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菩萨遮面（一） 桌案上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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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降如瀑，电闪雷鸣，噼里啪啦响彻秋夜，电光一闪而过，泛着檀香的祠堂冷若冰窖。
谈桦腕上的珠串一颗颗滑动，宛若长蛇在树枝蠕动，屋子不远处的惊动，窗子被雨敲打，开了半扇，像是人用巴掌不停地拍打，咚，咚，咚……
空气总混杂着血腥的气味，世人悲喜不通，谈桦斜眼扫过窗台，面露不屑，又带着轻蔑，最后漠然收回目光，扭头，如背后的菩提一般静静打坐，面露虔诚与谦虚。
就好像他是红尘中渴求菩提指点的迷路人。
桌案上的一座蛇形小雕吐露云雾，丝丝白眼就是人间最执着的贪欲。
他的眉眼带着冷清，眉梢虔诚供奉神佛，烟雾模糊他的面容，此刻竟无人能解读他的内心，亦或者从未有人真正进入过他的心，去认真解读。
微微抬头看起窗外，天上像是被人捅出窟窿，雨水漂泼。
止不住的雨，停不住的水。
烟雾左右发散，时候形成蛇的样子，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打破虚伪的面具，“你在后悔？”
谈桦缓缓睁眼，轻轻笑出声，他的声音冷若冰霜，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我若后悔，你岂会甘心？”
“你我的存在本就罪恶，我们共赴一体，走向属于我们的地狱，都说畜生无知，妖和人不一个，我们妖本就没有道德，就和那些没有灵识的畜生一样，竭尽全力，不择手段，吞噬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谈桦淡然看着菩提，眼里连假装的谦卑都做不到，他起身走向窗台，雨洋洋洒洒，湿气与凉意一同席卷，他的体温很冰，远低于常人，被雨水凉风吹拂后，皮肤呈现一种紫甘瑟。
待宰的羔羊又能坚持多久，他们的命就像水中的泡泡，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戳破，便碎得稀巴烂。
雨水溅在他的脸上，他随手拂去，期待着明天的坏消息。
门外响起敲打，谈禅又来了。
他嘴角带着轻轻的笑，又有好玩的来了。
谈禅如同僵尸般拖沓这身子，他已经完全不像一个人，整个人腰佝偻着，身后浮现的一缕烟就像紧紧拽着他的绳子，将他提起来。
逼着他步步跳入深渊，直至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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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坛寺被大雨浇泼，孟约榕音瞬间成为落汤鸡，榕音看见狼狈的自己，对着天破口大骂，孟约面容淡定，笑着安慰一旁气到头发竖起的妖，自己则将袖子拧紧，水顺着地缝不见踪影。
白雾被雨水遮住，他们勉强可以缓下一口气。
榕音任由水流从头顶蜿蜒向下，秋风瑟瑟，刺骨的凉意增添肃穆，他站在风雨前，眺望着远方，那个方向正是扬心湖，湖上的黑云层层叠叠，他甚至可以看到雷电闪过的尾巴。
十几年前也是这样的天气。
黑云，暴雨，雷电，涨水，生灵奔波，地界动乱，这不是一个好征兆啊。
化蟒，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贪心。
榕音身为妖兽，对自然的变化有着天生的敏锐，他耳中可以听见弱小妖兽的慌乱恐惧忧心绝望，这些声音混杂着风雨，更显凄凉，弱小的妖兽面对天灾人祸便只能碰运气。
有机遇的，可活。
有运气的，可活。
更多的只能举手等死，甚至一场涨水就能让它们四处逃窜。
不过，也有胆大的妖，他想起那只傲娇嘴欠的应声龙，它们一族世代群居，结伴生活，不擅打斗，修行更注重栽种灵药，亦或者它们本身就是天地难得的药材，妖怪录中记载血肉价比日月精华，遭世人贪欲，群居，也是保护自我的方式。
兰小雅身为一只孤妖，游离于世，可真是令人惊讶。
孟约带着心绪，没有注意到榕音的动作，他一个人靠在腐坏的窗台上，摇摇欲坠的窗户宛若他心灵的折射，白雾中，兰小雅对他的指责像尖刺狠狠刺入，令他久久难以平静。
为什么？
他的记忆真的缺失一角，他在心中反复逼问自己。
心若止水的他止不住的荡起波浪，心烦意乱。
“你是哪家人？”
榕音寻思人类不是还分一家一家的吗，跟孟约相处几天，他现在才想起来询问，雨无情砸在地上，泥土落下小坑。
“孟家，孟约。”
孟约回过神，礼貌回答。
“孟家啊……”榕音的话里带着几分回忆，他眼中回想起风雨夜，情人离别，愤怒迷茫可怜的少女躲在山石下避雨，不远处徘徊着一位年轻的公子，姑娘娇俏玲珑，公子清风明月。
不同寻常的氛围在俩人之间流淌，姑娘生气生到一半，垂首自责，雨水打湿泥巴溅湿裙摆。
