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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本座看楚晚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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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的老头看着到这里的时候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两只眼睛竟然睁圆了,言语都有些颤抖:“那个时候你其实真正想要献祭的是你自己?”
君清却笑了:“这不,运气不好,没死成。”
“咚咚咚!”
幻境当中的门被敲响。
君清起身开了门,是个约莫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大娘?您怎么来了。”
那妇人往屋内望了一望,见里面就君清一个,忽地猛猛抱住了女孩,少女忽然僵了一下,到底没有推开眼前的人。
“孩子啊,和婶婶说说,你们家是什么情况啊?”
“……”
“大娘,您应该知道,我的阿爹,是奴骨,上面的人需要奴骨入丹药以提升修为,阿爹今早刚被带走,娘亲跟着走了。”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感情,冷冰冰的,仿佛说的不是和自己有关的事,可是听这话的人还没等她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怎么可以这么做?他们凭什么可以这么做?他们凭什么能够将普通人的性命拿去做老生子见鬼的丹药?”
“或许是因为……奴骨……并不是人。”
妇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泪痕交错“什么不是人,什么不是人啊!活生生的……明明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们哪来的权利?他们凭什么可以这样对你们!”
妇人泣不成声,待到一口气稍微顺了些,她又牵住了君清的手:“之前啊,在你小时候,孩子,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就只有三岁大,刚刚才学会走路,多活泼一姑娘啊,我那个时候丈夫没死,就天天惦记着,要是也能有这样一个姑娘在家里该有多好啊。”
“可是,我家的那个没福气,没等来姑娘,自己却先死了,我新死了丈夫,那个时候总是想不开,天天盯着屋子里的井看,如果没有你的父亲母亲,我或许那个时候,才十几岁啊,就想不开死了,可是被你的父亲发现了,他和你母亲啊,就经常来我的家里,你的父亲呢,就帮我忙着我那口子没做完的春耕,而你的母亲,连铺子都关了就来陪着我,如果没有你的父亲母亲,大娘那个时候也跟着自己家那口子去了!”
‘这么好的人!明明是这么好的人!什么不是人?那上面坐着的才分明是一个一个畜生!’
老妇人泣不成声,抱着君清一滴一滴泪泪往下掉,忽然想起什么,又将君清的手捧到自己的怀中来,替她搓着,替她暖着:‘孩子啊,你想哭就哭啊!你别这样,大娘害怕。’
君清之前说这话都是一片死寂,听到这句话,才终于一滴,两滴眼泪交错而下。
她抽泣着,却忽然坚定了些什么,轻轻道;‘早晚有一天,再也不会有人敢这样对我们。’
“阿清!阿清!”
这几声叫阿清的声音很怪,也很微弱,少女的耳朵极其轻微的动了动,而后她瞬间反应过来了自己将要做什么。
她推开了眼前的人:“对不起,婶婶,我必须要做我该做事的事?”
“什么事……”
没等这一声问完,君清已经将人推开,自己则是施法去了一个地方。
雨,漫天漫地的大雨,雨覆盖在天地间每一个角落,严严实实地打下来,将远道而来的人淋了个彻头彻尾,也或许她本来可以做一防护的罩子,不做,不过是自己想要淋。
有什么东西在雨点的闪烁下晃了一晃:“阿清,阿清,你快来,我带你去。”
少女循着声音望过去,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到的动物,那是一只猫咪,大概是一只猫妖,猫咪怕水,少女想起父亲在家的时候给这只小猫做了一个防雨的法术罩,要这猫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
她走近这只顶着金色防雨结界的猫,忽然眼光愣了一愣,仿佛某个昨天又仿佛很远在她眼底交叠。
她渐渐地走近,随着猫就慢慢变大,最后真的变成了一只黄色的老虎,少女一跃而上。
“带我去吧,现在那边,已经成了什么情况?”
“天马上就要裂开了,夫人说,想要见你最后一面。”
“……”
“小黄,你今年几岁了?”
“三岁。”
“都三年了啊,原来这么久了,连那人,都已经三顾完他的茅庐了。”
那一天漫天桃花飞舞,现在想来就好像是在昨天,怎么都已经三年了。
她们赶到的时候,君清一眼就望见了五星阵当中的女子——她的娘亲。
“娘!”
