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障碍 算账 ...
-
凤啸凌霜
天边鱼肚白渐染,将客栈庭院里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桃花瓣上的血珠被晨风拂落,坠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凤啸尘抬手拭去指尖沾着的火星,指尖触及颔角时,却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咳得身子都微微发颤,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没了半分血色。她扶着门框,缓了半晌才站稳,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眼底寒芒渐敛,只是那寒芒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凌破月见状,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白衣袂角在晨风里轻轻翻飞,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眉头瞬间蹙起:“尘儿,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别硬撑。”
凤啸尘摇了摇头,借着她的力道站稳,朝着院角那间堆放杂物的厢房走去:“不碍事,出发前,我得炼一炉玄莲血魄丹。”凌破月无奈,只能搀扶着她一同前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清冽醇厚的丹香扑面而来,压过了角落里残存的焦糊气息。厢房深处,三尺石台之上,一尊通体澄澈的琉璃丹炉静静立着,盏身流转着月华般的清辉,炉口雕刻的凤凰展翅纹路栩栩如生,尾羽处的流光隐隐游动,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出。而在琉璃盏旁,静静斜放着半尊破损的炉身——那便是她昔日的本命丹炉,绛紫烬炉。炉身由深海紫晶锻造,此刻却崩裂了大半,绛紫色的光晕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炉口九尾狐与火凤凰交缠的纹路崩了数道,炉芯更是焦黑一片,透着蚀骨的阴寒之气。
“绛紫烬炉,是毁在唐雨茉手里的。”凤啸尘指尖抚过琉璃盏冰凉的炉壁,指尖触到的纹路里,有温润的灵气丝丝缕缕沁入掌心,稍稍缓解了她体内血脉翻涌的痛楚。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更多的却是彻骨的冷冽,“这琉璃盏,可比绛紫烬炉好上太多了。”
凌破月凑近打量,眸中闪过一丝惊艳,指尖轻触琉璃盏的炉身,只觉一股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远比昔日绛紫烬炉散发出的气息更为磅礴:“这琉璃盏的材质……怕是上古琉璃玉所铸吧?难怪能有如此浓郁的灵气。”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半尊破损的绛紫烬炉上,眼底掠过一丝寒光,“说起来,我与你,还有唐雨茉,昔日同为刺客殿圣女,情同姐妹,谁曾想,她竟会对你下此毒手。”
“情同姐妹?”凤啸尘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咳意又涌上喉头,她捂着嘴闷咳几声,帕子上晕开一点刺目的红。“刺客殿的圣女,从来只有利益,何来姐妹情深?她不过是嫉妒我身具苍狼、九尾狐、白虎、神龙、凤凰五大顶级血脉,嫉妒我深得殿主器重,更嫉妒这绛紫烬炉认我为主罢了。”
这话一出,厢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谁也忘不了三年前那场浩劫。刺客殿围剿魔宗,凤啸尘与凌破月并肩作战,魔宗宗主祭出本命魔器,威力无穷,直逼凌破月的命门。彼时凌破月身具风火水冰地五大元素血脉,虽已初窥门径,却远未到融会贯通的境界,面对魔器威压,竟一时难以抵挡。千钧一发之际,凤啸尘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将五大血脉之力尽数催动——苍狼血脉的狂暴、九尾狐血脉的诡谲、白虎血脉的刚猛、神龙血脉的威严、凤凰血脉的涅槃,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交织碰撞,硬生生扛下了魔宗宗主那毁天灭地的一掌。
那掌力何等霸道,凤啸尘当场被震得经脉尽断,五脏六腑移位,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凌破月的白衣。更歹毒的是,魔宗宗主的掌力里,还蕴着一种名为“蚀骨幽”的奇毒,专噬血脉之力,一旦侵入体内,便会日夜啃噬血脉本源,让人生不如死。
凤啸尘因此缠绵病榻,生死一线,修为大跌,连五大血脉之力都险些溃散。彼时,唐雨茉作为她的同门师妹,日日守在她的病榻前,端药送水,嘘寒问暖,那般无微不至的模样,感动了整个刺客殿。所有人都赞她重情重义,唯有凌破月,偶尔会在她眼底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贪婪与阴鸷。
可谁也没想到,在凤啸尘最虚弱、最无力反抗的时候,唐雨茉竟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那夜月黑风高,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窗棂上,发出骇人的声响。凤啸尘躺在病榻上,浑身被蚀骨幽毒折磨得冷汗涔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唐雨茉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却淬着冰冷的杀意。她坐在床沿,一勺一勺地喂凤啸尘喝药,待药碗见底,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师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为了护凌破月,落得这般下场,值得吗?”
