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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圣女第一课。 ...


  •   第二天凌晨三时半,夜色还未褪去最后一抹浓墨,凌破月在清浅的梦境里悠悠转醒,睫毛轻颤间,视线先落向屋中那方摆满奇珍异草的案台——凤啸尘正站在那里,指尖捏着一枚莹白的醒药石,石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正一一拂过龙芝草、凝露草、月魂花、风吟竹、云心草、玄雾芝、流萤石、凝脂玉、星髓晶、月蝶粉、金纹蜂、回音木、承霜柏、照影珀、玉息花、纹月草、鸣音竹、冰心兰、霜华草、紫金花、星辰果这些灵植与异宝。每一次触碰,那些原本沉寂的草木矿石便似被唤醒了生机,龙芝草的叶片舒展开莹绿的纹路,月魂花的花瓣漾开朦胧的银辉,连流萤石都微微闪烁起细碎的光点,空气中弥漫开清冽又馥郁的气息,似有无数细碎的光尘在案台四周漂浮,那是被唤醒的灵犀之力在缓缓流淌。

      凤啸尘的动作利落而精准,待所有灵植异宝的灵犀之力都被唤醒,她便取过一柄薄如蝉翼的剖药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她先是小心地切下月魂花层叠的银紫色花瓣,刀刃划过花瓣时,竟未损及分毫脉络,只让花瓣上的银辉簌簌掉落几点;再将玉息花温润的白玉色花瓣轻捻下来,花瓣触指即融,化作一缕玉色流光入碟;冰心兰冰透的蓝白色花瓣则需以灵犀之力裹住刀刃才能切割,否则会被其寒气冻裂,凤啸尘指尖凝起一缕淡黑灵光,便轻松将其完整取下;最后是紫金花灿烈的紫金花瓣,花瓣边缘带着锐芒,她反手用刀背轻拍,花瓣便乖乖落进瓷碟,连那紫金流光都未曾散逸半分。她将这些花瓣尽数放入一只剔透的细水晶瓶中,花瓣触碰到瓶壁的瞬间,还漾开一圈圈淡淡的灵犀波纹,瓶身即刻浮现出对应花草的灵纹印记。

      随后她又执刀削下这些花草的茎段,将其按比例码在银质研杵下,先碾月魂花茎取幽紫花汁,再压玉息花茎得玉髓琼浆,冰心兰茎则需慢碾半刻,才能析出那缕冰蓝液珠,紫金花茎最后研磨,榨出的紫金浆液坠瓶有声。她并未将这些汁液单独留存,而是逐一倒入盛着花瓣的细水晶瓶中,汁液与花瓣相融时,瓶中顿时浮起一层氤氲的彩雾,雾中还凝出了小小的花影,旋即又消散无踪,瓶身的灵纹也因汁液的融入,变得愈发鲜亮,灵犀之力在瓶中翻涌,凝成淡淡的光团。

      做完这些,凤啸尘转身走向墙角的晾药架,架上晾着昨日便以灵犀之力阴干的月照菊、云栖梅、风摇芍、星坠槿、玉盏荷和雪拥薇,这些药材被晾得半干,叶脉里还锁着晨露的湿气,灵犀之力在叶脉间若隐若现。她将所有药材尽数取来,一股脑放入青石捻药盘,并未刻意分类,手持石杵缓缓研磨。石杵与石盘相触,发出沉闷的“沙沙”声,菊瓣与梅蕊先被碾成细屑,风摇芍与星坠槿的花骨朵在石杵下绽裂,溢出淡粉与浅紫的汁液,玉盏荷与雪拥薇性寒,她以灵犀之力裹杵,让寒硬的花托慢慢化开,与其他药屑融成一体,不结寒团。不多时,所有药材便被磨成了粗细不均的粉末,堆在捻药盘中央,散着混合的草木清香,灵犀之力缠绕在药粉之上,泛着微光。

