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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君乃第三种绝色 ...

  •     飞行船再一次扬帆,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刚建立的死生之巅。

      如果墨燃这一次不会拜入死生之颠,八苦长恨花不是就不会种下了,不是他还会有别的人。

      如今楚晚宁已经渡给了年少时期的自己记忆,他在进入死生之巅之时便能想起此花存在,也就能够避免此事发生;另一个办法就是找到当时的薛正雍,将此事告诉他,让他早做防范。

      楚晚宁让墨燃变出了议事的桌子,可他这一变出来,桌子上竟还带出了一盘色泽均匀的荷花酥和一壶梨花白。

      墨燃笑笑:“走的时候见你看了剩下的荷花酥看了好久。”

      楚晚宁一时间竟有些晃神,他稳了稳自己的心跳问:“第二件事,当年醉玉楼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墨燃替楚晚宁斟了一杯梨花白,瞳眸中的光有些许闪烁,天已经黑了,船上亮起的夜明珠发出的的光在他瞳孔中摇晃。

      “当年……没什么好说的,你真的想听吗?”

      楚晚宁接过那一杯酒,其实他刚刚已经吃得很饱了,但是这一杯酒就是想饮下。

      一饮而尽,那双凤眸直直盯进墨燃的心。

      “告诉我。”

      墨燃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将杯举在嘴边的时候就着摇椅突然偏了偏身——他知道楚晚宁喜欢庄严一点的谈话,便给楚晚宁取了檀木做的椅子,偏偏给自己取了摇椅。

      这么一偏,刚好目光落到了船外明月,他知道楚晚宁的眼神还落在自己脸上,却不那么敢看他,他知道自己这么一看,很多话便说不出口。

      “师尊应该知道,我是自五岁那一年进入醉玉楼的,是为了来找荀姐姐,可荀姐姐恰恰也是这一年离开的。”

      墨燃删繁就简将那十年的生活描绘了个大概,详细讲了十五岁那一年替换了墨念的经过。

      他其实以为大概永远都没机会将这些事说出口了,却没想到这穷途末路上竟有人问起,有人坚定地觉得当年的事必然存在着隐情。

      他原本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己讲起这件就算不平静大概也激烈不到哪里去,事实上也是如此,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缓缓铺开,镇定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只是,终于积攒好勇气将头转向楚晚宁,想偷偷瞧一瞧楚晚宁脸上的神情的时候……

      他看见楚晚宁白皙的皮肤上,好看的凤目周围上泛起了红,玉衡长老向来千杯不醉,并且刚刚他没有听见酒瓶子离桌的声音。

      这如海棠花般的绯红颜色……是为什么?

      他现在正讲到十五岁那一年被替罪关在牢狱里面,心里想着但凡要他逮到机会墨娘子墨念一个都别想活着。

      下一步该讲火烧醉玉楼了。

      可是一时间并不那么想继续讲下去,他抓了抓楚晚宁的手,将其拉到了桌子上想安抚一下他。

      楚晚宁没阻止,他将凤目闭了闭。

      接着一个清冷如水的声音响起,竟带了些哑:“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他在楚晚宁面前露出一个笑。

      “骗人。”

      楚晚宁竟将墨燃的手反握住,温柔地轻轻握住他的手,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墨燃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刚刚将那些事全盘道出的时候,其实真的并不觉得疼,他想,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伤疤都已经愈合了,就算揭开也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难受。

      他不需要再愈合一遍。

      可是窥见楚晚宁眼眶边的那抹红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心竟真的有似针扎了一下。

      才觉得疼。

      他转了转摇椅转过身,不再望窗外的明月,不管是再美的月亮再好的景色,这些都比不过眼前人。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楚晚宁身上,缓缓开口:“疼。”

      目光相交,他们都通过握在一起的手感受那上面传来的体温。

      楚晚宁竟然第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急着向他询问更多的经历:“那就算了,今天就先去睡觉,剩下的有时间再说。”

      墨燃却不依;“晚宁,我不想再积攒第二次勇气与你讲了,就让我一次与你说完。”

      ……

      船外星辰漫天,船内明灯高照,这个夜竟然没来由的如此温馨。

      他们在第二日到了死生之巅。

      死生之巅这个时候刚刚建派,下修界也是百废俱兴,到处都流落着没了爹娘的孤儿,薛正雍这个人心慈,他捡了许多个孩子,这些孩子的生计需要花钱,这让建派一事更是难上了许多。