凤啸尘心中一凛,想要运功,却发现体内血脉之力竟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禁锢,连一丝灵气都提不起来。她猛地看向唐雨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在药里下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一点锁脉散罢了。”唐雨茉轻笑一声,伸手抚摸着凤啸尘苍白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让凤啸尘浑身一颤,“师姐,你身具五大顶级血脉,又有绛紫烬炉这般至宝,实在太碍眼了。殿主偏心你,所有人都捧着你,连凌破月都对你言听计从,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的贪婪与嫉妒再也掩饰不住:“我告诉你,我早就觊觎你的血脉和丹炉了!今日,我便要废了你的丹田,夺了你的血脉,让这绛紫烬炉,认我为主!”
话音落下,唐雨茉一掌狠狠拍在凤啸尘的丹田之上。那掌力凝聚了她毕生修为,又带着幽冥鬼火的阴毒,凤啸尘只觉丹田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五大血脉之力瞬间紊乱,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的身躯撕裂。她痛得浑身痉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锦被。
唐雨茉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笑得越发癫狂。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狂风裹挟着暴雨灌了进来,将她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对了,师姐,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魔宗宗主会突然袭击刺客殿,会精准地找到你和凌破月的位置,都是我通风报信的。我就是要看着你重伤垂危,看着你无力反抗,这样,我才能顺理成章地夺走一切!”
凤啸尘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想开口骂她,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唐雨茉嫌恶地瞥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的挣扎,转身走出寝殿,径直朝着丹房而去。她将凤啸尘视若珍宝的绛紫烬炉搬出,以幽冥鬼火淬炼,口中念着恶毒的咒语。幽冥鬼火乃是至阴至邪之火,专克丹炉灵性,绛紫烬炉虽乃至宝,却架不住唐雨茉的疯狂摧残。只听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响起,绛紫烬炉炉身崩裂,一道道狰狞的裂痕蔓延开来,炉芯被鬼火焚烧得焦黑一片,灵性尽失,彻底沦为废炉。
唐雨茉看着那破损的丹炉,似乎还不满足,又对着炉身踹了几脚,这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她以为凤啸尘受了这么重的伤,又中了蚀骨幽毒和锁脉散,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凤啸尘身具凤凰血脉,拥有涅槃重生之力。在她离去后,凤凰血脉之力强行觉醒,护住了凤啸尘的一缕残魂,又引来了天地间的生机之气,堪堪吊住了她的性命。
凌破月发现凤啸尘时,她已经奄奄一息,寝殿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鬼火的阴毒气息。凌破月看着她残破的丹田和紊乱的血脉,心疼得浑身发抖,当即催动自己的五大元素血脉之力——风之轻灵、火之炽烈、水之柔和、冰之凛冽、地之厚重,五种元素之力交织成一张温养的大网,将凤啸尘护在其中。她又走遍千山万水,寻遍奇珍异草,耗费了自己大半修为,才终于将凤啸尘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蚀骨幽毒太过歹毒,即便凤啸尘有凤凰血脉护身,也未能将其彻底清除,毒素潜伏在血脉深处,时时发作,让她饱受折磨。而丹田受损,血脉紊乱,也让她的修为大不如前,若非后来机缘巧合得到了上古琉璃玉,炼成了琉璃盏丹炉,恐怕她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废人。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凤啸尘收回思绪,指尖划过琉璃盏炉身的凤凰纹路,眼底闪过一抹后怕,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唐雨茉盗走秘宝,毁掉丹炉,叛出刺客殿,投靠了幽冥殿。而我,在你的照料下,一点点恢复,又得了这琉璃盏,总算能重新站起来了。”
凌破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酸涩,抬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尘儿,过去的都过去了。这一次,我们去幽冥殿,不仅要为你报仇,夺回属于你的一切,还要让唐雨茉和幽冥殿,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这时,厢房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狐昭宁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七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甩得欢快,粉白的脸颊上还沾着点糕屑,看到凤啸尘苍白的脸色,她顿时收起了笑容,担忧地问道:“尘姐姐,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青鸾也缓步走了进来,一身青衫素雅,手中握着那卷古籍,她走到凤啸尘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腕脉上,片刻后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血脉之力稍稍紊乱,并无大碍。”
就在这时,厢房外传来秦尘洪亮的嗓门,他扛着那根沉甸甸的玄铁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嗓门震得人耳膜发颤:“凤老大!凌姑娘!青鸾姑娘!昭宁小丫头!都收拾好了没……哎?凤老大,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那毒又发作了?”
