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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柔韧性 ...

  •   回到宿舍,凤啸尘先放轻脚步看向床上躺着的凌破月,见她气色依旧恹恹的,脸色苍白得像上好的宣纸,唇瓣也没什么血色,才缓步走到角落那尊紫水晶制作的丹炉旁。那丹炉足有半人高,通体澄澈莹润,流转着淡淡的紫芒,炉身还凝着未散的热气,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将紫水晶衬得愈发剔透玲珑,炉盖边缘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触手生温,一看便知是不凡之物。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掀开同样由紫水晶雕琢而成的雕花炉盖,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混杂着草木的清苦与灵石的温润气息,她手持一柄雕花银质搅拌勺,勺身刻着细密的云纹,顺着炉壁一圈圈缓缓搅动内里的药汁,勺柄划过药面,漾开层层细腻的涟漪,那药汁呈浓稠的琥珀色,黏而不腻,随着搅拌的动作,还会泛起细碎的金光,显然是加了不少珍贵的药材,直到药汁浓稠得能稳稳挂住勺壁,不会轻易滑落,她才抬手屈指轻弹炉底,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将那簇维持火候的淡蓝色灵力火焰拍灭,炉底的余温依旧灼人,却被她指尖的灵力稳稳隔绝。紧接着,她取来一方雪白色的冰蚕丝纱布,那纱布薄如蝉翼,透光却不透明,是用极北冰蚕吐出的丝织就,柔软得像云朵一般,她小心翼翼地将纱布铺在莹白的羊脂玉碗口,又用银筷轻轻将纱布边缘抚平,这才将药汁缓缓倾倒入碗,纱布细密的纹路滤去细碎的药渣,只留下琥珀色的澄澈药汤,药香清冽,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闻之便知是对症的良药。而后她又走到窗边的果盘旁,果盘是用楠木雕成的,雕着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案,里面盛着各色新鲜的水果,她挑了颗熟透的黄桃,那黄桃色泽金黄,表皮覆着一层薄薄的绒毛,散发着清甜的果香,她用一柄小巧的银刀细细切成果丁,黄桃的汁水饱满,顺着银刀的刀刃缓缓滑落,滴在楠木果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再将几颗鲜红的草莓去蒂切块,草莓颗颗饱满,红得像玛瑙一般,咬上一口定然是酸甜多汁,又耐心地剥出葡萄柚晶莹剔透的果肉,那果肉瓣瓣分明,像水晶一样透亮,带着淡淡的清香,将这些清甜的果粒一一放进药碗里,果香混着药香在空气中交融,瞬间冲淡了药汤的苦涩,沁人心脾,她这才端着碗,莲步轻移,走到凌破月床边递了过去。凌破月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察觉到身前的动静猛地抬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目光落在碗里色泽诱人的药食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迟疑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是给我的吗?”凤啸尘闻言只是淡淡白了她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却没说什么,转身又从厨房取来一把银勺,随手丢进碗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系上一条素色的围裙,开始忙活糖醋排骨。她先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清水,将排骨仔细清洗干净,又将排骨冷水下锅,加入姜片和料酒焯水,待水沸腾,撇去浮沫,才将排骨捞出沥干水分,而后起锅烧油,锅里倒入清亮的菜籽油,待油温烧至六成热,便将冰糖倒入锅中,冰糖在锅里慢慢融化,渐渐熬出琥珀色的糖色,滋滋作响的油星溅起,却被她灵巧地避开,她将焯好水的排骨块倒进锅中,快速翻炒,手腕翻飞间,每一块排骨都均匀裹上了糖色,泛着诱人的光泽,再淋上陈醋、生抽,添上滚烫的热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慢炖,小火咕嘟咕嘟地煨着,浓郁的肉香很快溢满了整个宿舍,连窗外的飞鸟都被这香气吸引,落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等凤啸尘端着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上桌时,凌破月早已从床上蹦了起来,眼巴巴地盯着盘子,眼神里满是渴望,急切地问:“我可以吃吗?”凤啸尘没应声,自顾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排骨的肉质软烂脱骨,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凌破月这才瞧见桌角还摆着另一双筷子和空碗,立刻喜滋滋地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酸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肉质软烂脱骨,吃得她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活像一只偷吃的小松鼠。