      楚晚宁和墨燃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番建派之初的凌乱模样。

      死生之巅的三千级台阶看起来是新建的,但是大概是怕上山的弟子出什么意外,估摸着是花销最大的项目,修得极稳又仔细,除了台阶多,大概是为了考验一下上山的弟子,除了多修了些阶梯倒也没有别的问题。

      而丹心殿,丹心殿与多年之后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小鸡,一个公鸡,无法同日而语,现在的丹心殿那简直像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救难棚。

      可是远望过去,长老房和弟子房竟然却有了雏形,大概薛正雍把所有的精力用在了给门中长老幼儿一个可以休息的处所上了,对于自己要用到的殿堂,没有投入过大精力。

      楚晚宁和墨燃心中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复杂滋味。

      楚晚宁别故人许久,又于巫山殿待了许多年,那里作风奢华,铺张浪费,却比不上眼前简陋的丹心殿雏形。

      纵观他这一生所求,其实无非就那牌匾上的两个字——丹心。

      却是多年间不得所求,当年的丹心如今的巫山,面目全非的两个字囚住了他。

      回到这一日的死生之巅,竟然像恍若隔世。

      而墨燃,他的心思就更要迂回,此日的丹心殿,何尝不是他想要回到的,他曾经在巫山殿的帝座上高坐着,明明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得到了,该杀的人全都杀了,却做梦般都想要回到当年的丹心殿。

      那个时候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想通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在一条死路上已经走了太久,想回头的时候哪里看得见来时的路?

      看不见,回不去,便只能一条路走到死。

      “师尊,你觉得伯父这个时候会在哪里?”

      楚晚宁侧目望了望墨燃:“不知。”

      “不过丹心殿既然用来接客,我们不妨去问问。”

      丹心殿里面只有一个小朋友在扫地,墨燃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请问你知道薛宗主在哪里吗?”

      回头的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孩子,大概死生之巅是真的没有人,竟会有这样一个小孩子在这里扫地。

      墨燃一时间觉得诧异,更加觉得奇怪的是这副眉目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是谁呢?

      没等他想明白。

      在后面等着他询问的楚晚宁却是一步跨上前来,暗褐色的瞳眸里满是震惊:

      “师昧?”

      他这一声即出,墨燃的眼睛也就跟着睁大了,不错了,这样的眼,这样的眉,这样虽然年纪尚小却看起来温柔缱绻无比出众的眉眼,除了师昧还能有几个?

      师昧却是茫然地看了看楚晚宁;

      “仙君叫我吗?”

      一时间二人都想起来,是了,现在的师昧还不叫师昧,恐怕现在的薛正雍还忙着手中的事忙成了蚂蚁,没来得及给刚刚捡回来的孩子取名。

      楚晚宁并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扫地?”

      这样问着师昧,却是将目光匀给了墨燃几分。

      他现在的心情比起刚刚更加复杂。

      对于这个多年之前死去的徒儿,楚晚宁觉得自己心中有愧,是他做师傅的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徒儿,才会让他在这般好的年纪里便碧落黄泉。

      几年师徒情谊,楚晚宁心中是有这个徒儿的位置的,他死了,楚晚宁觉得疼,更觉得自己不配当他的师尊,因此当墨燃误会了他故意不救师昧的时候,他并没有解释他不能救。

      一方面是他觉得师昧的死他难辞其咎,墨燃没怪错人;另一方面他知道师昧对墨燃是极其重要的人,而墨燃同样是楚晚宁放在心尖上的人,楚晚宁知道恨这种东西,需要找一个落处。

      他没有当即解释,后来想要解释的时候,却再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到了最后竟然酿成了一生的悔恨。

      再悔恨都回不到当年,如今却见了活生生的,虽然是还年幼的师昧站在面前,心上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可是他发现自己最想要知道的,竟然是身边人的反应,前几日发生的事对他而言依旧像虚浮着的一场梦,他不敢轻易相信。

      而眼前人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墨燃和楚晚宁一样,现在脑子是被打懵了的,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师昧,一时间有些微愣,并不作声。

      楚晚宁见他呆呆看着师昧,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因为尊主有事出去啦,我见殿里没有人打扫,便想要帮着清理一下。”

      楚晚宁接着问:

      “他出去了?”

      “出去了?”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尊主说这次是想要……将夫人寻回来,大概需要不少时间吧。”

      ……王夫人,这一桩事倒是没听薛正雍提过。

      “那你……可听到尊主去了什么地方?我们好去寻他。”

      这一声却不是楚晚宁问的,而是墨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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