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啸凌霜(上)》凤啸尘

7、迟啦！ 差一点没赶

　　冰火启程

　　晨光熹微，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映得昨夜落在石阶上的海棠花瓣，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吃完早饭，柳如烟又忍不住往姐妹俩的随身布包里塞了两包桂花糕，眼眶微红，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路上要注意的事项，萧靖远站在一旁，虽话不多，却也时不时点头附和，眼底满是不舍。十二岁的姐妹俩对视一眼，再次婉拒了父母相送的提议——她们知道，分别本就伤感，若是看着船缓缓驶离，爹娘只会更牵挂。

　　“爹，娘，你们回去吧，我们到了都城就给你们写信。”萧星辰挺直脊背，声音清脆，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萧星晚则扑进柳如烟怀里，蹭了蹭她的衣襟，软糯道：“娘，你和爹爹要好好吃饭，别总惦记我们。”

　　一番郑重告别后，姐妹俩拉起各自的行李箱，毅然转身走出了家门。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萧星辰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深深吸了一口清晨裹挟着花香与草木气息的新鲜空气，微凉的风拂过脸颊，让她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她抬眼望向远方，天际边的云霞渐渐被染成金红，心中清晰地意识到，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篇章，即将就此开启。

　　她正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里，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几分，不经意间抬腕，瞥见手腕上那块设计精致的金红色手表——那是临行前萧靖远送她的礼物，表盘上的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时针指向八，分针却赫然停在了五十七的位置。

　　“糟了！”萧星辰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脸色唰地白了几分。她顾不上多想，赶忙手忙脚乱地攥紧行李箱的拉杆，拉起箱子就迈开大步飞快地奔跑起来，赤色的短打衣摆在风中翻飞，像一团跃动的火焰。

　　“姐姐！等等我！”萧星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拎起自己那只冰蓝色的小箱子追上去，清脆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你怎么了？跑这么快做什么？”

　　可萧星辰此刻满心都是赶时间的念头，脚下的速度丝毫不敢放缓，反而越来越快，只匆匆回头，丢下一句带着些许急促的话：“你自己看看时间！”

　　萧星晚闻言，连忙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腕间那块与姐姐成对的冰蓝色手表。下一秒，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呀！已经7点57分了！离检票结束只剩下短短3分钟了！”

　　港口离家里足有两里地，平日里快走都要一刻钟，更别说只剩下三分钟了！话音未落，萧星晚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精心打理的双丫髻，立刻迈开纤细的双腿，拼尽全力飞奔起来。她虽是娇俏的模样，脚下的速度竟比萧星辰还要快上几分，冰蓝色的裙摆随风扬起，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蝴蝶。

　　姐妹俩一前一后，在清晨的长街上狂奔，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急促声响，惊得路边早起的摊贩纷纷侧目。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几分迫在眉睫的紧张。萧星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擂着胸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再加把劲！马上就到了！”她咬着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终于，在她们的全力冲刺下，远处港口那座标志性的石拱桥渐渐清晰起来。萧星晚率先冲过桥头，一眼就望见了检票口处那道即将关闭的闸门，以及闸门上方挂着的电子钟——7点59分！

　　“快！还有一分钟！”萧星晚回头朝萧星辰喊了一声，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姐妹俩几乎是同时冲到检票口，萧星辰气喘吁吁地掏出船票递过去，检票员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两人，笑着挥了挥手：“还好赶上了，快上船吧。”

　　直到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姐妹俩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在这无比紧张的千钧一发之际，她们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及时赶上了船。

　　船身缓缓驶离码头，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萧星晚找到预订好的包间，推门而入，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一张软榻靠着窗边，对面是一张小巧的木桌。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冰蓝色行李箱拖到角落，又帮着萧星辰把那只塞得满满当当的火红色箱子安置妥当，这才揉了揉发酸的腿，一头倒在软榻上，打算好好休息一番。柔软的被褥包裹着身体，一路狂奔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她打了个哈欠，很快就昏昏欲睡。

　　而萧星辰安置好行李后，却丝毫没有倦意。她简单地擦了擦额头的汗，便踱步来到了视野开阔的甲板上。此时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迎面吹来的阵阵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拂过脸颊，瞬间吹散了她心头的燥热。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刺客列传》，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船舷，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聚精会神地研读着书中关于刺客修炼的法门，以及那些名震一时的厉害刺客的传奇故事。

　　书页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刁钻的招式，以及刺客潜伏、追踪、隐匿的技巧，看得她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她暗自下定决心，船要在海上行驶整整三天三夜才能抵达目的地，这漫长的航程，正是她弥补不足的好机会，她一定要利用好这段时间，把这本书完完整整地看完，从中学到更多关于刺客修炼的精髓，不辜负爹娘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对未来的期许。

　　江风悠悠，带着水汽的凉意，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拂着书页缓缓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江面渐渐变得开阔，水天相接处，一片苍茫。

