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把反派小龙拐回家了》垠雨

30、欢喜冤家对对碰（十） 皱起的眉头

　　　幽幽兰花香浸润衣袍与被子，似乎混杂着醉酒的香甜。

　　室内迷蒙，悬在床旁的鹅黄轻纱随意落在床边，层层叠叠，夜风拂动，花香漂浮，李念月睡觉的姿势很不好，她一会侧卧一会俯卧，一会又将枕头抱在怀里，才安静不久，枕头又被拿起，塞在脸皮下。

　　皱起的眉头，颤抖的睫毛。

　　似乎在提醒这是一个不太美妙的夜，李念月睡得心神不宁，浑身燥热，呼吸不畅，反复翻腾，一旁的水珠收起圆手圆脚，进入睡眠模式。

　　李念月呼吸湍急，手心用力揪着被褥。

　　她想醒过来。

　　这个感觉很难受，就譬如意识清醒但身体却不为自己所控。

　　她甚至能感知这是一场梦，她想从梦中醒来。

　　四周黑得吓人，如同蝎子张大口，将天地吞入腹中。

　　她最能听见细碎的哭泣与锋利的指责，这声音也不知道持续多久，脑海的画面不受控制在她眼前跳跃，她一个人站在角落，等待着最后的归宿。

　　砰——

　　什么东西摔上墙壁，发出痛呼。

　　梦走了。

　　原本感觉压在身上的重石被人挪去，意识与身体都变得轻盈，李念月顿时睁眼，眼底藏着倔强，双手撑起身子，环顾四周，一角黑衣映入眼帘，兰小雅手中提着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家伙，这动作和当时提着露露是一样的。

　　露露被动静吵醒，看着兰小雅手中的毛球，“是贪梦鬼！”

　　“贪梦鬼长得又圆又小，喜欢在夜里出来，等人们睡着后，它们就悄悄施法，把人的梦引出来当食物，没法选美梦还是噩梦，但必须让做梦人感受到最甜蜜或是最痛苦的情绪时才能引出梦来。”

　　露露继续解释，“它们大多没有攻击性，只是比较贪嘴，这只就是贪嘴的，大白天出来吃梦。”

　　兰小雅摇晃着贪梦鬼，手中的毛球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甚至搓出俩条小手，做出祈求的动作。

　　它这类小妖就靠着人的梦为食，选在夜间出没也不过是躲避敌人，贪梦鬼还没有来得及吃李念月的噩梦就被人打断，它感知到兰小雅身上危险的气息，急忙忙求饶。

　　李念月不等兰小雅作声，一把从他手中抓过它，放在手上反复揉搓，活像滚面团。

　　都怪这家伙毁掉她的美梦，她几近咬牙切齿，最后起身打开窗户，用力将它往外丢了出去。

　　李念月正要问他怎么进来的，发现他背着身子，耳朵红得诡异。

　　露露用手捂住眼睛，又将手移开，又捂上。

　　安静不是兰小雅的风格，李念月突然想起自己不雅正的睡姿，在书外她买睡衣只选上衣或者短裤，绝对不穿连衣裙，连衣裙穿在身上，睡前穿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就自己往上跑，阵阵凉意从头上袭来，她不敢低头。

　　她现在可谓是衣衫不整！

　　李念月默默钻进被窝。

　　她现在也没有心情求知兰小雅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令人庆幸的是，兰小雅也没有多留的意思。

　　一直到晌午也没有人有出发的迹象，李念月将衣服穿好后下楼，孟约见她下来，将一碗清粥推到她面前，“李姑娘，没胃口就喝些粥，暖胃，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出发也不急。”

　　李念月点点头，一遭噩梦让她身心受累，休息一日后在赶路就舒服多了。

　　月色朦胧，伴着兰香，一夜好眠。

　　露露吸取教训，这会睡觉留了心眼，不敢睡得太投入。

　　揉捏着眼睛，感受到身旁沉稳的呼吸才放心入睡。

　　-

　　扬州湖，波光粼粼，碧波荡漾。

　　清流拉长柳条纤细的影子，贩卖果蔬的小船顺着俩岸悠悠摇晃，床头篮筐放着新鲜诱人的各类水果，引人驻足。

　　“小娘子，小公子，买些水果吧。”

　　卖果娘带着甜蜜的嗓音吆喝，见有人停步，便会送上俩个水灵灵的果子做试吃。

　　船舱床榻上，李念月被卖果声唤醒，耳边似乎想着潺潺流水，她忍不住捂住肚子，蜷缩起一个球，在六十世纪她不爱出门的原因之一就是，比较晕交通工具，以前总怪发动机频率，今日上了原始小船才发现纯纯和声波频率没有关系。

　　所有的问题都在她身上。

　　稍微起身都是就会引起头晕目眩，露露像荷叶滚珠般滚动，它透明的身体里面包裹着一颗青绿的酸杏子，杏子落在她面前，小手往前一推，眨巴着眼睛。

　　“吃些酸的会好很多。”

