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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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担任高专特别讲师这件事，在朔间零波澜不惊，凛月单方面制造波澜的日常生活中，并未立刻激起太大的水花。偶像活动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夜晚依旧是他们主宰的领域。唯一的改变，或许是书桌上多了一份来自咒术高专的、措辞严谨却难掩试探的讲师聘书，以及几封随后而来的、来自咒术界高层的“问候”与“建议”信函。
凛月甚至连拆都懒得拆，那些印着总监部徽章的信封被他随手扔在角落，与一些未拆封的粉丝来信堆在一起，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用他的话说：“光是想到要去那种充满正论和汗臭味的地方，就已经开始觉得累了。” 他整个人陷在客厅最柔软的那张沙发里，抱着一个骷髅形状的抱枕，血红的眼眸半阖，仿佛光是呼吸就已经耗尽了全力。
零对此只是纵容地笑了笑，他将那些官方信函大致浏览了一遍，内容无非是些希望他们“明确立场”、“遵守规章”、“为咒术界的未来贡献力量”之类的陈词滥调，甚至隐晦地提及，既然接受了聘任，是否可以考虑“适当”承接一些指派的任务，以便“更好地融入”。
“呵，”零轻轻放下信纸，血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嘲讽，“看来有些人，真的以为可以将缰绳套在黑夜本身了。” 他没有任何回复，直接将那些带着命令口吻的“任务建议”丢进了碎纸机。刺耳的机械声响起，仿佛是对那些试图掌控他们的无形之手最直接的回应。
朔间零行事，向来只凭自己的意愿。出于某种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的道义，或者仅仅是一时兴起，他或许会顺手清理掉一些碍眼的诅咒，帮助一些恰好落入他视野的、还算顺眼的灵魂。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指派和命令。自由，是他们兄弟俩离开家族、远渡重洋也要守护的东西。
与对现代电子设备仅限于基本操作、更多时候依赖于自身感知和古老直觉的零不同，凛月在这方面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天赋。他或许是嫌出门麻烦，或许是天生就对那些隐藏在数据流背后的秘密感兴趣，他是一名技术精湛的黑客。那台特制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笔记本电脑，是他的另一个“领域”。他纤细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时，如同在演奏一首无声的协奏曲，能够轻易穿透许多看似坚固的网络防火墙，潜入那些不为人知的暗网和数据深渊。
他并非为了窃取什么机密，更多时候，这只是他获取信息、打发时间，或者说，以一种他独有的方式“守护”他们现有生活的一种手段。他需要确保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能够打扰到他和哥哥的宁静——尽管这份宁静，往往是由零的“多管闲事”和凛月自己的“口是心非”共同构成的。
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零在一旁翻阅着新的乐谱，偶尔哼唱出几个诡异的音节，测试着旋律与自身术式的共鸣。而凛月则蜷在沙发里，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流淌。
突然，他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血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聚焦在几条经由特殊加密通道流转的信息碎片上。这些信息经过了多次伪装和跳转，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追踪，但在凛月面前，它们如同被剥去外壳的坚果，露出了内在的核心。
信息的关键词被迅速提取、拼凑：东京少年院、一级咒胎、确认多名非术师死亡、可能存在幸存者、救援及祓除任务、派遣人员：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五条悟（状态：出差，无法联系）……
凛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兄长。”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但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凝肃。
零从乐谱中抬起头，血红的眼眸望过来：“嗯？”
“看来，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蠢货，又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凛月嗤笑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零，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他整理出的任务概要，“把处理疑似特级咒灵的任务，丢给了三个入学没多久、连咒力控制都未必熟练的小鬼，而且，唯一的保险五条悟还不在场。”
零接过电脑，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脸上的慵懒神色渐渐褪去，血红的眼眸变得深沉。他对于人类的伤亡，或许不像凛月那样完全漠视，但也绝谈不上多么悲天悯人。让他在意的是别的。
“一级咒胎……甚至可能更高。”零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以伏黑君和那个容器少年，加上新来的女生的实力，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生还几率……”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死了也只能说明他们不过如此。”凛月合上电脑，语气淡漠，仿佛在评论天气，“反正那个粉毛小子体内有个更麻烦的家伙，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让宿傩出来大闹一场，给那些高层添点堵。” 他对于虎杖悠仁等人的生死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如果事情闹大，让高层焦头烂额，反而更有趣。
零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东京少年院的方向，在他的感知中，确实隐隐传来一股令人不快的、正在不断膨胀的诅咒气息。那气息充满了怨恨、恐惧和绝望，绝非普通一级咒灵那么简单。
五条悟不在。
高层明知这一点，却依旧下达了这样的任务。其用意，耐人寻味。是为了测试容器少年的稳定性？是为了消耗潜在的不安定因素？还是单纯的愚蠢和官僚？
无论哪种，都将三个年轻的生命推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朔间凛月看着哥哥的背影，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撇了撇嘴，重新拿起手机，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反正任务没有下发给我们，就算全死光了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兄长你要是想去凑热闹，可别指望我会陪你一起去那种脏兮兮的地方。”
零转过身，血红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他惯有的、仿佛在酝酿什么恶作剧般的笑意。
“凛月，”他开口，声音悠扬，“你说得对，这确实不是我们的‘工作’。”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
“但是，作为即将上任的‘特别讲师’，提前去考察一下未来学生的实战表现，关心一下他们的生命安全，应该也算是……‘分内之事’吧？”
“更何况，”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味，“吾辈也很好奇，那个能容纳诅咒之王的容器，在真正的死亡压力下，究竟能绽放出怎样的光芒呢？”
凛月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会这样。他懒懒地挥了挥手：“随便你。不过别打扰我睡觉，我很累。”
零笑了笑，没有强求。他知道，凛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如果他真的需要帮助，这个看似漠不关心的弟弟，绝不会坐视不管。
夜色中，一道如同蝙蝠般灵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融入了浓郁的黑暗，朝着东京少年院的方向远去。
而留在公寓里的朔间凛月，在零离开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苍白脸庞。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少年院受到咒灵影响，监控也遭到破坏，凛月只能察看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和能量波动图谱。
“啧，麻烦。”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血红的眼眸却紧紧锁定着屏幕，不曾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