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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赠我青叶(一) 你跟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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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泡过身体,热气过寒气,李念月感觉方才的不适缓解不好,她换身衣裳出去走走,今天的风没有浮动热气,带着秋衣的清爽,比起孟约和兰小雅的神神秘秘,她正在非常惬意的享受着新鲜的空气。
她找到一处坐处,坐下来伸着懒腰。
谈生匆匆忙忙绕过假山,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心事。
李念月看着他匆匆的背影,无聊时便会想起她躺在床上摸索着小说原著的画面,这本小说的作者很喜欢写主角成长的题材,她一直不喜欢这类,空余时间她便一直看看看,很快就文荒,文荒后又刷到读者的推荐,早知道她要体验一把这个故事,说什么也要连读三遍。
她现在有一种上帝给她机会她不珍惜的感觉。
谈生行至一半,面前突然出现一人,兰小雅看见他绕至一旁,他嘴角带着一抹笑,让谈生心中忐忑不安。
“兰公子?”
兰小雅停步,回应这声呼喊,除此之外,毫无任何情绪。
谈生头皮发麻,他觉得这人看他的目光总带着玩笑,可要是细细追究,他脸上总带着无辜的笑意,这才是最然后他纠结的,孟约非常信任他亲近他,他也没有人倾诉。
今日撞见了,他总要问一问原因。
“兰公子对我似乎不太友善。”
他想来想去,只能憋出一句疑问,兰小雅的声音很轻快、很清澈,他微微一笑,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总归不是看他。
“我只是好奇你,而已。”
他无辜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若是不知道人一定以为俩人是相熟已久故地重逢的友人。
好奇?谈生愣住,自己有什么好好奇的,这位公子可真是奇怪,他按耐住心头的疑云,继续问着原因,兰小雅却神秘一笑,给了一个没有意义的回答,见他不想说。
谈生便以家中有事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兰小雅轻轻道:“因为你是一个怪物啊。”
一个比他还要怪的怪物。
一个花花的身影从他面前飘过,李念月今日给自己穿了一身兰花衣,裙身以白色为主,带着微微珠光,飘渺的长袖和裙边用孔雀蓝丝线绣着朵朵兰花,她的头发随意挽起,不知是不会梳头还是不想抢了裙子的风头。
她问:“什么怪物,谁是怪物?”
刚刚她想着散步,走着走着发现这俩人在聊天,见谈生一脸局促她本想避开,绕一圈发现兰小雅在喃喃自语。
“你怎么在这?”兰小雅道。
难道她不该出现在这,李念月摊手,
“孟道长有事要和你商议,约你在北园二院见面,记得去噢。”这还是李念月好久才决定通知兰小雅,孟约这人的信任度极高,明明和兰小雅没有啥交情,却莫名信任他。
她承认兰小雅的脸很有迷惑性,光看表面用:
意气风发,邻家少年。
可孟约也不是一个以脸看人的人,莫非他是认可兰小雅的实力,甘心成为他的忠实粉丝,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她想破脑袋也没有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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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金的光透过柔软的纱幔,案上的紫檀木小香炉竖起三缕直至的白丝,白丝一直延伸到屋顶,一生看不到尽头。
谈生浑身僵硬,坐在木椅上,几日不见,他脸上增添几条皱纹,不见昔日雍容,充血的眼下带着淤青,脸上带着没有打理好的胡须,他呆呆坐在那,一直到三人站在他面前才缓过神。
香烟模糊了眼睛,连带着当年的记忆也变得磨砂,谈生升起茫然,如坐针毡,如临审批。
那天还是一个雨夜,雨水洒在地上,地面形成一个又一个土坑。
长在俩边的花草被雨水压弯,谈禅没有打伞,用手草草遮着头,雨水从四面八方来,他变得潦草,就如同地上的野花野草。
数不清是第几次冷嘲热讽,谈禅忍着委屈跑在路上。
李念月屏住呼吸,不敢漏听,生怕一个眨眼、哈欠的功夫错失某个细节,根据小说剧情不会出现拖沓且保持着循序渐进原则,她心中猜测谈禅是主线的切入点。
“然后呢?”
兰小雅见他半天不说,语气带着压迫,脸上却又让人挑不出错误。
孟约也听得入神,观谈禅心虚,可见那场雨让他的生活发了改变。
“然后,我就遇到了她。”
顾不上众人脸上各怀心思的神色,谈禅深陷其中,他的耳边似乎响起当年的雨以及黏糊的泥泞,鞋底每走一步都带着潮湿。
“我在雨夜遇见了祐娘,她浑身淌着血躺在草地里,泥土模糊她的脸,我当时看见有人受伤就将她带了回去,找了一个大夫。”
他很纠结很痛苦,却又为这一段缘分散发出爱意,李念月双手相握,神情认真,看来着问题可能出现在与曲祐相遇起,按照她“博览群书”的努力,这俩个人的相识要么就是有违天伦,要么就是背着良心在一块,一种可能就是失去记忆,又邂逅了谈禅,还有一种可能是俩个人相爱后发现是宿敌,枕边妻,仇家女。
爱情是一个神奇的产物。
它无关容貌、性格、外貌、家世,甚至这个人并非好人,有一个词叫恨海情深,爱中带恨,她以前看那种隔着家族的仇恨相爱、相恨、相杀的小说,作为局外人,李念月甚至在想既然爱与恨都不能走到尽头,俩人为什么要纠缠折磨,到最后不惜共同赴死?
