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啸凌霜(上)》凤啸尘

52、血影追踪 紧接上集

　　凤啸凌霜

　　第四十九章血踪追影（下）

　　再次睁眼时，凤啸尘只觉浑身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鼻腔里萦绕着熟悉的药香——那是她亲手炼制的护心丹的味道。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凌破月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底布满了血丝，原本利落的发髻散乱着，显出几分憔悴。青鸾守在窗边，正擦拭着那柄染血的长剑，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狐昭宁则趴在床沿，睡得正熟，脸颊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醒了？”凌破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微微颤抖，“你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凤啸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凌破月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喂她喝了一口温水。

　　“墨老鬼……”她的声音微弱。

　　“已经灰飞烟灭了。”凌破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你用身体扛下了他的自爆，若非你之前炼的那些护心丹护住了你的心脉，若非你体内的五大血脉底蕴深厚……”她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原来，在凤啸尘昏迷的三个月里，日子过得缓慢而安稳。

　　凌破月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每隔三个时辰，便按照凤啸尘留下的丹方，将她炼好的护心丹融成药汁，一勺一勺喂进她的嘴里，生怕有半分差错。夜深人静时，她会轻轻抚摸凤啸尘苍白的脸颊，低声说着话，说等她醒了，就带她去看城外的桃花，说再也不让她冒这么大的险。她衣不解带，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退过，秦尘劝过她几次，让她歇一歇，她却只是摇头，说守着啸尘，心里才踏实。

　　青鸾每日守在门外，身披玄甲，手持长剑，严防七星殿余孽趁机偷袭，风雪无阻。偶尔得空，她会采来院中的红梅，插进床头的瓷瓶里，为冷清的屋子添一抹亮色。她还会把自己在边关的见闻，讲给昏迷的凤啸尘听，说大漠的落日有多壮阔，说草原的雄鹰有多矫健，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温柔。

　　狐昭宁则跑遍了城中所有药铺，寻来最好的雪莲、人参，熬制成滋补的汤药。她厨艺不精，偶尔会失手熬糊，满屋子都是焦糊味，却还是乐此不疲。她还会趴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跟凤啸尘讲街上的趣事，说哪家的糖葫芦最甜，哪家的胭脂最艳，说到兴奋处，还会手舞足蹈，全然忘了凤啸尘此刻听不见。

　　秦尘则每日来诊脉，调理气血。他会细心地记录下凤啸尘的脉象变化，叮嘱凌破月注意她的饮食起居，那些护心丹的融药火候，也是他帮忙把控的。他还会炼制一些安神的香，焚在屋内，让凤啸尘睡得安稳些。

　　这三个月里，揽星阁的院子落了雪又融了冰，枝头的花苞谢了又开了新的。凌破月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凤啸尘但凡有一丝脉象不稳，她都要守到天明。

　　凤啸尘听着凌破月的低语，看着屋内温馨的景象，心头一暖，抬手想要拭去凌破月眼角的湿意，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凌破月连忙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极北冰原……”凤啸尘轻轻开口，“解药的线索。”

　　凌破月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等你养好身体，我陪你一起去。”

　　青鸾闻言，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算我一个。万蛊窟凶险，多个人多份力。”

　　狐昭宁被两人的对话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道：“还有我还有我！极北冰原肯定有很多好玩的，我还能帮你们探路呢！”

　　秦尘站在门口，温声道：“我会为你们准备好所需的丹药和物资，极北冰原地寒，我还会炼制一些御寒的丹药，保你们旅途无恙。”

　　凤啸尘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气若游丝的狡黠：“秦尘，你那御寒丹的丹方，还是我去年随手写在你医书夹缝里的吧？”

　　秦尘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漾起几分笑意：“你这丫头，醒了就打趣我。罢了罢了，你的丹方精妙，我不过是依样炼制罢了。”

　　屋内的气氛因这一句玩笑，瞬间柔和了不少。凤啸尘看着眼前的几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这笑意很淡，却如同春日暖阳，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三日后，凤啸尘的身体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凌破月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步，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凤啸尘看向凌破月，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凌破月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等你再养半个月，我们便出发。”

　　半个月后，揽星阁的门口，五人整装待发。凤啸尘一身火红劲装，衬得她面色红润了些许，腰间别着凤唳剑，背后背着一个装满丹药的行囊；凌破月一身玄色，剑鞘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青鸾背着弓箭，玄甲在身，英姿飒爽；狐昭宁则蹦蹦跳跳地，背上背着一个装满零食的包袱；秦尘站在一旁，将一个药箱递给凤啸尘：“这里面是御寒丹和疗伤丹，你们路上小心。”

　　凤啸尘接过药箱，点了点头：“多谢。”

　　五人相视一笑，转身朝着城外走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前路漫漫，他们刚走出城外百里，便遇上了一场罕见的暴雪。风雪之中，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雪地中央，青丝如瀑，衣袂翻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竟将漫天风雪都隔绝在三尺之外。

　　“凤家传人，留步。”那女子声音清冷，如同碎玉击冰，“极北冰原，万蛊窟中，不止有解药。”

　　凤啸尘眸光一凝，五大血脉骤然躁动起来。她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的气息，竟与她的凤凰血脉隐隐相和。

　　凌破月立刻将凤啸尘护在身后，拔剑出鞘，寒芒凛冽：“你是何人？”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绝美而清冷的脸。她看着凤啸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名雪凰，来自极北冰原的雪凰族。我等你，已经等了三百年。”

　　话音未落，雪凰指尖凝起一道凛冽的寒气，化作一柄冰晶长剑，朝着凤啸尘疾射而来。那剑气裹挟着极北的酷寒，所过之处，雪地瞬间凝结成冰，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裂。