在树上睡大觉的榕音想，真是可惜这条好衣衫。
他默默看着远处担忧的公子，不禁摇头，正要闭眼休息，山石下起着一层淡蓝色的结界，雨水顺着结界落在脚下，却不曾溅到姑娘身上。
榕音顿时睁眼，想继续看着俩人的小吵闹。
是合是离靠天意还是人意？
那日正好是冬的尾巴，天色昏暗，乌云层层叠叠，压低屋檐，珍珠般的雨珠用力降落，密密麻麻，地上的土地变得泥泞，穿着石榴花色衣裙的姑娘裙摆干净清爽，俩人僵持好长一段时间，久到偷偷看的榕音以为俩人化作石雕，一动不动。
南望湖水，道尽悲怨，姑娘走后，公子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一直到人妖战乱平定，双方都愿意和睦相处时，榕音才知道，姑娘是孟家的女儿，而那个公子是一只应声龙。
这一切真是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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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声龙一族性格温软带入和善，按照道理他们身为“入侵者”应该看见一排排愤怒、驱逐，烦躁的表情，事实上，他们的脸上是意外，茫然，疑惑，除却几个看起来很有威严的领袖，其余妖单纯懵懂，还有迷迷糊糊向着他们打招呼。
李念月露出和善的笑容。
燃樱看着自家罐子被打碎，发现里面藏着族人的血肉，泪水止不住流下。
别说是燃樱，就连李念月都感觉自己的小世界被颠覆。
他们把罐子打碎，来路不明，偷偷摸摸，按照寻常规定应该把他们关起来，严刑逼供，找出凶手，他们只是聚在一起小声讨论，海铜铃从海面响起，他们脸上出现慌张，贝塔拿出一颗水晶球，光芒四射，等这刺眼的光芒变得柔缓。
球内。
扬心湖乌云紧挨着地面，湖水咆哮，吞没周遭的小桥。
有妖直接昏了过去。
贝塔却说：“这是扬心湖的现状。”她沉着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李念月发现兰小雅异常沉默，他借着这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水晶球上的功夫，仔细看着为首着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贝塔身上。
兰小雅这妖虽然有时候够损，还带有一点傲娇，不过在某些方面真是聪明绝顶，应声龙性格温润，他不，他脾气不好，说话也不中听，他很敏锐，率先将目光落在贝塔身上。
年老者带着悲哀默默离去，几只年幼的小妖脸上还带着纹路，他们一直生长在这里，没有见过外人，见到有一个和自己不一样的人觉得很新奇，目光在李念月身上流转。
有一只胆大的小龙抓住她的衣角，李念月瞬间惊喜，这和被小宝宝喜欢有什么区别，她看着这个雪白可爱的小团子，抱在手上颠了一会，转身招呼兰小雅来看：
“快看快看，多可爱。”
兰小雅的目光在他身上几分钟，露出怀疑的眼神，不解道：“这也算好看？”他轻轻一句反问，语气带着置气与不可思议，李念月却能从他话中和面部难言的表情中感受到别样的意思。
（你到底有没有眼光？
你肯定有是审美不怎么的，我怀疑你有恋丑癖，尊重理解你的口味，不过我真很遗憾）
以上是李念月的个人解读，解释方归李念月所有。
小龙宝宝一听，可爱的五官皱起来，转身抱着李念月脖子呜呜。
兰小雅：“这么厉害？”
怪会卖惨。
看他把孩子吓哭，李念月一边安慰一边看着兰小雅，悄悄道：“你幼不幼稚，还和小宝宝闹。”
“小宝宝。”
兰小雅重复道，语气独特，小龙宝宝哭声浅浅停止，趁着李念月不注意，转身朝兰小雅做鬼脸。
兰小雅正要有动作，李念月一转身，小龙宝宝露出委屈的表情。
兰小雅：……
应声龙的居住所紧挨一起，自从罐子被人摔碎后，他们面露悲哀，仅有小妖脸上带着笑容，不理解大人的烦恼，他们和李念月玩捉迷藏，你躲我找，她寻着草挨个挨个找。
见兰小雅目光始终望向不远处的奇怪建筑物，李念月道：“你想去看看？”
“我不多管闲事。”
趁着这个机会，李念月坐在旁边，侧身望着他，笑嘻嘻道：“你有没有想过和族人一块生活呢？”
回归族人，会不会跟课本上一样有着亲缘连线，让他渐渐被暖意包裹。
兰小雅避开目光，比起跟一群不认识的妖在一块，他还是更喜欢……更喜欢和熟悉的李念月在一道游历，想到自己会对一个人产生依赖，他突然站起来，心跳得厉害。
他不会也得病了吧。
李念月柔声道：“你可以慢慢想嘛，这么激动干什么。”
湖水到了夜晚变不在平静，水冷夜黑，偶尔有不认识的鱼从身边滑过，石头在水中乱舞，好在贝塔主动提出要好好聊聊，兰小雅毫不犹豫应下，李念月看着不平静的水，心里毫无异义。
贝塔的家很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菩萨遮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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