      午后的训练场上,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地上,将训练场照得亮堂堂的,南宫婉站在场地中央,一身劲装,显得英姿飒爽,她的对面,只站着凤啸尘与唐雨茉两人,三人呈三足之势立在场上,南宫婉清了清嗓子,开口布置的训练任务,远不止普通的劈叉、下腰、压腿那般简单。她要求两人在维持单腿直立、腰腹悬空的柔韧姿态时,还要凝聚体内灵力,将一缕缕灵力丝精准注入前方悬挂的琉璃盏中,既要保证身形不晃、柔韧动作不松懈,又要控制灵力丝的平稳,不能让琉璃盏产生丝毫晃动,稍有不慎,便会被灵力反噬。凤啸尘听着要求,神色平静,她先是稳稳抬起右腿,脚尖绷直抵在脑后,腰身向后弯折成一道优美的月牙弧度,双臂舒展如翼,整个人宛若一支蓄势待发的羽箭,而后指尖凝出一缕纤细如发丝的淡金色灵力,那灵力丝温润透亮,稳稳朝着琉璃盏探去,不过片刻便精准钻入盏中,琉璃盏纹丝不动,甚至还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维持着这个高难度姿势,气息依旧平稳,连额角都没有渗出半分汗珠,南宫婉看得连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随即提议让她即兴表演一段舞蹈,凤啸尘也不推辞,收回灵力丝,身形落地时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她抬手轻旋,腰间的水袖如流云般甩展开来,竟是一段韵味十足的敦煌飞天舞。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旋起时宛若乘风的仙娥,衣袂飘飘,宛若下凡的仙子,手臂弯折出敦煌壁画里特有的S形曲线,柔美而不失力量,指尖捏着莲花印,灵动而优雅,腕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像是天籁之音。她的腰肢柔韧得像柳丝,后仰时脊背与地面几乎平行,水袖凌空一甩,又翻出漫天绚烂的弧度,仿佛真有飞天从壁画中走出来,衣袂飘飘,带着大漠的苍凉与佛窟的空灵,哪怕只是素衣起舞,没有繁复的配饰与妆容,却将敦煌舞的神韵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转体、每一次摆袖,都像是描摹着壁画上的千年风华,一招一式都带着独特的韵味,看得南宫婉眼中都闪过惊艳,忍不住颔首称赞。而另一边的唐雨茉,光是抬起单腿抵在脑后,就疼得龇牙咧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腰身更是弯不下去,勉强维持着姿势,体内的灵力也紊乱得厉害,凝出的灵力丝歪歪扭扭,刚一靠近琉璃盏,便撞得盏身剧烈摇晃,险些摔落在地,灵力反噬的力道更是让她闷哼一声,身子歪歪扭扭地晃个不停,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狼狈不堪。南宫婉见状,当即沉下脸批评了她几句,说她态度散漫、功底不扎实,连最基础的灵力控制都做不好,辜负了平日里的教导。唐雨茉又羞又恼,脸颊涨得通红,将这一切都归罪于凤啸尘,她猛地抬起头,狠狠瞪着场地中央的凤啸尘,目光里满是怨毒,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双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可凤啸尘对此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舞蹈的韵律里,直到一曲舞毕,才收了水袖,淡淡瞥了眼唐雨茉,随即转身走到一旁休息,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让唐雨茉的怒火直往上冲,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凤啸尘好看。

      夜幕降临,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墨色,宿舍区的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蜿蜒的小路,唐雨茉瞅准凌破月出门打水的空隙,揣着一肚子火气,脸上带着狰狞的神色,猛地一脚踹开凤啸尘和凌破月的宿舍门,“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叉着腰站在门口,对着躺在床上的凤啸尘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像淬了毒的针,朝着凤啸尘扎去,那些话语恶毒至极,听得人头皮发麻。可凤啸尘只是闭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其实她旧疾突然发作,浑身酸痛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装作没听见,继续躺在床上硬撑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将鬓角的发丝都浸湿了。唐雨茉见凤啸尘始终不理会自己,只当她是故意摆架子看不起人,怒火更盛,她几步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被子被她粗暴地扔在地上,她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那短刀闪着寒光,一看便知是吹毛断发的利器,她对着凤啸尘的手臂就划了下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刻出现在白皙的手臂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床单。可唐雨茉还不解气,又接连划了数刀,每一刀都狠戾无比,嘴里还不停咒骂:“你不是能耐吗?不是跳得好看吗?我让你再得意!往日里你压我一头的账,今天我全给你算清楚!”