　　李念月拿起酸杏，大口咬下去，酸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她酸到控制不住表情，腹中翻涌减轻，嘴中的涩苦反倒更加明显，露露瞧她神色没有好转，眸中带有不解，“我明明听见卖果子的姑娘说酸杏可以减轻晕床。”

　　确实也有这个说法，不过也不准确。

　　她突然想到，露露哪里来的酸杏。

　　露露道：“我偷的，她们将果子放进水中清洗，我趁机偷了一个果子。”

　　“不能偷东西。”

　　李念月无力道，这水路也不知要走多久，露露替她揉着肚子，其实她是胃不舒服，头不舒服，也不知道揉肚子会不会好些，见它一脸认真，李念月忍不住笑起来。

　　门被人轻轻推开，兰小雅今日穿着一身碎冰蓝长袍锦衣，宛若纯白的瓷器上破裂的花纹，顺着纹路细细绽开，头发上高高束起，腰上环着一枚白玉佩，标志极了。

　　他带着笑走进来，李念月心中咯噔。

　　“你怎么来了？”

　　见有人过来，她连忙起身，让出一块位置，刚一起身，双眼冒着彩星，踉踉跄跄，不详而又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同样的错误李念月不会犯第二次，她赶紧用双手捂住肚子，用力瞥气，双膝跪在地上，蜷缩腹部。

　　兰小雅知道她又要吐了。

　　有了上一次吐一身的教训，他这次熟练很多，一手拉起李念月，一手将她圈在怀中，她的手臂被他紧紧握住，一股灵力蔓延全身。

　　难怪妖与人都对灵气趋之若鹜，李念月感觉胸腔下跳动的心脏变得雀跃，跳得更加轻松，浑身筋骨好像被人按揉，胃部被暖意紧紧包裹，浑身不适顷刻消散，痛苦的神情被轻轻抚平。

　　露露趁机贴着李念月，吸收多余的灵气。

　　兰小雅瞥了一眼，默不作声，这点灵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对这只低等小妖来说可是可遇不可求，它一时吸忘形，充沛的灵力在体内散开，水珠的形态渐渐形成四肢，露露满脸惬意。

　　这一会儿，李念月头也不晕了，胃也不难受了。

　　“谢谢你。”

　　兰小雅独坐在一旁，手中捏着茶盏，静静望着窗外，他什么也没有说，倒让李念月更加不好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李念月看向桌边贪饱的露露，除了这小妖也没有其他可疑人员。

　　露露赶紧和自己瞥清干系，“不是我不是我，是他自己知道的，他对周围情绪的感知很敏锐的，即使你不说，他都能感受到人的喜怒哀乐，所以……”

　　所以他感受到自己的痛苦，也能感受到别的情绪。

　　这太可怕了。

　　这是什么特定功能？

　　人与妖都是情绪动物，要是喜与怒都能被轻易感受，自己岂不是毫无秘密，这妖力太变态了，她开始埋怨小说作者这个变态的设定，李念月一时间缩起自己，相顾无言。

　　兰小雅抬头，轻轻一笑。

　　“很可怕？”

　　“当然了，这样你岂不是可以靠着对情绪的感知，轻而易举猜出别人的目的与意图。”

　　难怪兰小雅身为恶毒男配能险些干翻捉妖人，靠着这个特性在哪都吃香，真是令人羡慕。

　　“所以我猜你……”

　　兰小雅笑容更深，李念月却否认，“兰公子，你误会了，我起先以为你是单纯自恋，后来得知你可以感知人的情绪，顿时了悟，可人的感情很复杂，它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当时在雨中舞剑，身上却毫无雨水淋湿的样子，依你来说，你不该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只能说你当时是故意所为，你在试探我。”

　　露露趴在李念月腿边，目光在俩人身上来回切换。

　　-

　　孟约一到扬心湖便收到不少求助，有小妖扰民，作祟吓人，恶作剧，还有妖怪别有用心，故意扰得全家不得安宁，他去过一趟，轻而易举解决，唯有扬西谈家让他一时头疼。

　　谈禅声称家中孩子误服丹药，服用过后浑身发烫，昏迷不醒，目、唇、指头皆有发黑的现象，谈生刚走到扬心湖便收到一封来信，谈家催他速速归家，他不得已中途启船，别离众人。

　　谈蝉是谈生的舅舅，不过因为身上并无灵力傍身，与普通人无异，他在家中很不显眼，灵气天生，有的人却并不具备，这在普通人看来没什么，可对于一向以捉妖为豪的世家来说便宛若行路无鞋。

　　“服用过洗髓丹？”

　　孟约态度坚决，谈禅支支吾吾，最后还是点头，“孟道长，我们也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谈禅泪流满面，悔恨交加，这洗髓丹在扬心湖掀起波浪，让他忍不住鬼迷心窍，自家看重灵气，兄弟生下来的孩子都有灵气傍身，唯独自家儿子没有，常常让人发笑。

　　他身为一个父亲怎么能容忍他人轻视自己的孩子？

　　想到每年过节孩子们无情地嬉笑，便让谈禅坚定心中想法，一定要儿子有灵气傍身才行。

　　曲祐连哭好几日，眼睛猩红，央求着孟约，说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