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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欢喜冤家对对碰(十六) 我在你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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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奴仆扑通跪在孟夫人面前,这一跪让李念月心中激灵,那个力度那个角度跪下去膝盖还要不要了,兰小雅静静看着一切,置身事外。
“夫人,老奴亲眼看见这对狗男女情谊绵绵,李念月还穿着这野男人的衣物,光天化日之下,她丝毫不觉得羞耻,少爷何等身份,她又是何等身份,少爷好心救了她,她硬巴巴缠着少爷,这几年给孟府搅得鸡犬不宁,眼下居然毫无愧疚,这种人她就该……”
奴仆说得急,缓了好久没有缓过来,将自己呛得不轻,“就该沉塘!”
李念月怒道:“这是污蔑,污蔑,我什么时候和救命恩人眉目传情,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看你才是将这家搅得鸡犬不宁,快给我拔身上的绳子松开,松开!”
自己无缘无故被群人押到这里,还被大骂一顿,简直是离谱至极。
李念月绝对不能容忍,她还没有追究自己为啥被土匪绑走了呢。
“不能解。”
孟夫人心神不宁,看着李念月一脸不服气的模样,试探道:“李姑娘,你真得不记得了?”
“夫人,你怎能信她鬼话,这丫头以前就爱使诡计,将少爷迷得团团转。”
奴仆这话一说,孟夫人刚刚舒展的眉毛又皱起,看来她以前做过不少好事,可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呢,甚至怀疑这群人有精神病。
接下来一幕便打消她的怀疑,兴许自己真的失去记忆。
因为身体的记忆不会骗人,在他们口中的少爷出现时,她很慌乱。
不是害怕,而是欢喜。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紧绷,却又止不住的雀跃,洒满白雪的山尖雪水化去,幼苗从土壤里钻出,探着脑袋,转眼,山上的桃树朵朵盛开,这一切的一切源于她心中的欢喜。
“念月。”孟约得到她回来的消息,不顾下人的阻拦跑过来,看着她平安无事,心中松下这几日闷炸心里的抑郁,将绳上的绳子解开,欢喜道:“还好你没事。”
他正要拥抱李念月,兰小雅皱着眉头,冷道:“快给我解开,有你这么对恩人的吗?”
李念月险些忘记还有这事,伸手将他身上的身子松绑。
孟约大病未愈,刚走几步就没有力气,孟夫人催促着hui房休息,李念月看他轻飘飘的,真怕下一秒跟着仙人飞走,将他扶进房间,盯他吃完药后便由下人带回屋子。
哐当。
咱也不敢说啊,这下人也怪会变脸,刚刚还对着自己嬉皮笑脸,夫人少爷一走,整个脸都黑了,自己原先是有多讨人厌,这该死的记忆究竟去哪了,她突然发现,所有人就她没有记忆。
逃跑的时候被山匪狙中脑子,记忆被脑子抛弃,也是有这种可能的。
婢女名叫梅花雨,她俩条眉毛弯弯,小巧的嘴巴配上挺拔的鼻子,她也确实当得起这个名字,若不是她将托盘里的衣服扔在地上,李念月一定会直呼美人乎。
“捡起来。”李念月冷道。
梅花雨却冷笑,怒气冲天,“李念月,你也太放荡了,少爷娶你已是你天大的福分,你居敢羞辱他。”她甜美的嗓音絮絮叨叨,李念月从中提出几个要点信息。
她以前是青楼女子。
曾经在勾搭孟约前,和孟家的死对头,应家勾搭上,暗中与应家少爷约会被抓住。
抓她回府的盛娘子曾被她推进水中、坑中、扭断过腰。
梅花雨怒道:“你就是妥妥不要脸,放浪。”
李念月道:“速速把衣服捡起来,我是什么人品关你什么事情,你家少爷都不在意,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你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冲我急眼,感觉怪怪的,莫非。”
她“莫非”许久,久到能在梅花雨的双眸中闪过慌乱。
李念月坚定道:“你处处盯着我,嘴上一直说我风流,还格外在意我的贞洁,莫非你心中暗暗在意我,喜欢我?”
要是不在意,她是什么样的人和梅花雨也没有干系。
话刚落,梅花雨气急败坏,脸上大片大片红,看着她将地上的衣裳捡起,用力扔在床上,关门小跑离去,李念月在心中坐实自个的猜想,她换了衣裳,躺在床上大睡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李念月满足地伸着懒腰,她这一觉睡到黄昏,孟府的窗、门上都用着打磨好的贝壳做装饰,暖黄的光芒浮在贝壳上,反而更加亮眼。
黄昏,黄昏,头突然好痛。
李念月捂住脑袋缩在被窝里,试图将自己锁进狭小的环境中缓解身体上的不适,她正想着一觉睡醒这诡异的痛苦就会消散,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盖在她头上的被子被人轻轻掀开,这奴仆长着一张善人脸,慈祥道:
“姑娘这是怎么了?”