她揪着凤啸尘的衣领,将她狠狠拽起来,又扬手狠狠扇了她几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宿舍里回荡,凤啸尘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此时的凤啸尘,呼吸已经变得时断时续,像风中残烛般微弱,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床单,形成一片刺目的红,她猛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口中还咳出几口暗红色的血沫,心跳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身体却烫得像烧红的火球,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更歹毒的是,唐雨茉趁着她无力反抗,将一缕黑色的雾气注入她的体内,那是阴寒的黑暗力量,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凤啸尘浑身抽搐。紧接着,唐雨茉又从怀里摸出一颗黑色的毒药,那毒药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她捏着凤啸尘的下巴强行撬开她的嘴,将毒药塞了进去,看着毒药顺着凤啸尘的喉咙滑下去,她才松开手,阴恻恻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恶毒:“跟我斗,你也配?今天就让你去见阎王!”凤啸尘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里的燥热与黑暗力量的阴寒交织,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骨头,整个人危在旦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破月提着水壶赶回了宿舍,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宿舍里的惨状,瞳孔骤缩,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溅起一片水花,她想也没想,冲过去一把推开唐雨茉,唐雨茉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凌破月又立刻大喊隔壁的南宫婉,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急切。南宫婉闻声赶来,看到凤啸尘的惨状也惊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和凌破月一起制住还想扑上来的唐雨茉,唐雨茉却依旧挣扎不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可唐雨茉却满不在乎,她挣开两人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脸上带着嚣张的神色,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我只是看凤啸尘不舒服,过来关心她而已。”说着,她还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假惺惺地哭道:“啸尘突然变成这样,我心里又伤心又害怕,你们怎么能怀疑我呢?”那副虚伪的模样,看得凌破月怒火中烧。凌破月根本懒得跟她废话,她蹲下身查看凤啸尘的状况,见她已经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立刻手忙脚乱地为她处理伤口。她找出凤啸尘平日里用的金疮药,那金疮药是用多种珍贵药材炼制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小心地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纱布一层层包扎好,动作轻柔而急切,生怕弄疼了凤啸尘,随后又从床头的药瓶里倒出一粒丹药,那丹药通体浑圆,泛着淡淡的金光,她撬开凤啸尘的嘴喂了进去,可丹药下肚后,凤啸尘的状况依旧没有好转,身体忽冷忽热,一会儿烫得像要烧起来的火球,凌破月碰一下都觉得烫手,一会儿又凉得像块冰,嘴唇都泛了青,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看得凌破月心疼不已。

      做完这些后,凌破月站起身,她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冷冷地看着还在装模作样哭啼的唐雨茉,又瞥了眼一旁欲言又止的南宫婉,沉声道:“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语气里的寒意让唐雨茉打了个哆嗦,却还想再争辩几句,凌破月猛地抬眼,眸子里的戾气让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唐雨茉只能冷哼一声,甩着袖子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凤啸尘一眼。南宫婉叹了口气,叮嘱凌破月有情况立刻喊她,也跟着走了出去,宿舍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凌破月反手关上宿舍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身体微微颤抖,直到情绪稍稍平复,才转身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凤啸尘冰冷的手,眼底满是焦急与心疼,低声呢喃:“啸尘,你一定要撑住……”