凤啸尘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无妨,不碍事。”她看向众人,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都过来,在石台旁坐下。出发之前,我要用这琉璃盏炼一炉玄莲血魄丹,此丹以我心头血为引,融合五大血脉之力,能护人神魂不散,肉身不伤。你们且看着,也算是见识见识,我凤啸尘的炼丹术,从未因伤病而退步分毫!”
众人闻言,纷纷依言在石台四周的蒲团上坐下。秦尘将玄铁棍靠在墙角,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担忧,却不敢多言;狐昭宁托着腮帮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琉璃盏,小脸上满是认真;凌破月和青鸾则神色肃然,静静看着凤啸尘的动作,眼中满是信任与支持。
凤啸尘深吸一口气,抬手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数株灵药,一一摆放在石台之上。首当其冲的是三株银叶赤心草,叶片如凝霜裹雪,脉络间流淌着赤金色的光,根茎处还缠着丝丝缕缕的土灵气。她指尖凝起一道柔淡的青色灵力,这灵力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五大血脉之力的精髓,如梳子般缓缓拂过草叶,那些附着在叶片上的杂质、枯叶,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只留下最精纯的草叶与根茎,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紧接着是七枚龙眼大小的凝露珠,珠子通体莹白,内中仿佛盛着一汪月光,她屈指轻弹,每一枚凝露珠都裂开一道细缝,将里面浑浊的水渍沥出,而后以灵力裹住珠身,文火慢烤半刻,这文火并非凡火,而是凤凰血脉衍生出的涅槃之火,温度不高,却能剔除万物杂质,待水珠内的杂质尽数蒸腾,凝露珠内的月光之力愈发纯粹,她才将其收入一旁的玉碟中。最后是一截千年温玉髓,玉髓呈暖黄色,触手生温,上面还沾着些许深埋地底时的泥垢,凤啸尘取来一柄薄如蝉翼的银刀,手腕翻飞间,刀光闪烁,玉髓外层的泥垢与石皮被削得干干净净,露出内里如羊脂般细腻的玉肉,刀落之处,竟无半分碎屑飞溅,可见其手法之精妙。而在削切玉髓的过程中,她指尖的神龙血脉之力悄然流转,引动玉髓内的温润灵气,让其药性更胜三分。
药材处理完毕,凤啸尘并未急着入炉,而是抬手在琉璃盏炉口轻轻一拂,口中念念有词。这咒语乃是上古丹道秘语,融合了九尾狐血脉的诡谲与白虎血脉的刚猛,话音落下,只见琉璃盏炉身骤然亮起一道月华般的清辉,炉口缓缓张开,内里隐隐有九宫格状的夹层显现,每一层夹层都对应着一种五行之力,与她的五大血脉遥相呼应。她先将处理好的银叶赤心草放入最底层的夹层,以苍狼血脉之力催动,草叶瞬间化作一团翠绿的汁液,在夹层中缓缓旋转,苍狼血脉的狂暴之力,让汁液的药性得以充分激发;再将凝露珠置于中层,指尖轻捻,露珠碎裂,化作点点银光融入翠绿汁液之中,九尾狐血脉的诡谲之力,让银辉与汁液完美融合,不分彼此,原本单调的绿色,顿时染上了一层银霜般的光泽;最后将千年温玉髓切成薄片,铺满顶层夹层,温玉髓遇热,散发出缕缕暖黄色的灵气,凤啸尘催动白虎血脉之力,刚猛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灵气牢牢锁在夹层之中,如轻纱般笼罩着下方的汁液,让汁液的旋转愈发平稳,药性也愈发醇厚。
做完这一切,凤啸尘脸色愈发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催动血脉之力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她抬手咬破指尖,逼出三滴心头血,这心头血并非凡血,而是融合了五大血脉之力的本源精血,血珠呈赤红之色,坠落之时,竟带着淡淡的凤凰、神龙、白虎、九尾狐、苍狼虚影,滴入琉璃盏炉口的瞬间,炉身猛地一颤,清辉大涨,将整间厢房都染成了一片月华色。
她双手结印,印诀变幻无穷,时而如凤凰展翅,时而如神龙摆尾,时而如白虎啸天,时而如九尾摇曳,时而如苍狼奔袭,每一个印诀,都对应着一种血脉之力,口中诵念的玄莲道丹诀,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融入琉璃盏之中。随着丹诀的注入,炉内的汁液开始沸腾,原本的翠绿与银白渐渐交融,化作一种玄色的浆液,浆液之中,隐隐有一朵莲花的轮廓缓缓成形。
蚀骨幽毒似乎察觉到了血脉之力的涌动,开始在她体内作祟,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丹田处蔓延开来,直逼四肢百骸。凤啸尘的身子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越积越多,浸湿了额前的发丝,可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双手结印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五大血脉之力在她体内有序流转,死死压制着那股毒素。
凌破月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不敢上前打扰,只能紧紧握住拳头,将自己的风火水冰地五大元素血脉之力悄然释放,在凤啸尘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护罩,为她抵挡外界的干扰,也为她分担一丝血脉之力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厢房内静得只剩下丹炉发出的嗡鸣之声,以及凤啸尘压抑的咳嗽声。秦尘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炉内的丹药,他看着凤啸尘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躯,心中既敬佩又担忧;狐昭宁的尾巴轻轻晃动着,眼中满是惊叹与心疼,看着那朵玄色莲花渐渐凝实,花瓣上还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那纹路,竟隐隐构成了五大血脉的图腾;青鸾则握紧了手中的长弓,目光警惕地盯着窗外,以防有幽冥殿的人偷袭,同时,她也在默默运转灵力,随时准备为凤啸尘提供支援。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琉璃盏炉口时,凤啸尘猛地收印,一声清喝响彻厢房,这声清喝,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也蕴含着五大血脉的威严:“凝!”