　　“敢伤她，先过我这关！”凌破月怒喝一声，玄色长剑破空而出，与冰晶长剑轰然相撞。两道剑气激荡，掀起漫天风雪，凌破月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剑身蔓延而上，逼得她连连倒退数步，虎口隐隐作痛。

　　青鸾见状，弯弓搭箭，三支淬了灵力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出，直逼雪凰周身大穴。雪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箭矢，指尖寒气再凝，数道冰棱朝着青鸾射去。青鸾旋身躲避，冰棱擦着她的玄甲飞过，在地面上砸出数个深坑。

　　狐昭宁则身形飘忽，指尖利爪泛着寒光，朝着雪凰的后心偷袭而去。她的速度极快，带着狐族特有的迷踪步，雪凰却似早有察觉，反手一挥，一道冰墙骤然升起。狐昭宁的利爪劈在冰墙上，只听“咔嚓”一声，冰墙纹丝不动，她的掌心却震得发麻。

　　凤啸尘站在后方，体内的凤凰血脉愈发躁动，她能感觉到雪凰的气息并非恶意，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燃起赤色的凤凰真火，朝着那漫天寒气挥去：“住手！你我血脉同源，何必动手？”

　　凤凰真火与寒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弥漫开来。雪凰看着那赤色火焰，眼底的复杂愈发浓重，她猛地收剑，周身的寒气骤然散去：“凤凰真火……果然是凤家正统传人。”

　　凌破月趁机上前，将凤啸尘护得更紧，警惕地盯着雪凰：“你到底想做什么？”

　　雪凰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凤啸尘，一字一句道：“万蛊窟里，不仅有冰蚕蛊的解药，还有你凤家血脉的终极秘密——也是雪凰族三百年的执念。”

　　漫天风雪再次呼啸而起，将几人的身影笼罩其中。凤啸尘看着雪凰眉心那枚与自己同源的凤凰印记，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若当真知晓血脉秘密，便与我们同行吧。”

　　凌破月眉头微皱，低声道：“啸尘，她来历不明……”

　　“无妨。”凤啸尘摇了摇头，掌心的凤凰真火依旧燃着，“我能感觉到，她并无害我之心。”

　　雪凰闻言，清冷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波澜，她微微颔首，素白的身影上前一步，与凤啸尘并肩而立：“极北冰原凶险，万蛊窟更是九死一生，有我在，能护你们一程。”

　　狐昭宁凑到凤啸尘身边，眨着眼睛小声道：“这位姐姐好厉害，跟凌姐姐有的一拼呢！”

　　青鸾神色依旧警惕，却也没有再出言反对。凌破月看着凤啸尘坚定的眼神，终究是松了口，将玄色长剑归鞘：“若你敢耍花样，我定不饶你。”

　　雪凰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寒气又淡了几分。

　　秦尘走上前来，将一个暖玉瓶递给雪凰：“极北寒气虽烈，此瓶中温玉髓可护心脉，姑娘且收下。”

　　雪凰接过暖玉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轻道了声“多谢”。

　　一行六人，在漫天风雪中重新整装出发。凤啸尘的火红劲装，凌破月的玄色战袍，青鸾的银亮玄甲，狐昭宁的艳红短打，秦尘的青色素衫，再加上雪凰的一袭白衣，在苍茫的雪原上，勾勒出一道格外醒目的风景。

　　风雪越下越大，能见度不足三丈。就在众人顶着风雪艰难前行时，一阵凄厉的狼嚎突然划破了寂静的雪原。

　　“嗷呜——”

　　声音未落，黑压压的影子便从风雪中窜了出来。那是一群冰原狼，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三倍，毛发雪白如冰，獠牙泛着寒光，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六人，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为首的狼王体型更是惊人，足有半人高，额头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显得格外凶悍。它仰头发出一声咆哮，群狼立刻如同潮水般扑了上来。

　　“布阵！”凌破月一声厉喝，玄色长剑再度出鞘，身形一闪便挡在了最前面。青鸾弯弓搭箭，箭矢如同连珠般射出，每一支都精准地洞穿了一头冰原狼的咽喉。

　　狐昭宁身形灵动，在狼群中穿梭，利爪划过，便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秦尘则退到后方，指尖凝起淡绿色的灵力，随时准备为众人疗伤。

　　雪凰站在凤啸尘身侧，指尖寒气流转，数道冰棱射出，将扑向凤啸尘的几头冰原狼冻成了冰雕。凤啸尘体内血脉翻涌，掌心凤凰真火熊熊燃烧，她将火焰挥出，赤色的火光如同一条火蛇，瞬间席卷了一小片狼群，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冰原狼的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又扑上来一批。狼王瞅准时机，猛地朝着凤啸尘扑来，锋利的獠牙直逼她的脖颈。

　　“啸尘小心！”凌破月脸色剧变，想要回援却被数头冰原狼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雪凰身形一晃，挡在凤啸尘身前，冰晶长剑一挥，便斩断了狼王的一只前爪。狼王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张口喷出一道冰雾，朝着雪凰席卷而去。

　　凤啸尘见状，毫不犹豫地将凤凰真火尽数催动，赤色火焰与冰雾相撞，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她因强行催动血脉，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吐出来。

　　凌破月趁机摆脱狼群，一剑刺穿了狼王的心脏。

　　狼王轰然倒地，群狼顿时陷入混乱。青鸾的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狐昭宁的利爪更是毫不留情，雪凰的寒气所过之处，尽是冰封的狼尸。

　　不多时，满地狼尸便铺满了雪地，血腥味混杂着风雪的寒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凤啸尘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便朝着前方倒去。

　　凌破月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将她抱住，声音里满是焦急：“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