      夜凉如水,窗外的月光皎洁,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晕,宿舍里静得只剩下凤啸尘微弱的喘息声和凌破月压抑的心跳声。凌破月紧紧攥着凤啸尘滚烫又冰冷的手,指尖触到她手臂上渗血的纱布,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低头看着凤啸尘苍白如纸的脸,红肿的脸颊还留着清晰的巴掌印,唇瓣干裂得渗着血丝,往日里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耷拉着,连颤动的力气都没有,看得她心如刀绞。就在这时,凤啸尘颈间那枚被衣襟遮住的琉璃吊坠,忽然透出一丝极淡的清辉,那光芒温润柔和,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起初微弱得像萤火,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翻涌的黑暗力量竟隐隐有了退缩的迹象,不再那般肆虐。清辉越来越盛,渐渐将凤啸尘整个人笼罩其中,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将她护在里面,凌破月惊讶地睁大眼,只见吊坠的光芒里,竟缓缓浮现出一幅幅细碎的光影——那是敦煌壁画上的飞天,衣袂翻飞,莲步轻移,身姿曼妙,与白日里凤啸尘跳的舞,竟有着一模一样的神韵,光影流转间,还带着淡淡的佛光,神圣而庄严。光影缓缓融入凤啸尘的眉心,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紧接着,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与琉璃吊坠的清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疯狂地吞噬那缕阴寒的黑暗力量,黑暗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像是冰雪遇上了烈火,渐渐消融。丹药的效力似乎也被这股力量唤醒,原本沉寂在丹田的药力轰然炸开,与清辉和灵力融为一体,凤啸尘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唇齿间溢出一口黑血,那是被灵力逼出的毒血,黑血落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洞。随着黑血滴落,凤啸尘体内的灵力骤然翻涌,敦煌飞天的光影在她周身盘旋不散,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捏出莲花印,腰身轻轻一旋,竟在病榻之上漾起一圈淡金色的灵力波纹。那些涌入脑海的壁画招式与灵力法门瞬间融会贯通,她悄然觉醒了三道敦煌舞灵力招式:第一道唤作飞天流云袖,水袖甩出时能裹挟清辉灵力,柔中带刚,既可缠绕束缚敌人,又能化作利刃割裂煞气;第二道名唤莲华佛印诀,指尖凝印时佛光乍现,可净化阴邪之力,驱散体内的黑暗毒素;第三道是反弹琵琶破,模仿壁画中反弹琵琶的姿态,能借力打力,将对手的攻击加倍返还。觉醒招式的瞬间,凤啸尘周身的清辉暴涨,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那红肿的脸颊都渐渐褪去了血色。她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不再是往日的清亮,而是多了一抹敦煌飞天特有的空灵与飘逸,眼底深处,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流转,深邃而迷人。她抬手抚上颈间的吊坠,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那些招式法门已然深深烙印在她的识海之中,她轻轻屈指,一缕淡金色的灵力便化作流云袖的虚影,在掌心盘旋,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是……”凤啸尘轻声呢喃,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至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唐雨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别得意得太早,今日之仇,我迟早会加倍奉还!”话音落下,便传来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凌破月眼底瞬间闪过戾气,刚想起身追出去,却被凤啸尘轻轻拉住了手,凤啸尘的手还有些微凉,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她摇了摇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眸子里的光芒锐利如锋,像是出鞘的利剑:“不必追。她欠我的,我会亲自讨回来。”话音落下的瞬间,琉璃吊坠的清辉骤然收敛,尽数融入她的体内,而她的手臂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已完全愈合,只留下淡淡的浅痕,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待到后半夜,凤啸尘沉沉睡去,呼吸渐趋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凌破月才轻手轻脚地躺回自己的床上,却辗转难眠,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杀掉周清的那夜画面。