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能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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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多按了一个零！”
司机也愣住了，掏出手机却发现电量早已耗尽，只好说了声“等一下”便开始翻找钱包。苏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牵着任清站在原地。狭小的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他感觉耳根都在发烫，恨不得当场消失在这片令人难堪的空气里。
司机动作很快，抽出两张百元现金放在座椅上，正要低头计算该找多少，苏钦已一把抓起那两张纸币，几乎是拖着任清快步走进小区，头也不回地喊了声：“不用找了！”
“哥，你走慢点……”任清被他拽得踉跄，小声提醒。苏钦这才回过神，松开紧握的手，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抱歉。”他低声说，心里却在痛骂自己：怎么一遇到关于任清的事就方寸大乱，连最基本的镇定都维持不住。
回到家中，苏钦仍觉得脸上发烫。他冲进浴室，将脸埋进冰凉的水流中。刺骨的寒意顺着脸颊滑落，胸前的衣襟湿透了大片。镜中的少年眼神慌乱，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溃败。
待心跳渐渐平复，他撑着洗手台深深呼吸。镜面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却遮不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他走出浴室，试图让夜风冷却自己躁动的心。“清清，你去洗吧。”他对着沙发上读书的任清说道，耳根还泛着不自然的红，“我……下楼买点东西。”
任清轻应一声，并未多想，只是抬头时注意到他湿润的衣领，眼神微动，却什么也没问。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苏钦心头一紧，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钦换了件干爽衣服，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楼。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在便利店冷白的灯光下，他漫无目的地在货架间徘徊，脑海里全是任清枕在他肩头熟睡的模样。最后硬着头皮拎了几罐啤酒，又在收银台前驻足，鬼使神差地抓了把水蜜桃味的棒棒糖——那是任清最喜欢的口味。
“老板儿，好多钱？”在成都生活十余年，他的四川话已相当熟练。
老板与他相熟，一边扫码一边念叨：“你娃还愣个小，少喝点酒！”
“没得事，早成年了啰！”苏钦勉强笑着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得行嘛…四十八块三，抹个零，四十五，扫这儿！”
扫码付款时，老板随口问：“哎，你老汉儿身体啷个样？改天喊起喝几盅！”
苏钦动作微顿，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那个是我叔叔。”他坦诚道，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我老汉儿……我见都没见过。”
“哎哟，看我这记性！”老板拍着脑门笑道，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简单道别后，苏钦转身上楼。明明是指纹锁，他却莫名想敲门，想让那个少年为他开门。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期待着这种属于“家”的仪式感？
“清清，开门！”他腾出手叩响门扉。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动静，只得自己开门进去。正要唤人，却见任清已在沙发上睡着了。
少年蜷在沙发上，睡衣松垮地裹着清瘦的身躯。衣襟滑落半肩，露出精致的锁骨；裤腰松垮地搭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唇瓣微启，长睫在眼睑投下柔和的阴影，手臂无意识地环在胸前，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幼兽。茶几上摊开的书本还散发着墨香，指尖还虚虚地搭在书页上。
苏钦别开脸，耳尖又开始发烫。他轻手轻脚地走近，想要替他盖好毯子，却在俯身时嗅到那熟悉的淡淡桃香。待回过神时，竟已将人打横抱起。任清在梦中被惊动，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肩窝。
“哥哥……”睡梦中的呢喃带着鼻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不要走……”
这一声让苏钦浑身僵硬。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他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将任清轻轻放在床上，想要抽身，却被抱得更紧。
“别走……”任清又喃喃道，声音里带着睡意朦胧的依赖。
苏钦僵在原地，最终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好，”他轻声回应，指尖轻轻拂过任清额前的碎发，“我不走。”
夜色渐深，窗外灯火零星。苏钦望着身边熟睡的人，第一次觉得，这座冰冷的城市，终于有了温度。他轻轻拆开一支水蜜桃棒棒糖，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就像那个夏天，他们初遇时，任清递到他手心的那颗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任清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苏钦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或许有些感情，早已在岁月的沉淀中悄然变质，只是他一直没有勇气承认。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能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