她是孟约的奶娘,孟约刚刚醒后一直嚷着要来找李念月。
周静担心他中途把伤口扯开,连忙要他安心趟在床上,自己去请李念月。
李念月胡乱道:“我睡多了。”
黄昏下,长长的鸟尾扫过门前落叶,它轻轻飞到窗台,雕着繁琐花纹的木窗缓缓开启,它优雅地落在窗台,歪着头打量着房中的一切,鸟儿的嘴/一张一合,发出毕方、毕方。
孟约一直留意着门外的脚步声。
他能分清熟悉的人的走路声,路过的人都不是她,想起李念月以前娇气地埋冤床不够软,衣服不够美丽,伺候她的人不够细心,最后又怪今天的菜盐粒放多,心里不禁担心她会不会怨恨着自己。
孟约从怀中拿出一根朴素的木兰花簪,那是李念月在他们认识的第一年送给他的。
这根簪子一直被他小心爱护,紧紧放在身上。
银簪易热,这根簪子还带着身体的余温。
门外石阶响起熟悉的踩地声,孟约眉头轻轻舒展,李念月脑海空空,按理说她是要问路的,她却凭借着本能走到孟约房间前,这条路似乎被她刻进记忆中,此生不会忘却。
慌乱的心跳,眉宇中的忧心,都在提醒李念月,她很担心孟约。
她推门而入,迎来孟约欢喜的笑。
他面色很虚弱,精神却好上不少,他说这都是因为看到了她。
矮案上摆着可爱玲珑的夹心糕点,软软糯糯,带着花香与绵密,孟约拿起一块糕点,将它喂给李念月,嘴角微微翘起,耐心道:“你以前最爱吃点心,你快看看今天的糕点好不好吃?”
李念月咬了一口,糕点的甜蜜在她嘴里化开,“好吃。”
她脸上只有迷茫,想来想去,李念月决定告诉兰小雅,自己一睁眼便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他,也不记得自己,“我感觉我自己就像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人。”
孟约将她的手握住,他的手很大,可以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中。
“没关系,念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不用难过,记忆没了,可你就是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会慢慢留下更多幸福快乐的记忆,我会一直守护你爱护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
“永远永远。”
屋内的几盏烛光条约,在无人注意的阴影下,一只单足的鸟拖着长长的尾巴走进来,嘴里发出毕方毕方。
幻觉会刻在心上,久久不散。
孟约的一番话如沙漠中的清泉,让李念月心中的不安散过不少,她依偎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心跳与呼吸,她明明白日已经睡过觉,可躺在他的怀里,又想睡觉,李念月醒后,一睁眼,又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她不是在孟约那吗。
她眨眨眼,刚要思考便被面前的一张脸吓醒,顿时觉意全无。
一大早便被人紧紧盯着是种什么体验?
是一种魂被人吓飞的体验,梅花雨一早便怒气冲冲瞪着她,天呐,她难道没有自己的生活与爱好,整日没事有事便看着她,见她醒了,梅花雨又将上回的措辞吐出来。
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词,这话的杀伤力太低,都没有勾起李念月抬头。
“你你你,真不知道你夜里如何勾引少爷,太不成体统了。”
李念月低头看着自己,睡姿确实不太雅观,可她身上的衣服明显是被自己弄乱的,要怪也怪衣服自己不好好贴在身上,自己没有防皱的功能,这也能怪到她身上,她咋不说院子里面的大黄不吃饭是她的错。
“这就不成体统了?”
李念月道:“那是你这个人太体统了吧。”
梅花雨气得满脸发红,嘴里嚷着不同李念月胡搅蛮缠,又拿出一个篮子塞进她的怀里,双眼一瞪。
“都怪你昨夜害少爷着凉,夫人特意罚你出府买药,特意交代你必须在今晚落钟前回来的,不许假手于人。”
每天申时会有钟声响起,每家每户都能听见。
这点小事李念月自然欣然同意,她跑到医馆,将梅花雨给她的药方拿出来让学徒抓药,在等药的时间,她悄悄瞧着每个人的动作,大夫给病人问诊时的神情,药徒煎药打着薄扇,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流露出的神情。
影子化作尾巴,李念月听见耳边有鸟鸣,一转身便看见在一旁抄写药书的兰小雅,他抄完一本,由拿起架子上的书,这间隙的时间让俩人目光相对,他的双目面无表情,迅速低下头,拿起一张纸继续抄写。
他离开孟府来到医馆。
见他假装不认识自己,李念月不理解,却也没有主动说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家不想搭理,她也不会贴着脸过去笑。
李念月随便找了个地方,静静等着她的药,计划着等会去哪玩,顺便给孟约带一件小礼物,她想得正入迷,裙摆似乎被人轻轻拽住,左看右看周围没有人。
“我在你脚下。”
李念月低头一看,大叫起来,见鬼了见鬼了,一颗大水珠子扯着她的衣裙。
露露却跳起来,急道:“你不要叫不要叫,将它引来便完犊子了。”它这几天都在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找个机会和李念月说话,她却大喊大叫。这一定是她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一定是。
露露手忙脚乱,它晶莹剔透的身体变得灰扑扑,肉眼可见它这些天过着惨烈的日子,对于它这种小弱妖,能在步满大妖的妖气里活下去不容易。
找到李念月,它心里安稳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