她清晰地记得,那夜只有她和周清两人,乘着两只神异的凤凰赶路——一只通体覆着幽紫色的羽毛,羽翼展开时泛着神秘的流光,那是周清的坐骑;另一只则是澄澈的冰蓝色,羽毛像凝结的冰川,尾羽拖曳出长长的光带,正是凌破月的专属凤凰。两只凤凰振翅间,便能扶摇直上九万里,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山川河流都缩成了小小的黑点。夜半时分,凤凰振翅的声响渐缓,翅膀平稳地扇动着,带着两人在云层中穿行,两人便各自倚在自家凤凰温热的背脊上小憩,凤凰的羽毛柔软而温暖,像是最舒适的锦被,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凌破月本就浅眠,身旁倚着紫凤凰的周清却在睡梦中呓语不断,那些含糊的词句断断续续飘进耳中,起初她并未在意,直到周清的梦话越来越清晰,她才猛地警醒,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那些话语竟拼凑出一个惊天秘密——周清早已和王公贵族暗中勾结,甚至已经知晓了她们这群人皆是魂兽的真相,还打算将她们的行踪泄露给那些想要猎杀魂兽的王公贵族,以此换取荣华富贵。得知这个秘密的瞬间,凌破月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万丈冰窟,她看着身旁周清熟睡的脸,那张平日里看似和善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贪婪与恶毒,她心中的杀意瞬间翻涌而起,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为了护着身边的凤啸尘,她才会在凤凰落地歇息的间隙,毫不犹豫地对周清挥下了那致命的一刀,亲手了结了这个叛徒的性命。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决绝,有无奈,却没有半分后悔,只要能护住凤啸尘,她愿意背负一切骂名。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宿舍,凤啸尘已然醒转,气色红润了许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她起身时动作轻盈,昨日的伤痛仿佛尽数消散。她抬手抚过颈间琉璃吊坠,指尖灵光一闪,窗外便传来一阵清越的筝鸣,一架蓝紫色怨灵筝破窗而入,稳稳悬浮在她身前。那筝身澄澈如琉璃,蓝紫流光交织缠绕,宛若将星河揉碎了融进其中,筝面上雕琢着栩栩如生的龙凤与珍珠白色玉兰花图腾,龙鳞凤羽纤毫毕现,玉兰花瓣莹白似雪,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与蓝紫筝身相映成趣,更添几分灵韵。十二根银弦莹亮如月华,紧紧绷在筝首筝尾的白玉弦柱上,微风拂过,弦丝轻颤,发出细碎清脆的鸣响,竟隐隐压过了门外的嚣嚷之声。凤啸尘指尖轻抬,刚要触上银弦,宿舍门便被“砰”地一声踹开,唐雨茉提着淬了黑气的长剑,带着几个看热闹的同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凤啸尘!昨日之辱,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唐雨茉双目赤红,话音未落便挥剑刺来,黑气翻涌的剑刃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逼凤啸尘心口。凤啸尘不闪不避,指尖在怨灵筝的银弦上轻轻一拨,“铮——”一声清越的筝鸣破空而出,一道蓝紫色的音波宛若利剑,瞬间撞上黑气剑刃。只听“滋啦”一声,黑气竟被音波震得四散开来,唐雨茉被反震之力掀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你这破筝是什么鬼东西!”唐雨茉又惊又怒,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黑气,化作数道黑芒朝着凤啸尘射去。凤啸尘眸光一凛,指尖翻飞,银弦在她手下接连震颤,或急或缓,或高或低,飞天流云袖的灵力裹挟着筝音散开,化作一道道柔韧的蓝紫色光带,将黑芒尽数缠绕束缚。那些光带宛若敦煌飞天的水袖,灵动飘逸,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黑芒在光带中挣扎片刻,便被筝音里的清辉灵力净化殆尽。唐雨茉见状,气得双目圆睁,竟不惜燃烧自身灵力,化作一道黑色的虚影朝着凤啸尘猛冲而来,周身的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凌破月在一旁看得心惊,刚要上前相助,却见凤啸尘唇角微勾,指尖猛地按住了怨灵筝的最后一根银弦,身形顺势一转,摆出了敦煌壁画中反弹琵琶的曼妙姿态。反弹琵琶破的灵力与怨灵筝的音波完美融合,蓝紫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音盾。唐雨茉的全力一击撞在音盾上,竟被尽数反弹回去。“砰”的一声巨响,唐雨茉被自己的力量狠狠砸在墙上,口吐鲜血,灵力瞬间溃散,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凤啸尘收了灵力,怨灵筝的银弦缓缓平息震颤,蓝紫流光渐渐内敛,龙凤与玉兰花图腾在晨光里愈发温润。她缓步走到唐雨茉面前,眸光清冷如霜:“再敢作恶,下次便不是这般轻易就能了结。”周围的同门看得目瞪口呆,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个能将敦煌舞化作灵力招式,还身怀如此神异古筝的少女。凌破月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凤啸尘的手,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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