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成为农场主的第十八天 讨厌的眯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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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的目光从系统屏幕上移开的时候，柳莲二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幸村看着他那副安然闭目的模样，心里浮起一个疑问：柳君闭着眼睛，是怎么看比赛的？
不过显然，以目前两个人的交情来说，问出这样的问题还是太唐突冒昧了。
于是他看向乾贞治——这位倒是睁着眼睛的，可惜大半张脸都被笔记本挡住了。笔尖在纸上游走，沙沙作响，时不时停下，推一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再继续奋笔疾书。幸村瞥见那笔记本上画着些图表，线条与数字交错，像某种加密文件。
场上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二盘。两边的选手都是东京地区的学校组合，实力看起来相当接近，比分咬得很紧。四个选手在绿色的场地上来回奔跑，球速很快，击球声清脆地回荡在球馆里。幸村看了几眼，在心里大致评估了一下双方的实力——不算顶尖，但也算扎实，能在全国大赛走到这一步的人，都不会太差。
但他没有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场上。他的余光落在柳莲二身上，后者微微偏着头，虽然没有睁眼，但幸村能感觉到他那双闭着的眼睛仿佛比睁着的时候“看”得更远。
幸村忽然有点好奇。
“柳君，”他往旁边挪了半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个人交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网球的？”
柳莲二微微睁开了眼睛，偏过头看向幸村。他的目光在幸村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这个问题的用意：“五岁。邻居家的哥哥带我打的。”
“五岁。”幸村有些意外，“那比我还要早一年。我也是别人带我入门的——不过带我入门的那个人是我爸爸。”
柳没有接话，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
幸村笑了一下，继续说：“那个邻居家的哥哥，现在还打球吗？”
柳沉默了一瞬。那个沉默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幸村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几乎不会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后重新展开：“他上国中之后就搬走了。我们已经失联了。”
幸村眨了眨眼：“失联？”
“搬家，转学，联系方式变更。”柳莲二的语气倒是很平静，“数据网球选手也需要面对现实世界的变量。”
幸村忍不住笑了：“那柳君只考虑打双打吗？”
“目前是。”柳莲二说，“双打能让我更好地观察和分析。”
“那未来呢？”幸村问，“想过打单打吗？”
柳莲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想过。但不是现在。以我目前的能力，数据网球在单打上的优势会打折扣。”
幸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场上的比赛，两个选手正在底线对拉，球速不快，但回合数很多。这种比赛对普通观众来说可能有些无聊，但对数据网球选手来说，大概是绝佳的观察机会。
“柳君平时除了网球，还有什么爱好吗？”幸村忽然换了个话题。
柳莲二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书。”柳莲二说，“人文自然类的我都比较感兴趣，最近在看植物学相关的书。”
“植物学？”幸村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一丝兴趣，“我也挺喜欢植物的。我喜欢鸢尾花——它的花语是‘好消息’和‘希望’，我觉得很适合网球选手。”
“确实适合。”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他们断断续续地聊了几分钟，从植物聊到日本的季节变化，从季节变化聊到各自喜欢的书。幸村发现柳莲二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柳很少用“我觉得”这样的词，而是更倾向于陈述事实，哪怕是在聊兴趣爱好，也带着一种近乎研究者的严谨。但这并不让人觉得枯燥，反而有一种沉稳的笃定感，非常能让人信服。
站在几步之外的乾贞治推了推眼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档，又看了一眼那个正与自己搭档谈笑风生的紫发少年，然后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添了一行字：
幸村精市——社交能力评估：A+。与目标对象的初始亲密度建立速度：异常快。
结论：危险人物！！！
乾贞治想了想，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备注：建议尽快收集更多数据。莲二已处于被感染状态。
而另一边——
真田弦一郎站在长椅的另一端，双臂抱在胸前，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时不时偷偷地打量着幸村的侧脸。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幸村精市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好相处，永远挂着那张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对谁都能礼貌周到地说话。但真田比谁都清楚，那层温和是壳。幸村的壳很薄，却很硬，薄到让人以为触手可及，硬到真正能走进去的人寥寥无几。
六年了。从六岁那年第一次在网球俱乐部见到幸村开始，真田弦一郎就是那个唯一走进去的人。
真田早就习惯了这件事——习惯幸村只对他展露真正放松的神情，习惯幸村只在他面前说那些不带修饰的话，习惯自己站在那里的时候幸村的目光会自然而然地找到他。就像地球绕着太阳转一样理所当然，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有什么特别。
直到现在。
