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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赠我青呀(十一) 李念月蹲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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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碗中堆砌中切成碎末的葱姜蒜,火红的辣椒放在最面上成为点击之笔。
大锅内的肉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红烧肉成标准的正方小块排列其间,切片的香菇与肉一齐翻滚,酱油色的汤汁将肉入味,甜甜的香味四处飘逸,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又撒上一层香料。
李念月蹲坐在旁边,拿着小扇子扇着火。
“差不多了好了。”
李念月找来刚刚洗净的盘子,放在碗边,兰小雅用勺将菜盛出,汤勺淋遍汤汁,红烧肉看着就很入味,伴上汤汁更加诱人,她还以为三分之二剧情处会很艰难,没想到双方可以心平气和吃上一顿饭,一旁的瓷蛊热着饭。
没想到孟约的百宝袋里面放着食材与做饭用的锅碗瓢盆。
考虑到有人吃辣口,有人吃甜口,这道菜完孟约打算在做一盘黄豆焖鸡爪。
有的人真是深藏不露,李念月还以为自己要饿上好久,没想到孟约提出要给他们做饭吃,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辣口黄豆焖鸡爪就这么放在她面前,从红烧肉开始她就无比期待可以开饭,不等菜出锅她就拿起勺子盛饭。
刚好一人一碗,李念月笑嘻嘻道:“没想到孟大哥还会煮饭,看起来很像大厨做的呢。”
突然被人夸厨艺,孟约有些不好意思,颇有几分害羞的意思,最后只能干巴巴说着谢谢。
兰小雅轻轻冷哼一声,将头偏过去,李念月悄悄掐他,“你又干嘛呢,吃人嘴短,你快尝尝红烧肉还有小蘑菇,炖的很入味,甜甜香香还不腻。”
一块方方正正的红烧肉放在他碗中,反倒叫他不知如何申筷子。
李念月催促,“真的很好吃,你快尝尝,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多让你吃三块。”
兰小雅将肉放进嘴里,咽下,孟约道:“好吃吗?”
他点头。
孟约笑道:“那就好,不知道兰兄是哪里人,喜欢吃哪里的美食?”
一方水土一方人,李念月不能吃辣,却又好那一口,黄豆焖鸡爪给她拉到嘴巴发麻,酸辣才更下饭,即使她怎么能吃辣。
兰小雅道:“大概是……”
孟约感到一丝狼狈,察觉自己刚刚说错话,李念月道:“正好趁着吃饭,榕音大哥,是谁告诉你龙鳞可以救命的?”
曲祐突然昏迷,病因是什么。
龙鳞要是真这么有用,兰小雅岂不是从头到家都是宝。
榕音停下筷子,思索片刻,“我听到的,曲祐昏迷后我便天天去看她,一天夜里我发现谈生鬼鬼祟祟,我跟着他去了书房,从窗侧我看见一方红色的裙摆,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她说曲祐喝的药还差一味药材。”
差的一味药材是龙鳞。
“那女人是谁?”李念月道:“谈生为什么会信她呢。”
兰小雅却道:“不会有用的。”
“为什么?”榕音狐疑看着他,似乎认定他在撒谎。
“要是真的有用,我现在也不需要你的解毒丹,就是因为没用,它完全没有任何交换的价值。”
兰小雅淡淡道,他用着平常说话的语调,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出这句话,李念月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心底漏跳一拍,人在情绪激动时会受激素控制,而她又正好是一个敏感肌,他方才的话岂不是可以理解成如果龙鳞有用,他愿意送一片给自己救命。
龙鳞也算是连着皮肉,剜下来该有多痛。
李念月感觉自己的耳朵发烫,真讨厌,这话说的比以前那些话还要让她害怕。
她默默看着他,吃着饭,恨不得将头埋进碗里,心中小心祈求,可千万不要叫人发现她现在心中的酸涩与感动。
正这么想,兰小雅突然凑近,他的脸离她只有小小的距离,以至于李念月甚至可以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看清他瞳孔里散发的纹路,还有他颈边的一颗小痣,小小的,正好长在他的侧颈处。
李念月放下碗,将头缩到很后面,险些要表演一个后仰翻。
她心中紧张死了,好在兰小雅收起探究的目光。
榕音脸上像结了一层冰霜,冰冷刺骨,他眉头紧紧皱起,不管他在怎么嘴硬,神情又怎会骗人,他就要起身却被孟约拦住,“不可冲动,你现在冲回谈家也没什么用,不如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被你遗漏掉的信息,我今日将扬心湖发生的事情整理一遍,写在本子上,里面可能有我没有注意的,你看看,说不定你正好解了我的惑。”
