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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这个蜡烛好像有点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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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宁,他们在说什么?本座好像没听懂。”
楚晚宁的眼神越来越冷了,冷冷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在专注地思考着什么。
“我知道他是谁了。”
“是谁?”
可没等楚晚宁说话,那白胡子老头不仅没走,而且又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君清?”
“我不感兴趣。 ”
“那你感不感兴趣,为何你作为奴骨,没有强大的真元而具有木灵之力!?”
“我的木灵之力是我研制得来的!”
“你的父亲,是木系奴骨,木系当中无人可以企及,他在临死之前将木灵之力传给了你,拜托我好好照顾你,封印掉你的能力,不到危险时候不能暴露你是奴骨族的事实,这个名字不是我取得,而是他拜托我给你取的,他说他一生为奴骨之崛起疲于奔命,甚至带累了你的母亲,他没完成的事,他不愿意你替他完成。”
“他说,他要他的女儿,一身清正,不要像他的爹爹娘亲一样……”
“你走不走!?”
君清再也无法安坐,站起来与魂魄同高,她大概是想要把桌子上得东西都掀到地上,以震慑眼前的这个魂魄,可眼前的桌子只有案上一枚佩,她掀到一半猛地怔住,收手了。
“他希望你可以光明磊落,你的奴骨……他替你藏得很好,只要你不暴露,当时之人绝无可发现者。”
“阿清,之前的事师父不怪你,收手吧,这样的担子本也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挑起的。”
“人们因为畏惧奴骨所以要在他们小的时候给他们打上骨印,妖与人的血脉结合起来小时候就算没有耳朵尾巴之类的异常,也比一般人要美貌许多,甚至比蝶骨美人席都不逊色。”
“可是你分明很幸运,父亲与母亲都是难得的好颜色,况且你生来除了长得好看,没有任何异常,他人断然怀疑不到你的身上去,你本来就不用承担这与你无关的责任。”
这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可是听的女子却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忽然从袖子间掏出一截蜡炬。
老头见这事物猛地色变!
“看来老师认识这东西。”
“当日学生亲眼目睹父亲在眼前断气……”
她顿了顿,像是有什么如在喉,需要积蓄后力气才可以说得下去。
“我的父亲,他也是您的学生,最是聪明无暇,一生行的好事不计其数,本来已经放弃了计划打算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他选中了您但是舍不得杀了你!”
“就因为心中那点仁慈!他是不是要忘了奴骨在世界上什么处境?当日我去拍卖行,你猜一个奴骨才多少钱?”
她闭了闭眼。
“八十金!只需要八十金就可以买断我们的性命,任杀任剐不会有任何人会替我们争辩!”
“他当真够天真!以为自己能够藏好一辈子不让人发现!”
她一施法,蜡炬燃起。
光落之处形成了一个幻阵投影。
忽见一个极其俊美,却穿着普通的男人坐在医铺的当口。
“无患子,一共四钱,姑娘可是被脱发困扰?老夫这里的药都是上等的,你拿去辅以灵阵,不出一月,秀发定能恢复如豆蔻!”
“真的吗,掌柜的,倘若你……”
“啊啊啊躲开!”
忽然有个坐着一只长有白色羽毛翅膀的奴骨直直冲进殿内,眼看就要砸中跟前咨询无患子的女子!
“小心!”
男人猛地跳出柜门挡在女子面前拦住了横冲直撞的人,奴骨停下。
“怎么回事?”
撞过来的是个衣着华贵,满脸横肉的富家公子。
“该死的,拍卖行买给我劣等货!这个奴骨刚买没几天就发病了,我找他算账去!”
男子听到这里轻微地怔了一下,而后看向刚刚因为他的出手而倒地昏厥的奴骨。
纯白色的翅膀已经变作了灰的,上面犹有些鞋的印子,甚至有些地方都已经被烧灼,好像有人存心烧过一样。
周围已经有人看出除了端倪。
“恐怕是你自己将这奴骨折磨疯了的吧!”
“就是就是,人家拍卖行才不担这个锅。”
那富家公子被周围人说得涨红了脸,忙呵斥众人道;“你们懂些什么?难道你们有钱买奴骨?不懂就给我闭嘴!”
男子扶起地上奴骨,为他把脉,过了良久,他沉沉道:“他快死了。”
“快死了?”