那人回头一望,也看见了君清。
“过来。”
她循着她的声音过去。
“娘亲,非得如此吗?世界上真的没有第二个木灵之体?”
妇人整理着她的额间碎发,说是整理,其实更像是抚摸,无比温柔:“你是极其坚强的孩子,在没有娘的日子,娘亲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坚强的活下去,带着爹和娘的愿景,带着族人们的命运,将命运再一次抢夺到自己的手中,娘以后,再也不能够保护你了,将这样的重担交到你的手中,你不要怪娘亲。”
“娘亲和爹爹,都非常非常爱你。”
少女泣不成声:“……我不可以吗?我不是木灵之体吗?”
那妇人眼中神色听到自己女儿的这一句大变:“你在想什么?”
少女哭着哭着眼中换了神采,忽然将什么坚定了下来:
“这个大任,明明也可以爹爹去,娘亲你活着,带着你交给我的东西,去救爹爹!”
她忽地推开阵中之人,然后将自己的灵力灌入其中,果然,这个阵法即便是她自己的灵力也可以打开,她蓦然间大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可是这欢喜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句话拦住了。
“果然是我养大的女儿,我就知道你会如何做,你看看那阵中,除了你的灵力我还下了障眼法,你不如解开看看?”
少女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猛地摇头,迟迟不肯施法。
于是那魂魄便替她施法了,法术一施下,这境中立刻就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体,竟和那被推远了的魂魄——她的娘亲一模一样。
“以虚化实,你小时候觉得没有用的法术。今天之后,或许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娘亲早已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到了阵法中,这法阵已经开了,你就算想要替我也已经没有办法,之前告诉过你的事,你得去做,我和你的爹爹都期待着有一天,在你的手中能完成我和他未能完成的答卷,你爹爹当年没能够完成自己准备了十余年的大业,不过是舍不得杀我,今天作为他的女儿,你不能够再重蹈覆辙了。”
“我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具魂魄,天裂将开!开之前你必须完成我们交给你的事!阿清……母亲和爹何尝想要交到你身上,阿娘没办法了……阿娘没办法了……”
君清猛地后退:“不,不要……娘!”
她猛地扑向眼前的魂魄,以虚化实,她终究没有扑空,可是谁都知道,这不过只能是片刻的温馨罢了。
虎妖将只为自己抵挡风雨的护罩变得很大,将外面所有的狂风呼啸,大雨淋漓统统隔绝,那一只妖如今化作了小猫,猫咪眼睛中也好似有透明的东西缓缓淌下。
“娘……您……您别走,我没准备好……别,你和爹爹为什么都这么狠,别留我一个人……”
“我怕……别走……”
妇人在看向面前的女儿的时候无可奈何。
她刚想要说什么,将嘴张了一张,可是忽然之间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一张巨大的灵力之网正朝着他们袭来。
她看清了来这之后猛地将眼前的女儿推开:
“来不及了,你的爹爹已经开始动作了!快!”
她猛地从袖子间掏出一根蜡烛,递给了自己的女儿。
“拿着这个!这里面有所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去寻你的父亲!”
“不……不要……”
网已经铺在了五星做成的阵法之上,妇人狠了狠心,突然念了个口诀,在这口诀之后,她变成了天地间最普通的细沙,混在了大雨淋漓的天地之间——、
“走!”
她终究是走了。
不敢回头,不能回头,从今天开始,前方便只有一条只能走到死的路。
虎妖带着她去寻找自己的父亲。
红砖伴细瓦,碉楼玉切。
“啊啊啊啊!不要……求求您,放过我吧!”
“啊……啊啊……啊……求……求求……”
声音最开始都是铿锵有力的,可是越往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微弱,如同油尽灯枯的火烛。
有百姓在楼外围观:“这里面到底是在干什么?好凄惨。”
“听说是阁主抓了奴骨来要炼制玉虚丹。”
“玉虚丹?那岂不是需要所有种类的奴骨?那飞羽族不是好多年前就已经被杀光了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飞羽啊,是楼主花大价钱买到的!听说是很久之前逃过了追杀,让人发现了挂在拍卖会拍卖,楼主这一拍下马上就有人替楼主去抓了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