这一字落下,琉璃盏炉身的清辉骤然收敛,炉口缓缓闭合,而后猛地一颤,九枚丹药从炉口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玄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入凤啸尘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丹药呈玄色,表面萦绕着血色莲纹,莲纹之上,五大血脉的图腾若隐若现,丹香浓郁醇厚,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仿佛连体内的灵力都变得愈发活跃起来。
丹药一成,凤啸尘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便要朝着地面倒去。凌破月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焦急地喊道:“尘儿!”
凤啸尘靠在她的怀里,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那个玉瓶,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欣慰:“丹成了……玄莲血魄丹……能护你们……此行无虞……”
凌破月紧紧抱着她,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她看向玉瓶,又看向凤啸尘苍白的脸色,心中五味杂陈。
秦尘快步走上前,看着凤啸尘虚弱的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凤老大,你为了我们,实在太拼了。”
狐昭宁也凑了过来,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凤啸尘的脸颊,担忧地问道:“尘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青鸾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凤啸尘的脉象,说道:“她只是消耗过度,加上毒素发作,需要好好静养。”她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凌破月,“这是我炼制的清毒丹,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蚀骨幽毒。”
凌破月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凤啸尘服下。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缓缓蔓延至凤啸尘的四肢百骸,压制住了那股钻心的疼痛,让她稍稍好受了一些。
凤啸尘靠在凌破月的怀里,休息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向众人,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丹药已成……我们即刻出发……前往幽冥殿总坛……新仇旧恨……就在那里……一并了结!”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众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桃花瓣随风飞舞,落在她们的肩头,带着淡淡的清香。凌破月搀扶着虚弱的凤啸尘,狐昭宁跟在一旁,时不时递上一杯清水,青鸾手持长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秦尘扛着玄铁棍,走在最前方开路。一行人,一炉,一瓶丹药,朝着远方走去,身后是渐渐消散的血腥气,身前是充满挑战的前路,而属于她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凤啸凌霜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众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桃花瓣随风飞舞,落在她们的肩头,带着淡淡的清香。凌破月搀扶着凤啸尘,狐昭宁跟在一旁,时不时递上一杯清水,青鸾手持长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秦尘扛着玄铁棍,走在最前方开路。一行人,一炉,一瓶丹药,朝着远方走去,身后是渐渐消散的血腥气,身前是充满挑战的前路,而属于她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一夜休整,凤啸尘服下青鸾的清毒丹,又以琉璃盏温养了半宿血脉,那纠缠她三年的蚀骨幽毒竟被彻底清除。此刻她面色虽仍带着几分病后苍白,却已无半分毒素侵蚀的萎靡,双目清亮如洗,周身气血流转顺畅,五大顶级血脉之力蛰伏在丹田深处,随时可呼啸而出。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收拾行装,踏上了前往幽冥殿总坛的路。
出了小镇,前路愈发荒凉,官道早已被荒草湮没,两侧的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连晨光都难以穿透,林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腥甜。秦尘扛着玄铁棍走在最前,虎背熊腰的身影劈开挡路的荆棘,口中还在念叨:“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幽冥殿的人怕不是都躲在林子里啃泥巴吧?”