　　不知过了多久，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嬉笑声与风声交织在一起。萧星辰合上书，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转身回了包间。刚推开门，就见萧星晚已经醒了，正眼巴巴地盯着她那只火红色的行李箱，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期待。

　　萧星辰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将行李箱拉到桌前，“哗啦”一声拉开拉链。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涌了出来——油纸包着的葱油肉饼还带着余温，金黄的酥皮微微鼓起；汉堡、薯条、鸡块码得整整齐齐；几包螺蛳粉和米线被捆在一旁，腌菜和辣椒油小包散落其间；还有那满满当当的零食，奶香四溢的曲奇饼干、甜糯的夹心饼干、脆生生的薯片、油亮亮的卤鸡爪，红艳艳的辣条，被分门别类地摆着；酸梅汤、柠檬蜜酿、冰镇梨汁的瓷瓶和罐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蹲下身，从箱子最底层摸出一个绣着凤凰图案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块色泽莹润的灵石，有的泛着淡淡的青色，有的透着温润的白色，皆是修炼的上品。她将锦盒放在桌上，又把那些零食和吃食一股脑地掏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萧星晚，挑眉道：“愣着做什么？尝尝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萧星晚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满桌的美味和桌上的灵石，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发颤：“姐姐，你、你什么时候把灵石也带来了？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萧星辰随手拿起一块夹心饼干递给她，眼底带着笑意：“出门在外，灵石是傍身之物，自然要带足。至于这些吃的，怕你路上嘴馋罢了。”

　　萧星晚接过饼干，咬了一口，甜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零食和那块锦盒，鼻尖微微发酸，一把抱住萧星辰的胳膊，软糯道：“姐姐最好了！”

　　江风穿窗而入，吹动了帘幔，也吹动了姐妹俩相依的身影，满室的香气，伴着窗外的涛声，成了这段航程里最温暖的点缀。

　　歇了半晌，萧星晚的目光落在那几包螺蛳粉上，眼睛亮了亮，拉着萧星辰的衣袖晃了晃：“姐姐，我想吃螺蛳粉了，闻着就香。”

　　萧星辰瞥了一眼桌上的螺蛳粉，又看了看包间里的陈设，有些犯难：“这里没有热水，怎么煮？”

　　“要不我们去问问船员？”萧星晚提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萧星辰想了想，点头应下。姐妹俩拎着一包螺蛳粉和那个锦盒，出了包间。沿着走廊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船员正在打扫卫生。萧星辰走上前，礼貌地开口：“您好，请问船上有热水吗？我们想煮点东西吃。”

　　船员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间：“那边有热水房，不过船上的热水都是用灵石兑换的，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一大壶热水。”

　　萧星辰了然地点点头，从锦盒里取出一块泛着淡青色的下品灵石递给船员。船员接过灵石，眼睛亮了亮，引着她们进了热水房，还贴心地帮她们提了一壶滚烫的热水过来。

　　姐妹俩捧着热水回到包间，萧星晚迫不及待地拆开螺蛳粉的包装，将米粉、调料包一一倒进带来的小瓷锅里。滚烫的热水一冲下去，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酸、辣、鲜、香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两人守着小瓷锅，眼巴巴地等着米粉泡软。没过多久，螺蛳粉就泡好了，萧星晚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米粉塞进嘴里，烫得她直吸溜，却还是一脸满足：“太好吃了！比家里做的还香！”

　　萧星辰也尝了一口，鲜辣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两人吃得正香，却没料到这浓郁的香气穿透力极强，顺着敞开的窗户飘了出去，沿着走廊一路散开。

　　隔壁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探出头来，鼻尖微微翕动，一脸疑惑地循着香气望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厮，小厮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少爷，这味道闻着好香啊，好像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少年点点头，抬脚就往姐妹俩的包间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萧星晚正捧着碗吃得不亦乐乎，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少年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请问你们吃的是什么？闻着也太香了吧？”

　　萧星晚闻言，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少年，眨了眨眼睛，指了指桌上的螺蛳粉：“是螺蛳粉呀，很好吃的。”

　　少年的眼睛亮了亮，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问道：“那……能不能分我一点？我可以用灵石换！”

　　萧星辰和萧星晚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萧星辰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几包螺蛳粉，道：“不用换，我们还有好几包，送你一包便是。”

　　少年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捧着螺蛳粉欢天喜地地回了自己的包间。

　　没过多久，走廊里又传来了几声脚步声，几个乘客都循着香气找了过来，纷纷询问这香气扑鼻的吃食是什么。姐妹俩索性将剩下的几包螺蛳粉都拿了出来，分给了好奇的乘客们。

　　一时间，整条走廊都弥漫着螺蛳粉的香气，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和吸溜米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原本有些沉闷的航程，竟因为这一碗小小的螺蛳粉，变得热闹了起来。

　　江风依旧悠悠吹拂，船帆鼓鼓地迎着风，载着满船的香气与笑语，朝着遥远的都城，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