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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衣白更应避血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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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宁带着墨燃从龙头上下来。
巨大的龙身在地上一步一步盘踞,墨燃挡在楚晚宁面前随时准备着迎接对方的攻击。
可是楚晚宁却走上前,摸了摸龙头:“别想着怎么抢回你的鳞片了,我给你。”
金龙正准备趁着二人不注意从楚晚宁背后偷袭,可是楚晚宁一个摸头,金刀在眼前消失,尾巴已经离金刀距离不到三米的金龙尾巴一顿。
墨燃一惊:“楚晚宁你怎么知道它想干什么?”
楚晚宁拉了拉龙须:“我养大的蠢龙,是什么德行我清楚得很,其本体估摸着也不能多聪明。”
小龙这才开始叫道:“你说要将金刀给我?是真的?”
“是真的。”
墨燃惊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楚晚宁则是冷冷地勾了勾唇角:“这一只龙最开始做龙的时候,极易上当受骗,不然也不能让随便找过来的一个修士骗了护心鳞,后来为了防止被骗,任何人类和他搭话,他都不回答了,生怕被再骗一次,直到后来长了几百年,倒是自己也学会了骗人。”
“啊?”
小龙果然不是聪明的龙,他并未理清楚楚晚宁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楚晚宁这样说,知道了楚晚宁恐怕是在说当年他龙鳞被骗之事:“你怎么知道?”
墨燃拼拼凑凑有了一个猜测:“这一只,是你的那一只?”
“不是同一只。”
楚晚宁没回答龙的疑问,而是道:“在这里劫道,是因为灵力不够生存,只能打劫?”
金龙晃晃龙须,有些不自在:“谁让当年有个坏人骗走我的护心鳞,要不然我也能够自己积蓄灵力而不用抢别人的。”
“……”
“那些人你都杀了?”楚晚宁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冷。
“谁让他骗……”
“这些人可没有骗你的龙鳞!”
“可是本座已经恨透了人类了!”
可是龙眼一见楚晚宁已经眯起来的眼就有些认了怂:“……没有……本座没有,本座只是将他们弄晕了之后将法力夺走,人没有全杀了。”
墨燃却在一边道:“这么大的暴风雪,还能有活下来的人?”
金龙不解释了,它盯着楚晚宁:“你说要给本座金刀。”
楚晚宁刚刚下落时已经将金色神武收在了骨血之中,现在他掐诀:“出来!”
金刀应声而出。
龙尾巴再次活动,朝着金刀扑过去。
“回去。”
金刀再度消失。
龙尾巴颓丧地耷拉下来。
“那些被你吸了灵力的人,你都是怎么处理的?”楚晚宁一个质问再度出口。
巨大的龙尾巴沮丧地拍向地面:“啪啪啪!”
“说!”
“说了你就把金刀给我?”
“嗯。”
“好吧……把他们送到洞府里让他们继续修炼,等修炼到了一定部分再吸收,吸收完了接着打劫,打劫……”
听到这里楚晚宁心头一阵无语,果不其然和小烛龙是一脉相承的,都是一个尿性!
可是这个时候墨燃却在一边双手一拍:“哇!竟然还能够这样!”
楚晚宁却当即想到了什么:“这么说,你打劫的都是一些修士?”
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修士!
“嗯……”
修补天裂的队伍中多了很多修士,再次御剑飞往天裂修补之处。
金龙要楚晚宁将金刀还给他,这样它就有了自己吸收天地间灵气的能耐,不必再靠修士,楚晚宁本来不想诓它的,但是小龙接过金刀想要让它复原成自己的鳞片,竟然好几次都不成功。
终于它得知了原因,原来金刀已经认了彭戗为主,如果不追随彭戗一生那此刀执念不消,是无法回归本体的。
楚晚宁顺着将此龙也收编了,他知道当年彭戗也是这样做的。
只是楚晚宁为这条龙最后的结局很是疑惑。
龙行于天,楚晚宁在熟悉的龙上坐着,墨燃将他衣袖一拉,接着就看到了他皱着的眉头。
“楚晚宁,怎么换了你习惯的座驾你还是愁眉苦脸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愁眉苦脸?”
“本座两只眼睛……”
凤目狠狠一瞪。
天裂之地到了。
往日所见琳琅满目的各种小摊子有的已经被撤掉,有的直接翻到了地上,大路上到处都是压烂了的果蔬,各种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的物什,甚至有血迹大滩大滩的在路上无人清理,泛出阵阵臭味……
乱,整个小镇全乱了。
墨燃一只脚踏出来,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躲闪过眼前一堆猩红色不知道是什么结成的物件,迈过这一步正在思考下一步往哪里落,没想完便回头去看楚晚宁,这一瞬间竟然愣神了。
楚晚宁爱穿的是白衣,总是一丝不苟,他偏偏也不会洗衣服,那白衣换的频率奇高,况且他总是注意着不要让自己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现在——
楚晚宁一脚踏入脚下污浊,三步并作两步扶起并去探面前倒地的一个妇人的鼻息。
探到了之后修长白皙的手落下:“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楚晚宁莫不是你忘了,这里是幻境?难道玉衡长老在这里都想要救人,有什么用啊?”