狐昭宁蹦蹦跳跳地跟在凤啸尘身侧,七条毛茸茸的尾巴扫开脚边的杂草,鼻尖微微耸动,忽然皱起小脸:“尘姐姐,这林子里的味道好奇怪,有股……血腥味。”
她的话音刚落,青鸾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手中的银弓已然绷紧,箭尖直指前方的密林深处:“不对劲,太安静了。”
寻常密林,纵使荒僻,也该有虫鸣鸟叫,可这片林子,却死寂得可怕,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见,仿佛有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隐在暗处,盯着她们这群送上门的猎物。
凌破月周身的空气微微波动,风火水冰地五大血脉之力悄然流转,她的指尖萦绕着一缕火苗,又凝结着一丝冰晶,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前方的每一处阴影:“是埋伏。”
凤啸尘微微蹙眉,抬手按住腰间的琉璃盏,指尖的凤凰真火隐隐跳动,再无半分滞涩。她的九尾狐血脉之力铺开,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下一刻,她的脸色微变:“前方百丈,有阵法波动,而且……是幽冥殿的锁魂阵。”
锁魂阵,以生人魂魄为引,以幽冥鬼火为基,一旦踏入,便会被万千怨魂缠身,抽魂剥骨,端的是歹毒无比。
话音未落,前方的密林之中,忽然响起一阵桀桀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几分熟悉的怨毒,如同夜枭啼鸣,让人不寒而栗。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林中窜出,个个身着黑袍,脸蒙黑纱,手中握着淬满剧毒的弯刀,将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道身影,身形窈窕,黑袍之下,隐约可见一袭猩红内衬,她缓步走出黑影,抬手缓缓扯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布满狰狞疤痕的脸——纵横交错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将原本清秀的五官撕扯得面目全非,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蚀骨的恨意,死死地盯着凤啸尘和凌破月。
“唐雨茉!”凌破月眼中寒光暴涨,风火水冰地五大血脉之力瞬间攀升,周身气流呼啸,卷起漫天落叶。
凤啸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的凤凰真火猛地腾起半尺高,再无毒素作祟,丹田处气血奔涌,五大顶级血脉之力蠢蠢欲动,她死死盯着那张狰狞的脸,声音冰冷得如同淬了冰:“果然是你,三年前的账,今日正好清算。”
唐雨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疯狂,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匕首上萦绕着浓郁的幽冥鬼气,正是当年她用来偷袭凤啸尘的凶器,如今已被她用无数生魂温养,变得愈发歹毒:“清算?凤啸尘,你也配?三年前你侥幸没死,还得了这么个宝贝丹炉,真是便宜你了!今日我布下锁魂阵,就是要让你和凌破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说着,猛地抬手,手中的骷髅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顿——那拐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里跳动着两簇幽蓝色的鬼火,正是锁魂阵的阵眼。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之中,涌出滚滚的黑色雾气,雾气之中,无数惨白的手臂伸出,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正是被锁魂阵困住的生魂。
“锁魂阵,起!”唐雨茉一声厉喝,声音里满是得意的疯狂,她手中的拐杖疯狂转动,那些黑色雾气如同活物一般,朝着众人涌来,雾气之中的怨魂张牙舞爪,扑向众人的四肢百骸,想要钻入体内,吞噬魂魄。
狐昭宁被这阵仗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躲到凤啸尘身后,七条尾巴紧紧缠在一起,却还是强忍着恐惧,露出尖尖的牙齿:“这些……这些是什么东西?好可怕!”