“我的内心只有在濒临死亡前得到安宁,得到解脱。”
最后一眼,她想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感受着的体温。
这本小说的女主与男主便是隔着天大的仇恨,与男主互相折磨几十万字结束了一生,她最后在闭眼的那一瞬间伸手摸住男主的脸,留下没有遗憾的泪水,而平日不愿和女主说话的男主毫不犹豫给自己补刀,紧紧抱住女主,露出满足的笑容。
李念月回神,又开始想起这本小说的结尾。
谈禅咬牙道:“祐娘浑身重伤,起初我以为她是家中落难逃出来的,便将她藏起来,找了个大夫照料,等她醒后在决定日后该怎么办,可,祐娘醒后便忘记了,她什么也不记得,俩年后,我们便成婚了,成婚后生下秋儿。”
李念月默默听着,听着谈禅眼中的幸福生活,兰小雅打断他的美梦,“然后呢?”
他的语气平静,丝毫没有顾虑到谈禅溢着幸福下的绝望与委屈。
李念月用胳膊轻轻碰着他的手臂。
童话般的结局迎来结尾,谈禅说起谈秋出生时灵气充沛,到三岁后便如寻常孩童,父母族人先是将原因归结于祐娘,后又归结于他,因为他没能像大哥二哥有着一身捉妖的能力,在外人眼里,他们风光无限,正义禀然。
在他这个亲弟弟眼里,不过是用金泊塑起泥身,假装慈悲。
兰小雅道:“你应该忘记什么了吧?”
“方才说这么多都在说着婚后的幸福生活,可是如果真的这么幸福,你为什么会心虚,如果真的那么幸福,你为什么会委屈,如果真的这么幸福,你为什么那么痛苦,在我看来,你的证明只会让我觉得虚假与遮掩。”
人会麻痹在自己的谎言中,最后将谎言认成现实。
谈禅坐如石雕。
在北风呼啸,乌云翻滚,清雅的院子里竹浪翻滚。
曲祐晕在院中,她的身体总是那么差,哪怕他将屋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她的身体也会因为凉风引起高热,昏迷,这几年他花重金聘请名医诊治,依旧毫无收获,她昏倒后,一直竹妖焦急赶来,手中握着一颗绿色的药丸,隐约发着绿光,正要往她嘴中投喂。
这药丸来路不明,他当即便要阻止,药丸碰到嘴便化开来。
幸运的是,曲祐自那一天起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也就是那一年,他带着她四处游玩,谈禅觉得此刻它是幸福的,不用理会父母的偏见、世俗的冷漠,他觉得自己这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他可以守着自己的小家过日。
直到昨日,秋儿发狂,他以为是洗髓丹的不良反应,直到他昨夜为他擦洗身体时,发现他的脚底下缠着藤蔓。
他痛苦地回忆,怒道:“是他,都是他,他又活过来,他想将秋儿杀害来报复我,来报复祐娘!”
李念月将耳朵竖起,这个“他”应当是问题的关键。
孟约安抚着谈禅的情绪,失意他继续说下去。
隐隐约约,心中浮现起不安。
“当年我摇摇欲坠,好不容易遇见祐娘,心中感激万分,觉得前面的不遇都是上天给我的考验,后面祐娘总是会头疼,她的名字也是在这时想起,她告诉她叫曲祐,紧接着她又从嘴里吐出一个名字,我本能的讨厌这个名字。”
“榕音。”
李念月与其余俩人目光交错,她垂下眼,用手卷着裙带上的丝绸,挂在一边的挂坠碰撞出轻轻的响声,这个榕音是一只妖,从他本能的讨厌,想必是和曲祐关系匪浅的妖,看着他一脸痴的模样,她心中叹息,感叹老天让你遇到的人,究竟是一面钟情还是茫茫人海遇劫难?
兰小雅听得有些发倦,走了出去。
黑色的衣摆扫过青砖,听到身后“哒哒哒”,兰小雅一回头就看见李念月从面无表情到满脸笑容,后者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鞋子险些从脚上滑脱。
鞋子防滑脱警告!
“你跟着我?”
李念月甩手表示这不是跟,而是俩个人志趣相投,不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