他分明最讨厌的就是楚晚宁这一副无聊死了的谁的疾苦都想要上前去关心一下的虚伪模样,可是现在看到楚晚宁皱着的眉头莫名胸口之间有些酸胀。
他闭了闭眼,终于说服自己将脚往前迈,走到了楚晚宁身边。
“楚晚宁,这里没人收拾的死人可不止这一个。”
他说的对,四面八方,都不需要用心找寻,就能够找到一个又一个倒地不起的躯体。
天裂之乱不知道已经让多少人丧生,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大多也想要自己逃生,谁也不知道这里还剩下多少人。
“去找人。”
楚晚宁丢下这一句话便将所有的情绪都抛下,他可是这里的主心骨,一分一毫都耽误不起。
墨燃注意着避着路上泥泞的猩红色污浊,可是避着避着,他的眼神却被楚晚宁雪白色的鞋和衣角——哦,现在不能说雪白色了,那上面早就沾上越来越多脏污,弥漫的都是让人恶心的臭味,他怎么连鼻子都不捂一捂?肯定是嫌弃捂鼻子的姿势难看,不愧是玉衡长老,为了自己的仪态竟然连这都能够忍受!
第一个找到的活人,是在一个酒楼。
“给我!你给不给!”
五大三粗的壮年男子持着一把刀指着面前布衣女子,扯着她身上带着的一个包,像是装着金银细软的。
女子已经跪下:“求您,不要拿着它啊!没了它奴家和孩子可怎么活啊!”
年约三十几岁的女子眼角已经有了泪水。
那强盗却像是勉强狠了狠心,竟然在女子面前蹲下:“大姐,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看看啊,我和你,你还带着个十岁的孩子,那肯定是我逃生存活的几率要大一点啊,你带着这些说不定半路就被人抢了杀了倒不如我将它用了,都死了倒不如还活我这一个!”
他终于下定劲头使劲扯了一扯,那包袱就到了自己的手中,而女人被他突然间加大的力气激得倒地,倒地后又马上抱住他的腿脚,不肯放。
这个时候远处跑来一个小孩子:“娘!”
“别过来!”
他还没有跑到娘亲身边,不远处看明白了一切的楚晚宁先跑来了,他面色阴沉:“拿来!”
强盗疑惑道:“不是你是哪根葱啊,管什么闲事?你这样的竟然还能活下来不赶紧逃命,在这里嫌弃命太长?”
楚晚宁紧紧皱着眉头,在外人面前他就是彭戗的面目,彭戗长得其实很乖巧温柔。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毫无力气的书生,在大灾来临的时候最先死掉的那一种。
“你想活,你就要剥夺别人活下去的希望?”
楚晚宁义正词严,墨燃看出来他这是压着脾气在随便说两句道理,这强盗要是敢说第三句——
“我说你管什么闲——”
“啪!”
楚晚宁金刀已出,刀背已经拍上了眼前人的下巴,霎时间一颗牙伴着血已经飞溅而出。
不错!是楚晚宁会干的事!
那劫匪一看这架势彻底明白了过来,但是毕竟手无寸铁况且刚刚的一下彻底让他感受到了对方恐怕是修仙之人,这一刀不过是想要给他点教训。
他当即跪下,低着头可又时不时去看楚晚宁的表情:“仙君!不是小人想要劫道,实在是因为现在的情况真的……太难了。”
他任由鲜血从嘴里流出,最后泪水和血水混在了一起:“如果有的选,小人也不愿意抢劫……家中人教过我的,可是家中人已经死啦,我……我还想要活,路上多些钱两,活下去的机会就多一些……”
这是墨燃见惯了的状况,他觉得自己没什么感觉,现在他就很想要看看楚晚宁有什么样的反应,楚晚宁整天将“众生为首己为末”挂在嘴上,可见过这众生皆苦,可识得这万相人心?
这还只是小事,他可没有蒸笼棋局可以操控人心,又要怎么去面对那人心各异,摆在他面前的可不只是这样一个难题,他要怎么说服他们相信他去补天裂去维护好这天裂下民生。
这样想着,笑眼弯成月牙,不怀好意地朝着楚晚宁看。
这个时候楚晚宁蹲下来,突然一把抓过面前男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