真田看着幸村侧过头去对柳莲二说话的样子——眉梢微微扬起，嘴角的笑意比平时多了几分真切的兴致，眼睛里有种少见的光芒。那不是客套的笑容，也不是社交性的礼貌，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真田认识幸村这么多年，很少见到他用这种表情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话。他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发干，却又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就是胸口的某个地方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棉花。
这感觉很不讲道理，因为幸村当然有权利跟任何人说话交朋友。真田理智上完全明白这一点。但理智这种东西，往往在情感面前不堪一击。
他沉默地盯着幸村的侧脸，盯了很久。
然后他皱了皱眉。
——等一下，他们怎么聊到植物图鉴了？
——还聊了这么久？
——到底是什么植物能让精市聊这么久还笑得这么开心？
——那家伙不就是个闭着眼睛的眯眯眼吗？
真田弦一郎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进行了一系列非常不真田的腹诽，然后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硬生生地拽回到了场上。
比赛还在继续。场上比分胶着，观众席时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真田完全没看进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明天就要跟这个讨厌眯眯眼打比赛了。也好。等到球场上，他倒要亲眼看看，那个柳莲二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弦一郎，”幸村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你觉得呢？”
“什么？”真田回过神来，发现幸村正侧着脸看他，脸上挂着那副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仿佛看穿了他刚才脑子里转过的所有念头。
“刚刚柳君说俳句的节奏和网球的节奏有相似之处，”幸村看着真田，鸢紫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亮的，“你觉得呢？”
真田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柳莲二。柳莲二依然闭着眼睛，但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那弧度不大，却让真田心里那团棉花又变大了一圈。
“...不太懂。”真田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闷一些，“打网球就打网球，跟俳句有什么关系。”
幸村眨了眨眼睛，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那笑容显然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弦一郎说得也对，”他说，“打网球就打网球。不过——”他转回头看向柳莲二，“柳君刚才说的那个观点，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柳莲二轻轻点了点头。“下次比赛的时候，幸村君可以试着感受一下。”
“好。”幸村说，“如果感受到了，我会告诉柳君。”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又续上了。真田站在后面，看着幸村的侧脸——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头，鸢紫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样的幸村精市他看了六年，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他从来没有在幸村脸上看到过今天这样的表情——那种放松的、兴致勃勃的、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聊得忘乎所以的表情。
真田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今天这场比赛还没开始打，自己就已经输了一局。而那局输得莫名其妙，连球都没碰到。
场上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击球声，紧接着是裁判的报分。比赛结束了。胜出的组合在场上击掌庆祝，观众席响起一阵掌声。
幸村站起身，对柳莲二点了点头：“柳君，明天见。”
“明天见。”柳莲二也站了起来，微微颔首，“期待和幸村君的比赛。”
“我也是。”幸村笑了笑，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真田，“走吧，弦一郎。”
四个人在中央球场的出口处分道扬镳。往左走时，真田忽然开口：
“精市。”
“嗯？”
“你刚才跟他聊了那么久。”真田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你对那个柳莲二，很感兴趣？”
幸村脚步没有停，只是偏过头看了真田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嗯，很感兴趣。”
真田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幸村回过头来看他，紫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透亮，“弦一郎，你不觉得那个人很有意思吗？’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大步跟了上去，声音闷闷的：“...不觉得。”
幸村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界面已经贴心地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系统检测：真田弦一郎（001号员工）好感度波动。当前状态：轻度不悦。】
【系统建议：宿主可能需要适当安抚员工情绪。高品质员工也需要情感管理哦！(●'◡'●)】
幸村在心里默默地把这条提示关掉了。
不过——他的脚步慢了两步，目光落在前方真田的背影上。
好友吃醋的样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成为农场主的第十八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