他接过本子,重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在谈生的生日宴上,榕音道:“谈秋发狂和我无关。”
“我并没有想把他怎么样。”
“果然另有其人。”
孟约在这一处打着问号,李念月忽然响起壁画,壁画里面藏着秘密,那条白色的龙就是什么秘密呢,还是有人借着应声龙闹事,引起那场大乱,可应声龙用曲祐受伤有什么关系。
榕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念月道:“目前看来,谈秋发狂会让大家误以为他被妖邪附身引起谈家人的轻视,尤其是挑在谈生的生日宴上,岂不是让人家明里暗里对比俩人的境遇。”
难怪大家觉得这事是榕音干的,谈秋发疯让世人笑话,用孩子来对父母做文章是最好的报复,谈禅又故意将矛盾放在榕音身上想从人格上摧毁他,身为父亲,他不会用谈秋做文章。
生日宴上有俩人主导,一人是榕音,另一人……
杏坛寺的银杏呈俩排散开,树干四人合抱不在话下,远远望去便是碎金攀红墙,寺庙隐匿于树林间,秋风起,树叶脱离枝叶,落在瓦上、衣上、地下,脚边。
呈扇形的小叶在地上静静躺着,叶片上的纹路隐隐可见,李念月用手捏住它们的尾巴,放在指尖左右旋转,黄色的影子在晴阳下闪烁,她踢踢兰小雅,对方慵懒的坐在地上,这个姿态真像上课不听讲的学生。
兰小雅看向她,李念月用口型提醒他:专心听。
一片杏叶悠悠旋转,擦过她脸颊,一阵风起,它又飞上天空,左右流转后竟落在他的面前,兰小雅下意识摊开手掌,它慢慢地、稳稳地,轻轻地落在掌心。
就好像掌心上的银杏叶只属于他。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传闻。”兰小雅见几人一头雾水,用手捏着银杏,比起茶馆中朗朗上口的说书先生,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更像是这场故事的叙述者,“谈家的长生公子,谈桦。”
孟约恍然大悟,“确有此事。”
长生不老,魂灵不灭。
“说来也诡异,我幼时跟着父母去谈家住宅拜访时见过他一面,此人眉目清明,宛若玉人,初见那次我还以为是见到了仙人,一身广袖白衣,落坐于青松翠柏之中,十年过去了,我第二次登门拜访时,他却纹丝未变,人都会随着岁月生出皱纹,长出白发,我当时满头雾水,我娘还哈哈哈大笑,她说谈桦道长已有百年岁月,人生光景少,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一百年!整整一百年。”
上到始皇,下到伯爵,长生不老是从古至今遐想的灵丹妙药,历史长流滚滚东来,多少豪杰等不到壮志挥洒遍凋零于世,举头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太阳与月亮,不敢想它们照过古人,伴过今人,而今时今日在阳光下的众人,也会成为过去。
李念月不敢想人活到一百岁的光景。
她脑海里率先出来的是迟暮老人,双腿无力,模糊的双眼。
谈桦勾起她的好奇。
兰小雅继续道:“谈府很大笔开支是为了给长生公子买药,也有传闻说他能长生不死全靠珍贵罕见的药物吊着,引得谈家人崇尚追捧药理,甚至将膳食通通改为药膳,除此之外,我还听到了一个消息,谈家幼儿易夭折,不知是真是假,婴儿最后会变成意识模糊、肢体麻木,意识障碍的疯子,不知不觉悄无声息被人埋在地底下,谈家众人求长生公子指点迷津,公子却言:天命不可为。”
天命不可为,可他自己又活这么久,有点让人难以相信啊。
孟约与谈生眼熟,俩人历练时常常相约,谈生也对长生公子多年未变发出疑虑。
不过未曾往深处想。
榕音道:“谈秋出生时灵力充沛,三岁时生过一场病便同寻常人一样。”
接下来便是谈禅的为了恢复灵力使劲全部办法,原来曲秋意识不清。
兰小雅状似无意,语气随意道:“我听说谈家祠堂内供奉着一条青蛇,面露獠牙,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捉妖师的祠堂放着妖怪,不像是用来展示功绩,更像是用来吸收香火,百岁老人并不少见,百岁年轻人就很诡异了,不管一个人福报多厚,该老还是会老,身上的皮毛组织器官会缓慢衰竭,最后意识消散,回归于地。
人妖殊途,殊途同归,互惠互利,彼此共生。
人妖相残,人妖相生,人妖相融。
孟约将收拾干净后,不远处刚好有一口破旧的水井,铁锈盘满全身,他试着抽拉,铁筒与铁壁摩擦发出难听的噪音,李念月用力上下抽拉,感觉有水流向上,她又使劲抽拉,黄褐色的水带着铁锈喷涌而出,刺鼻难闻。
她将衣服拉到老远,双脚呈八字,深吸一口气猛拉,污水渐渐变得清澈,一段清澈的流水潺潺流出。
水流在地上,草丛周围聚集成水珠,慢慢结成难见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