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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欺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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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水榭。
刚来的春天没泄干净冬意之寒,楚晚宁总是习惯在这样的时候在红莲水榭泡一泡温泉。
可是今天好困,手中捧着的书页都有了些残影,这温泉,实在太能让人贪图安逸,他起身。
取一张白帕子搽干净身上的雨露,最后浴巾在腰上裹紧,就要到案牍边继续研究今天新想出来的机甲做法。
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响在他大脑里,说是直觉并不准确,更像是突然犯了抽。
再洗一遍。
什么再洗一遍?
洗什么?
再不去做机甲,这机甲后天都做不完,果然温泉不宜多泡!今日贪在温热的水中太久了!
忽然感觉腰间有什么正缓缓淌落,视线腰间一落,紧实的胸肌上顺着马甲下确实有水珠滴落下来,他信手擦去。
可是擦着擦着,忽然指尖一阵子觳觫,脑中竟然腾上来一股刺激之感。
怪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怪异的感觉?这太陌生。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虽然怪异,但此种怪异很小,楚晚宁没多想,他径直走向门边,那里放着刚换上来的衣物。
可正要褪去腰间的浴袍穿上白衣,指尖刚碰上,忽而颅内又是一阵悸动!
???
玉衡长老,二十余年来清心寡欲不阅春宫不结道侣,对这种感觉一无所知,指尖的手还是一把将那袍子褪了个干净,却没急着去抓白衣,而是将手扶在了额头上。
难道是刚刚泡得太久,感冒了。
——往下看。
颅内又是一个念头呼之欲出,楚晚宁想都没想便追随自己的大脑往下,可是头转到半途——
他皱眉。
看来病得不轻,希望等会儿再多穿一点御寒的衣物能够赶快好起来——要不然,他可不想要去找贪狼拿药!
那孙子定要往死里嘲笑他!
脑中奇异的感受一阵追着一阵,楚晚宁将白衣终于穿戴完整之后突然认清了一个事实:这病,确乎有点严重。
忙到里屋为自己加了一件红色披风,死生之巅位于山顶,山顶总是要冷一些的,况且玉衡长老格外怕冷。
端坐于案牍旁边,捡起脚边掉落的书页打算接着看,可是看着看着,忽然又有一个念头出于脑中,说于耳侧。
好乱。
什么好乱?
神不再凝在眼前书页之上,而是打量起来身周幻境:倒了的茶杯三个四个没来得及扶起来,各处零零散散几本书,全屋子里最多的是做各种机甲之零件,四面八方处处都散落着。
不乱啊,楚晚宁能够精准地记得这些东西所在的位置。
今天怎么总这些有的没的古怪念头!中邪了?谁敢上他玉衡长老的身?
又凝神。
呵,不乱。
楚晚宁想要聚神于眼前的书页,可书页前突然好像飘过去这几个字。
幻觉?
看来真的病得不轻,睡一觉看看能不能好吧。
懒整衣衫,楚晚宁打算蒙被子里睡上一觉,听说隔壁有个地方有一种蘑菇吃了就会让人产生幻觉,自己虽然没有吃蘑菇,但是大概也是类似的症状吧。
睡一觉不能好的话,再让贪狼看一看……
机甲的话,这样状态下还是不要做。
一夜过后。
楚晚宁自案牍上醒来,眨眨眼睛,窥见窗外的天也已经是大亮!
他不是和门口的喇叭花商量好了一到眸时就响一响自己的小喇叭吗?
怎么一睡就到了天亮?
不对!
他怎么会在案牍上面醒来?他分明记得昨天是上了床睡的!
察觉到大不对劲的玉衡长老双手往案牍一撑就要站起来——
可是脸色在窥见案牍之上的内容之后变得红白交加!
这是谁干的!
哪里来的邪祟,敢怎么对待堂堂玉衡长老?不要命了吗!!?
只见楚晚宁案牍上面那一张画着机甲设计推理图的纸上,还没有画到的那片空白之上,已经被人上了新画——
但凡成年之人都能够一眼认出来的画——阴阳合欢简笔描摹图,简称春宫。
楚晚宁要气炸了!
谁他娘敢这么戏弄玉衡长老?
薛蒙?师昧?薛宗主?
能进他的红莲水榭的就只有这几个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没人会有这个胆子。
楚晚宁一把抓住案牍上面之春宫,正欲一把撕碎。
可几次要撕,还是没撕,原因没别的,这张图纸,是楚晚宁熬了几个大夜好不容易才熬出来的心血,他要是现在撕掉了,那前面几天的成果就彻底归零泡汤了。
“啪!”
