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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欢喜冤家对对碰(九) 我只是来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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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妖飞到桌上,熟练地将上面的小木盒收起,它拿到东西不着急飞走,反而跳到兰小雅的膝头,“瞧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怎么样?”兰小雅目光锐利,丝毫不见刚刚的迷茫,一切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是一场错觉,他也不是在雪地失踪的孩子,提及她,一人一妖都陷入沉默,鸟妖收起喜悦的嘴脸,换成一脸愁容,它作似叹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
“不说伤心事,你还没有和我说,你和刚刚那个女孩子什么关系啊,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逗人呢。”
兰小雅用手指崩它脑门,“这算逗?”
“当然。”
鸟妖觉得自己对人类的习性了如指掌,轻而易举引起一场风波。
妖也分上中小,有的属类修到顶都未必能守着一方地盘,大部分妖上要防着大要,下又小心捉妖人,夹在中间生存就要另辟捷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它靠着智慧在俩边活得相当滋润。
比起旁边这个大笨蛋,它可是事情没有多做,福气享受不少,因此在兰小雅面露疑惑时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开导,“她对于你来说肯定同别人不一样。”
兰小雅对鸟妖博学的知识没有兴趣,他告诉它,别忘了这一切伤痛是谁造成的,鸟妖想到扬心湖还有一个因爱生恨的女妖,仰天长叹气,嘴里念叨着痴儿怨女,痴儿痴儿,怨女怨女几时休。
“你话真多,扬心湖,洗髓丹,大混乱是你干的?”
“当然了,露雀为这事大吵大闹,整日疯疯癫癫,我看她不将那几个捉妖家闹得天翻地覆是不会平息怒气的,你说人奇怪妖也奇怪,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天上飞的,路上跑的,水里游的,就算是此间绝色也绝不只一人或是一妖,就连在外人看来全是缺点的情意都能相互折磨,还是我们这种没心没肺的最好,你说是吧?”
鸟妖故意将我们二字咬得极重,目光时不时在他身上飘散。
“衔乐,你今天的话这么多,莫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鸟妖叫衔乐,名如其鸟。
见他顿悟,衔乐扑打着翅膀,一脸诡异。
谁知兰小雅严肃认真,告诉衔乐,他支持它。
“我支持你。”
衔乐:?它也没有说什么吧,他支持哪根毛。
“你刚刚不是说,天上飞的,路上跑的,水里游的,就算是此间绝色也绝不只一人或是一妖,你若是想感化露雀与她在一道,你刚刚不是在暗示我这个吗?”
兰小雅捧起茶碗,饮一口,又放下,琉璃般灿烂的眼眸带着淡淡的光,“我支持你。”
衔乐恨不得用鸟脚给他蹬飞,整只鸟扑腾着翅膀在他耳边吵闹。
“我帮露雀绝非爱,我帮她不过是报答她当年的救命恩情,爱情和恩情怎能混为一谈,为她,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可唯独感情不行。”
衔乐不想同兰小雅理论,展开翅膀飞出窗外,仅留兰小雅做在屋中。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等他回神,雨又下了。
李念月倒了一杯茶,用手指叩打着桌子,雨声滴滴答答,她静静回忆着露露的话以及之前和兰小雅试探时,他眉宇之间的缀着迷茫。
咚咚咚——
“我当时醒来满头茫然,只记得身体不受控制,整个妖昏昏沉沉,后面记忆就像断片一样,想不起来,但确实不记得。”
“我只能跟你说,兰小雅他是一只半妖,他是妖和人相爱后生下的孩子,至于他的父母双亲,我答应过的,我不能说。”
露露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之前她也在心中猜测兰小雅的微妙感受,猜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唯一遗憾的是露露死活不说他是啥妖,这对于一个好奇心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痛苦,李念月以后每一次看到他,都要在心中猜他是啥妖,这就像是给人披上朦胧的纱,浮在水面,玩弄人心。
一夜雨,她无眠,李念月在床上翻来覆去,外面雨声渐小。
今晚的风刚好,吹在身上,不冷。
院中有人起剑的动静,李念月顺手拿起刚在角落的雨伞,古铜色的伞上蜿蜒几笔梅,雨水落在伞上,玉珠落盘,檐下的灯火左右摇曳。
她又看到了兰小雅。
往日他都穿着黑衣,今晚穿着素白色的衣袍在雨中舞剑。
李念月看了一眼身旁空荡荡的屋檐,又看向院中的他。
站在柱子一旁,她看着剑宛若游蛇,在雨水中灵活游走。
露露说他中毒了,这些天他看起来也不像一个病人的样子,莫非他自己可以抗毒?妖和动物的习性很像,能扛毒便说明他本身就有毒,有毒的动物……
毒蛇、章鱼、水母、蜘蛛、蝎子,她脑海中将这些动物习性与兰小雅平日里的小动作一一对应,一一排除,排来排去都没有一个特别符合她心中答案,不过她自己也不是动物百科专家,还是有很多动物被她所悉知。
她想的出神,也不知道身后何时多了一人。
李念月突然想起白蛇的故事,思来想去,这个和他最像。
兰小雅抱着剑,一脸古怪的望着她,“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李念月心中一咯噔,心脏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到,发出沉闷,她这人不擅长掩藏情绪,眉头微微皱起,活像是被人打搅后的不满意,“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是我先问你的。”兰小雅又道:“我站在这很久。”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这练剑。”李念月指着一片空地,不解道:“这儿有一块大空地,你为什么不在这儿呢。”
“不会是心底里有什么心事吧?”