富家公子听这话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在昏迷的奴骨身上:“晦气!”
周围有人生了怜悯之心:“君大夫,您有没有办法可以救救这奴骨啊,长得真漂亮,死了可惜了。”
男子,也就是被称作君大夫的人闭眼:“药材很贵。”
“有多贵啊?”
“最低一千金。”
“真晦气!死了算了!死了干净!本少爷有这一千金不知道买个更好的?”
又有人反驳:“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是养个狸奴,久了也应该有感情了,况且这奴骨,和人那么相似啊!”
“笑话!他自己没本事和我建立感情,本少爷对他没有感情,那么他死了就死了,死了我还能去买个更顺眼的!大不了加钱去买蝶骨美人席!死了还能吃了,不像这个,纯赔钱玩意儿。”
“我替他治。”
忽然有一声清甜微弱但坚定,所有人寻找声音的出处。
正是那个买无患子的女子;“开个价吧,多少钱。”
蜡炬忽明忽灭,君清冷冷盯着眼前幻境:“老师应该清楚,这根浮生烛、是我娘给我的,这里是我爹狼初见的地方,只是不曾想,竟然这一面不仅让我爹遇见了我娘,还和老师这个隐在民间的高手与他两见面。或许命运,从这一刻开始便已经注定了。”
浮生烛明明暗暗,幻影匆匆闪过一个个画面。
直到又是一季桃花开落,画面再一次缓下来。
少女与奴骨,相爱了。
她坐在他的怀中,把玩着他聚拢到前面为她遮寒的翅膀。
“夭夭,你的翅膀真的好漂亮,要是我也有你这么漂亮的翅膀就好了。”
被称作夭夭的奴骨此时翅膀已经变成了全然的纯白,一张脸干净温柔,倾城之颜,他摇了摇头,尤有些腼腆:“这样你会被欺负的。”
“不怕,早晚有一天我们定然可以实现我们的愿望。”
“好,会有那么一天的。”
少年的眼睛很温柔,看进去却有些悲伤。
好日子终究没过上多久,那一天勿无派掌门的儿子竟被飞羽族奴骨一柄长剑捅入致死,掌门怒极,下令诛杀全城的飞羽奴骨,美其名曰不要再让这些畜生玩意祸害世人。
少女急急跑向屋内,一张脸却是冷冷地:“你走!能走多远就多远!我再也不想要见到你!”
少年却温柔地抚弄她额间因为跑得急而乱了的发:“我不走,你的腹中不是已经有了我们的骨血?”
少女怔住了,随即两行泪如同决堤,再也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少年砍掉了自己的两扇翅膀,拼在了稻草做成的人身上。
两个穿着无味弟子服的人走进来:“大小姐?你家的奴骨呢?”
“烧了。”
院子里弥漫着强烈的臭味,两个人检查一番捂着鼻子走了。
她们将家私全部变卖,来到了昆仑,他不认识字,夫人偶尔给腹中的胎儿讲些故事,他便跟着一起学。
后来女儿出生,他时常陪同女儿去学堂,说来也巧,那学堂的夫子竟然是旧识,正是第一次相见为他治病的大夫。
作为奴骨,他其实拥有强大的木系灵力,从前藏着拙,不过是想要步步布下能掀翻这世道的大棋,本来不该败露,却消耗了极大的灵力为女儿隐藏好了身份。
有一次来晚了学堂,夫子已经开始了授课,女儿进了教室,他竟也不觉也在门口入迷地听了起来。
姓君的夫子说:“有教无类,我倒是想教教你这异类的徒弟。”
于是父亲与女儿成了同学。
人与妖的混血被人所忌惮,不止因为他们生来就拥有的强大真元,更是因为,他们拥有常人高出不知多少的聪慧。
夫子很快拥有了两个得意门生,后来即便不当夫子了,竟将他们收在了门下作了门徒——
原来夫子是昆仑的第一长老,普天之下很难找出第二个拥有这般能力的。
画面进到这一步,踏仙君和楚晚宁的脸色都凝重起来,踏仙君道:“冤孽。”
楚晚宁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听他的话并不言语。
君清盯着眼前怎么燃都不尽的火烛:
“巧就巧在,之前父亲隐藏实力的时候一直要找的就是像老师这般灵力强大的人族,拥有了你的力量,除掉了你,他便再也没有敌手。”
火光又是一晃。
“可是他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