青鸾面色一寒,手中的银弓连珠般射出,箭矢破空,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每一支箭都精准地射穿一道怨魂的头颅,怨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可怨魂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秦尘勃然大怒,玄铁棍上灵力暴涨,他抡起铁棍,朝着地面狠狠砸下,“嘭”的一声,地面剧烈震动,裂缝中的黑色雾气被震散了不少,可那些怨魂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黏在铁棍上,啃噬着上面的灵力。
凌破月的眼神愈发冰冷,她周身的五大血脉之力全面爆发,风之力卷起狂风,将身前的黑色雾气吹散;火之力化作熊熊烈焰,灼烧着扑来的怨魂;水之力凝聚成一道水幕,护住身后的凤啸尘和狐昭宁;冰之力化作无数冰锥,射向那些黑袍人;地之力则让脚下的地面变得坚如磐石,死死压制着阵法的运转。
一时间,风声呼啸,烈焰熊熊,冰锥飞舞,黑袍人惨叫连连,不断有人被冰锥刺穿喉咙,或是被烈焰焚烧成灰。
可唐雨茉却丝毫不在意手下的死伤,她的眼中只有凤啸尘腰间的琉璃盏,以及凌破月身上的五大血脉之力,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凌破月,你的风火水冰地五大血脉,若是献祭给锁魂阵,定能让阵法威力大增!还有凤啸尘,你的九尾狐和凤凰血脉,更是极品祭品!老身今日,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她说着,口中念念有词,那些黑色雾气之中,忽然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人脸之上,血泪横流,发出的哀嚎声愈发凄厉,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让人的神魂阵阵刺痛。
换作往日,凤啸尘定会被这凄厉的哀嚎声引动毒素,丹田剧痛。可此刻,她体内经脉通畅,气血充盈,五大顶级血脉之力流转自如,那哀嚎声落在耳中,只让她心头杀意更盛。她抬手握住腰间的琉璃盏,指尖的凤凰真火暴涨,化作一道赤红的火墙,挡住了那些扑来的怨魂,火墙之上,凤凰虚影展翅,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震得怨魂纷纷后退。
“想要我的血脉?”凤啸尘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就用你的命来换!”
她的话音落下,九尾狐血脉之力全面爆发,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展开,尾尖带着淡淡的金光,一股磅礴的精神力横扫而出,那些怨魂被这股精神力一震,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唐雨茉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九尾狐血脉的精神冲击?不可能!你身上的蚀骨幽毒……怎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凤啸尘冷笑一声,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唐雨茉面前,手中的凤凰真火凝聚成拳,狠狠砸向唐雨茉的面门:“你能给我下毒,我自然能解毒!唐雨茉,三年前你欠我的,今日我要你百倍偿还!”
唐雨茉大惊失色,急忙挥舞骷髅拐杖抵挡,“铛”的一声巨响,拐杖与拳头碰撞,火星四溅,唐雨茉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开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古树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的骨头都仿佛被震碎了,动弹不得。
凤啸尘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幽冥殿的人,果然个个都该死。”
唐雨茉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见凤啸尘指尖的凤凰真火一闪,一道赤红的火焰射穿了她的头颅。
鬼婆子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手中的骷髅拐杖掉落在地,摔成了粉碎。
随着唐雨茉的身死,锁魂阵的阵法核心被破,那些黑色雾气和怨魂瞬间消散无踪,林中的阳光穿透枝叶,洒落在地面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
秦尘喘着粗气,将玄铁棍拄在地上,看着满地的黑袍人尸体,咧嘴一笑:“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凤老大,你这毒解了就是不一样,一拳就把那娘们打飞了!”
狐昭宁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脸上满是后怕:“吓死我了,那些怨魂好吓人。不过尘姐姐你好厉害!”
青鸾收起银弓,走到凤啸尘身边,看着她红润的脸色,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毒素尽除,你的血脉之力,总算能完全发挥了。”
凌破月也走了过来,握住凤啸尘的手,眼中满是笑意:“尘儿,这下,我们再无后顾之忧了。”
凤啸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密林深处,声音低沉却坚定:“这点障碍,还挡不住我们。幽冥殿总坛就在前方,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的话音落下,一阵狂风忽然从密林深处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风声之中,仿佛夹杂着一声阴狠的冷哼,让人不寒而栗。
显然,这只是幽冥殿的第一道防线,真正的危机,还在前方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