他不急着回答,静静听着,手指顺着剑身擦着手,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嘴角带着微笑。
剑上的水珠不见,剑身亮得可以看清人脸上所有神情。
李念月始终看着偏方,剑光一闪,她透着剑身,看着兰小雅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他的剑很简单,上面没有别样的花纹,也没有随着风摇曳的剑穗与珠串,单薄的剑上刻着一个雅,既不端正,也不轻逸,更像是随意刻上,剑光一闪,剑被他收到身后,他轻轻挑着眉头,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半天不说句话,李念月觉得很尴尬,感觉哪里都怪怪的,正要打着伞往回走。
刚走,兰小雅便拉上她。
“你干嘛?”
李念月用手推开,也不知道他用几分力,怎么推都推不开,兰小雅上前,“你……”
他的眼睛太有诱惑性,李念月莫名想起他白日在屋子里面说的话,这人就是喜欢带着一张无辜的脸说出不符合常理的话,夜深人静,唯有二人,她往后退了几步,他步步紧逼,兰小雅道:“李姑娘,你在躲什么?”
“我在躲什么?”她下意识重复一遍,李念月道:“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正要走,猛然发现脚底下除了刚刚逝剑的水珠,可他刚刚才从雨水中走进来,身上却毫无被雨淋湿的样子,他的发丝乌黑发亮。
他是水中妖。
李念月提裙要走,这一次,兰小雅没有阻拦,耳后传来他轻轻的笑。
“好梦。”
她今晚会好梦吗?
一直到半夜她都没有睡着,露露躺在旁边,满眼担忧,它想说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跟着李念月翻来覆去睡不着,“念念,你真的没事吗?”
李念月起身,揉揉眼睛,“我怎么了,我没事啊,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在想我以后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我又不是捉妖人,也不能一直跟着孟道长他们,等兰小雅没事了我就要自己生活。”
露露默默听着,用手摸着她的胳膊,倒像是无声的安慰与鼓励。
李念月不知所措,露出茫然。
她好似真的卷入了一场狂烈的漩涡。
挣扎、犹豫、迷茫、惆怅、喜悦,最后被风雨合住,她纠结地摇头,在床上翻滚。
【奖励念月五百币】
露露贴着她,不知何时,天边出现一丝白光,天亮了,李念月一夜未眠。
她顶着俩个黑眼圈去吃早膳,昏昏沉沉的脑袋让她吃饭时并没有感觉到饭菜的可口,她没有胃口,马虎地将碗里面的白粥喝完,坐在一旁孟约好奇道:
“李姑娘昨夜没有睡好?”
兰小雅道:“可能。”
“赶路幸苦,不如我们晚点出发吧,李姑娘可以再去睡一会。”
孟约体贴道。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李念月将碗筷放好,提着裙子跑向楼上,兰小雅见她放碗,随即跟上,转角处,李念月感觉身后有人,心中下意识加快速度,她要赶紧睡觉才行,头晕脑沉。
正要关门时,兰小雅用手挡住门,李念月只好作罢。
“孟道长说我可以多休息一会。”
“我又没说不让你休息,只是来给你送一样东西。”
她伸手,一束兰花躺在手中。
淡紫色的花静静盛放,空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这花有着别样的魔力,让人的心出奇的静。
兰小雅说,失眠人闻着此花的香气,很容易便进入梦乡。
李念月躺在床上,不一会便进入梦乡。
不是梦乡,更像是回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