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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赠我青叶(二十) 整个人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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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里面竟然是干燥的。
智者穿着悠闲透气的睡衣,头发垂在腰间,双眼松懈,显然是要入睡时被她们惊动,她帮着一行人将兰小雅扶到床边,双手触着他的脉搏。
“看来是受了结界的干扰,不过不打紧,我去熬药,给他喂进去就好。”
李念月面部表情大变,这么简单就好了?
她还以为解药很难得,要上刀山下火海。
她还以为大师出手讲究缘分,自己要苦苦化缘。
她还以为大师出手一定要答应几个极其难办到的要求,没想到大师一口答应。
感谢每一个经过人生路口的好心人!
燃樱笑嘻嘻戳着自己的脸,开心地唱起歌,她的嗓音很舒缓,连带着李念月紧张的神经都跟着松懈,在得知兰小雅无碍且有药可解时,她才松下气,探头探脑看着新奇独特的屋子。
蘑菇屋子左拐有旋转楼梯,整体布局偏向复古原木风。
智者很爱看书,屋子内到处是各色书籍,还有一只鸟儿梳洗翅膀,燃樱笑嘻嘻道:“贝塔人很好的,就是看起书来太着迷,常常错过我们的活动,别看她年级小,她可是我族知识最丰富的。”
看得出来贝塔是一个好人。
李念月又讲思绪抽到万晴湖的废墟上,是谁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引起纷争,他们为了灵力还是为了复仇,看着床上沉睡的小妖,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还有回转的可能。
贝塔熬药的地方在最里面,在李念月的认知里一罐药起码要熬上俩三个小时。
她跑到贝塔熬药的房间,叩叩门,门才被她推开一角,事实证明还是她见识太少,熬好的药已经被贝塔放进碗中,正准备端出来。
“已经熬好了。”
李念月赶紧端上药,脸上扬起殷勤的笑容。
贝塔打着呵欠,一旁的李念月更不好意思了,微笑道:“这么晚打扰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现在已经这么晚,姑娘你赶紧睡觉吧。”
她是一个话少的人。
听到李念月这么说,贝塔也没有推脱,将用药的方法和反应讲交代一遍,径直走向房间,不一会,屋子里面的灯火暗下,只剩一片漆黑。
端着刚刚出锅的药,远处传来咚咚咚,燃樱不好意思道:“海铜铃响起,我得赶紧回家。”
不等李念月回答,她便像是脚踩风火轮,呼呼离去。
这药得等到温热时才用,遵守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的原则,李念月觉得早点喝醒得快,她用手掌当扇子,不停地扑腾扑腾,露露冒出来,赶紧用手扇着风。
它最近身体都泛着蓝光。
李念月心想:估计是灵力替身,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一勺,俩勺,三勺……
昏睡的病人很难进食,一直到桌案上的烛火明显少上一截,药碗才见底,碗刚放在桌子上,她便拿出湿手帕擦去兰小雅嘴唇上沾染的药汁。
之后,她便静静坐在床下,支着手看床上的人有没有要醒的迹象。
一刻钟,没有。
半个时辰,没有。
一个时辰,没有。
一直到第三个时辰,李念月睡眼惺忪,麻木的双手撑着头,眼睛刚闭一会又醒,她的四肢像是被用麻椒浸润,阵阵麻意从指尖跳过。
手撑得发麻,浑身又被困意纠缠,腿上的麻意加重,撑着脸盘子的俩条胳膊僵成树枝,摇摇欲坠,一天时间滴水未进,李念月感觉自己摇摇欲坠。
整个人好像变成空灵,只有灵魂还在流淌。
不能睡,不能睡。
李念月努力睁眼,万一兰小雅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回老家情绪不对怎么办。
情绪不对促进他走向黑化怎么办。
她用力拍拍自己的脸,迫使意识清楚一些。
坚持住,李念月。
【哔——检测到李念月机体乏力,开启强制睡眠模式,开启强制睡眠模式】
脑海响起警告声,李念月来不及反应,脸直直落在床上,不到三秒响起均匀的呼吸。
兰小雅猛然睁眼,陌生的天花板让他下意识皱眉,脖子上传来狗尾巴草从手上穿过的痒意,他偏头一瞧,心头一紧,随之又松下一口气。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失去警觉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他此时应该警钟鸣响。
他尽力克制住蠢蠢欲动的心,不敢去回忆俩人的一点一滴,有被李念月打上此生“难忘”的损事,有被她视作云烟的琐事,令他不敢想象的是,提及她的名字。
最先浮现脑海是她嘴硬心软的样子。
他现在好想听见她的声音,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最终收回。
思及此处,他的身体明显不受控制一怔,呼吸明显错乱,一缕蓝光化作丝线想将俩人紧紧牵住,那颗妖丹感受到主人的气息,不安分地左右晃动。
围着床边的一层围幔向外延长,随着一阵清风、一阵浪花的掠过,月光变迁,春秋回溯。
他脑海中响起与李念月的第一句话:
“你是何妖?”