一个拳头狠狠砸向案牍,让他发现是谁干的,必然扒了那个人的皮抽了那个人的筋,再天问伺候个几十来遍!让他知道北斗仙尊到底有多不好惹。
将春宫那一页折叠,楚晚宁抱着满腔的愤怒和画出来定要想个办法找到幕后之人好好鞭打的自我调节,楚晚宁又提起笔想要将那设计图挪到另外一张纸上。
凤眸一眼揽过,碰一眼这张图甚至都觉得脏,楚晚宁将图上内容再看一遍确认与记忆中无出入——
等等!
那是什么?
这几日困扰楚晚宁一直不得解的,是夜游神手上的一个零件,这一个零件做何种设计让他很是犯难,普通的不好用,好用的太昂贵,下修界的百姓恐怕难以承担如此高昂的制作成本。
可是今天,挨在被折去半页的春宫图的手臂旁边突然多大了一个箭头,上面写着——底玄铁。
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底玄铁,修真界一种便宜而且延展性和伸缩性都适中的金属。
因为太软,所以难以用于农业耕作之地;由于不够软,又难以做它之用,因为太过于普通,又太容易替代所以很很少人能够想到它,可是现在,不错!就是它!它很合适!
这个大难题一下子迎刃而解。
几日的难题骤然解开先来的当然是喜悦,可是——
修长挺拔的手指缓缓摊开刚刚被折起来的纸业,皱着眉头两相打量比照!
龌龊不堪!那春宫图还是配了文字的!
文字的内容和那写在夜游神旁的小字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着实伤眼!!!
再一次忍住把春宫图一把火全烧了的念头,楚晚宁压抑胸口怒气,将原先的机甲图腾了上去,却不料,越看越伤眼,越描越败俗!
世道无常人心不古!
究竟哪个浪荡子敢跑到他玉衡长老的地方来找事!他一定要将这个人找出来抽死他!
什么?他刚刚解开了自己一个难题?
那就把想好的一百零一鞭减少两条,抽九十九下!必要抽到那个人皮开肉绽,不住讨饶。
哈~好怕呀。
一个声音由内而外闪过,楚晚宁脑中一根线绷断了。
谁在说话?
眨眼间闪着金光的天问柳藤已经召至手中,楚晚宁一根柳藤指向周围的空气。
可惜没让他捕捉到半个人影。
目光巡梭在屋中每一个角落,打开衣柜,天问床下一扫,毫无动静。
“阁下何必装神弄鬼?”
“本座何须装神弄鬼,只是刚刚还没睡够,晚宁~你睡了一晚上我可是忙了一晚上,你让本座先休息一下。”
“你叫谁晚宁!!?”
抓住天问的手捏紧,牙也咬得死死的。
“你连自己的声音发源都不敢暴露?怕我找到你?”
“唔~那是你自己干的好事,我可没想要藏,好困,睡觉。”
“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之后不管楚晚宁再怎么训斥,再怎么刺激人,对方总是在楚晚宁刺激发怒后的声声之后懒懒地答:
“好困。”
“晚宁你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本座真的好怀恋。”
在他愤怒至极将天问抽在台阶上甚至说:
“省着点灵力。”
句句有回应,句句牛头不对马嘴。
楚晚宁在将南峰翻了个底朝天回来之后,再度拿起了案牍之上画好的那一张宣纸。
反正刚刚的设计图已经被描摹过来了,现在——
他一脚将这张纸抛到了地下,踩了个四五六七……不知道多少次。
怎么解气怎么来,完了不愿意用这个人碰过得纸页。
另起一张,书上“再敢画你试试”这几个大字。
殊不知,那人不仅敢画,那人还敢画更刺激的。
当日夜里,楚晚宁将自己房门加了起码五层结界,并且在与天问下了一个咒语,只要门口出现人的动静,天问便要立刻上前将人吊起来,抽死算他玉衡长老的。
以为做了万全之备,这一天因为寻找登徒子已然很累,又恐其人会跑出去骚扰其它灵力弱极的弟子,楚晚宁实际上耗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寻找又要门中人多作防范这才安心睡下。
因为疲惫,所以极快进入梦乡。
奇怪,怎么总像是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一样。
果然是太累了,明天要是抓到了那个不知羞耻之徒,定要将人抽到找不到南北,敢来南峰找事,他当玉衡长老是谁!
翌日清晨。
好梦一场,暗褐色的瞳眸于惺忪之间睁开,楚晚宁在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景象后瞳孔大怔,发怒之间手中灵力直直劈向门口结界。
摆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