。”
　　邱渝蹙起眉，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对那个女生的评价不过是随口一说，不明白为什么宋楠安会在意这种事。
　　“所以呢？”邱渝问得很直接。
　　宋楠安噎了一下。她本来想解释点什么——但她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就是听到邱渝夸别人好看的时候，心里不太舒服。那个短发女生的侧脸确实干净利落长的白净，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当面夸？还夸得那么坦荡？
　　“算了”宋楠安松开握着门把的手，有点挫败地往后退了半步，“你回去午休吧。”
　　邱渝没有动。
　　“宋楠安。”她喊了一声，语气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调子，但比刚才更认真了一点，“我刚才说她好看，只是因为她长得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宋楠安回过头。
　　邱渝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平：“而且就算她真长得好看，那也是别人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似乎也觉得有点多余。于是垂下眼，收回抵着门的手：“你休息吧。”
　　转身的时候，宋楠安突然喊住了她：“邱渝。”
　　她停下来。
　　“你真的觉得她好看？”宋楠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固执，又问了一遍。邱渝转回来看她，目光落在宋楠安那张因为纠结而皱起来的脸。
　　她想了想，这次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看着宋楠安的眼睛：“没你好看。”
　　宋楠安怔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邱渝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于是迅速别开脸，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我回去睡觉了。”
　　这次她没有再停留，转身推开411的门，动作利落地关上了。
　　宋楠安还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三秒后，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闷闷地笑出了声。
　　下午上课前，沈听澜提前到了教室。她看见宋楠安已经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心情看起来比中午好了太多。
　　“哟，不生气了？”
　　宋楠安头也没抬：“本来就没生气”
　　沈听澜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座位：“她呢？”
　　“寝室吧吧，估计快来了。”
　　话音刚落，邱渝就从后门走了进来，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在宋楠安旁边坐下，拉开书包，拿出课本，整个过程安静流畅，仿佛中午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的体育课，太阳正大，晒得不行。体育老师让他们随随便便跑了几圈后就解散了。班上的人基本上都是结伴而行，男生们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孩子们有些手挽手散步聊天，有些在明媚的阳光下打羽毛球。
　　邱渝照例选择独自坐在看台角落。九月的阳光依然灼热，她眯起眼睛，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球场上。宋楠安和沈听澜正在篮球场跟班上几个男生一起打篮球，往常散着的长发扎成了马尾，随着动作跳跃，汗水将白色T恤黏在后背上。一个跃起手腕转动将手中的球抛出一个精美的弧线，命中篮筐。
　　“我靠!宋楠安你这三分命中率可以啊。”班上的体育委员，王鹏远看着。
　　“那肯定的。”阳光下宋楠安她笑得灿烂。灿烂的有些刺眼，邱渝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给。”一瓶冰水突然递到眼前。邱渝抬头，看见宋楠安站在台阶下，脸颊泛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邱渝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我不渴。”邱渝说，但宋楠安已经将水瓶塞进她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指尖微微发。
　　“为什么要一直一个人呢?”宋楠安在她旁边坐下，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让邱渝感到压迫，又不至于显得疏远。“不孤单吗？”
　　邱渝拧开瓶盖，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她校裤上留下深色的圆点。“习惯了。”
　　“不要习惯那种难受的感觉，以后有我们在了。”宋楠安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邱渝注意到她右眼角有一颗很小的泪痣，笑起来时会跟着一起颤动。
　　——好吧，宋楠安确实挺好看的。
　　邱渝沉默着把视线望向远方，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吃什么？”
　　“随便。”
　　“那就是没有拒绝我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