“我不是妖。”
那天的天气正好,河边的柳树抽出心枝,东风翩翩吹落几瓣花瓣,莺啼流转,河水化冰,草长莺飞,暖日当喧,巷子深出传来朗朗卖花声,竹篮里堆着带着露水的芍药。
年少不知春光好,他当日在意的。
是李念月是否为妖。
她作为一只鬼怪的妖,是否跟他一样四处飘荡。
此刻他在后悔,为什么没有给李念月留下一个好印象。
见她眉眼下留下疲倦,兰小雅轻轻起身,小心将李念月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的嘴角始终带着幸福的笑容。
淡淡的花香跟着风吹过脸颊,李念月裹着被子,将肩膀脖子严严实实裹好,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深,深到她醒来时浑身有劲,气色好。
她照旧伸着懒腰,低头,奇怪,她昨天不是睡着床边,今天一早起来怎么睡到床上了,更奇怪的是床上的病人去哪里儿,想到一种可能,李念月来不及起身整理衣物,提裙冲出房门。
果不其然,兰小雅已经安然无恙。
贝塔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书,面色带着淡淡的疑惑。
兰小雅则是依旧悠闲随意,喝着热茶,丝毫不在意自己身处何地。
见到李念月醒了,他笑笑,“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呢,昨天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好梦?”
贝塔抬起头,又收回去。
他的话语带着风流与亲切,李念月如说自己没有做梦。
“你可别忘了刚刚答应我的事情。”贝塔合上书,朝着李念月微笑,不等她说什么,便拿着有三块砖那么厚的书上楼,她知道楼上是她的书房。
真是一个厉害的人,能成日与书为伴,李念月渴求成为一个能一心一意、专心致志做好一件事的人,事与愿违,不管她怎么逼迫自己,她的注意力总是能被她想做成的事情分散。
她很难专心。
在李念月的畅想中,她和兰小雅俩个人应该就是酱油角色。
兰小雅从邪恶反派到风流少年还有很大一步的距离。
她觉得俩个人只要不要参与重大剧情,一定能酱油到结束。
谁曾想在那让她呼吸的水中,俩个人偷偷摸摸溜到一个用贝壳堆积的小窝,兰小雅一边走一边向李念月招手。
贝塔口中的事情就是帮她拿到一种药材,据说能治百病。
李念月一路上都在向神忏悔,这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偷东西啊。
读书人还能用窃书不为偷为由,偷药材她暂时还没有想到关门正大的理由。
刚踏入小院,看到远处撒欢的背影,李念月恨不得跪地哀嚎:
药材是燃樱家的,这不是吃里扒外吗?
旁边的小龙完全没有道德感,纳闷问着:“我们两个才是里。”
“这是一个道德与法律的问题,我以后一定要跟你好好普法。”
争取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三好青年。
她心中绝望,一个是救命恩人,另一个也是,这恶人非当不可。
就在她心中被道德谴责时,俩人已经来到溜进屋子,贝塔要的药材就放在不远处的大柜子里,偷东西前就应该想好方法对策逃离路线,正当李念月心中抽搐时。
兰大哥大摇大摆走过去,开门,拿着药罐,大摇大摆走出来。
“这就这么简单?”
李念月不可置信,“这么简单贝塔为什么不知道来拿?”
不是她小人之心,只是这也太简单了。
简单到就像路过自己家门口回家打俩瓢水喝,轻而易举,别说是兰小雅,换做其他人也能轻松偷出来,贝塔神秘的笑容让她以为珍贵的药材还有机关秘室保护。
没想到,就放在柜子里面。
难道是她想要不好意思偷?
啪嗒。
药罐子碎了,里面的药材落在地上,一块红红的肉被入色,带着淡淡的香气,看着罐子的外形这药材应当泡了些岁月,李念月心惊胆战,兰小雅淡定道:
“被人坑了。”
咚,咚,咚,浑厚的铜铃从四面八方传来,李念月大叫不妙,寻思要不要捡起来赶紧跑。
今天出门又没看黄历,周围突然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不,是妖,他们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花纹,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悚与紧张。
李念月手心生出薄汗。
他们一个个涌上来。
兰小雅却道:“别怕。”他将她拉出一个位置,一群妖围着地上的珍贵药材,痛哭流泪,还有几个脸上白胡子飘飘的妖险些晕厥,一群人架着他继续哭。
紧接着,年轻的小妖带来月光般的白色绸缎,轻轻将珍贵的药材包裹在一起,所有人都面露庄重,一个散发着安抚香的木盒被轻轻打开,为首者将包裹起来的药材放进盒中。
李念月一头雾水,面前好想一场浓重的仪式。
像是为了祭奠。
李念月已经不敢再说珍贵的药材,没有人会对药材这么隆重。
悠长轻柔的歌谣轻轻环绕,他们唱起歌,这歌是为了安抚……
“故人。”兰小雅轻轻道。
李念月深信不疑,不敢在冒犯,连忙学着众妖做出祭奠的动作。
罪过罪过。
一曲毕,李念月正要偷偷溜走,刚刚哭晕的白发来人颤抖道:
“你们两个是何妖?”
“啊。”
她们的出现让部分妖发出惊呼,兰小雅十分不屑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李念月一把将他拉过来,眼神示意,我们俩个刚刚可是把人家要祭祀的宝物摔在地上,能减少一点纷争就减少啊。
兰小雅纳闷,他们一群妖加上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李念月的目光太复杂,他不理解。
难道是人妖有别的缘故?
想到这里,他更加不开心。
看到他这样冒犯的样子,李念月轻轻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喊着他的名字。
语气不好,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