      她取过一柄竹筛子,筛面是细密的竹篾编织而成,边缘还留着淡淡的竹青气息。她将捻药盘里的混合药粉尽数倒入竹筛,双手执筛轻轻晃动,竹筛的纹路滤去药粉中的粗渣,第一遍筛下的细粉落在下方的瓷盘里,还带着竹篾的清润气息;她又将筛上的粗渣倒回捻药盘,补碾半刻后再次过筛,如此反复三次,直到筛出的药粉细如烟尘,能顺着竹筛的缝隙缓缓飘落,才停下动作。那些被筛出的粗渣,则被她随手丢入一旁的灵火盆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青烟中还裹挟着一丝稀薄的灵犀之力。

      凤啸尘将细如烟尘的药粉尽数倒入那尊绛紫色的熔炉中,熔炉周身刻着繁复的聚灵符文,药粉入炉的瞬间,符文便微微亮起,将药粉托在炉内半空,灵犀之力被符文牵引,在炉中缓缓流转。她又把盛着花瓣与花汁的细水晶瓶倾倒过来,将里面的混合物尽数倒入炉内,花汁与花瓣触炉壁时,符文瞬间大亮,将液体与花瓣引向炉底灵槽,与药粉相融;再添上三升从山巅千年冰泉取来的清冽山泉水,泉水入炉,竟与符文共振,发出叮咚灵响;最后倒入一瓶凌晨时分在朝露崖凝结的晨露,露水滴落,炉内顿时腾起一层白雾,将所有药材裹在其中,灵犀之力在白雾中穿梭,愈发浓郁。

      凤啸尘并未直接引火,而是俯身从案下取出一只掌心大小的暖玉控火盏,盏身呈羊脂白,盏心嵌着一枚赤金火纹玉,她将控火盏稳稳置于熔炉正下方,指尖随即凝起一团翻涌的黑红色火焰,火焰呈墨黑底色,边缘却燃着猩红戾芒,触碰到任何物体都会留下焦黑印记。她将黑火缓缓注入控火盏,盏心的赤金火纹玉即刻亮起,黑火入盏后,似被玉纹牵引着旋转,戾芒渐消,颜色也从黑红转为暖橙,不过数息,原本阴寒的黑火便被转化成了温煦的暖火,火舌从盏口腾起,不烈不燥,恰好舔舐着熔炉底部,炉身的符文也随之缓缓运转,将暖火的温度均匀传至炉内,开始慢慢炖制药材,灵犀之力在暖火的催动下,渐渐与药材融为一体。

      凤啸尘立在炉前,指尖不时轻弹炉身符文,每弹一次,炉内便传出不同的药香,先是菊梅的清苦,再是芍槿的柔香,最后是荷薇的冷冽,诸香相融,竟化作一股清甜的暖香,绕室不散。她凝神观察炉口的烟色,见青烟呈螺旋状升起,便知火候正好,这才转身走进侧间的厨房,不多时,厨房便飘出吐司的焦香、蛋挞的甜香,还有花果甜奶的暖香。

      凤啸尘先是烤了四片厚吐司,吐司被烤得外皮金黄酥脆,内里绵软蓬松,还带着淡淡的麦香。她取两片吐司做甜口三明治,先在一片上铺满融化的芝士,再叠上切好的草莓块、蓝莓粒、黄桃丁,层层码好后盖上另一片吐司,轻轻压实;剩下两片则用来做咸口三明治,先抹上一层醇厚的芝士酱,铺上煎得焦香多汁的牛排片,再夹入洗切好的生菜、番茄片和紫甘蓝丝,最后撒上碎芝士,做成料足味浓的咸口款。她将两款三明治各切成四等份的三角块,整齐地摆进瓷盘里,又从烤箱中取出烤得外皮焦酥、内馅嫩滑的蛋挞,一个个码在琉璃碟中。

      随后她往小砂锅里倒入鲜牛奶,放入去核的桂圆、桂圆干、红枣干,又撒入一把桂花、几朵舒展的玫瑰花,待牛奶微微沸腾时,加入切好的芒果丁、荔枝肉,再放入一小块红糖慢慢搅拌至融化,关火前再淋上少许蜂蜜调味,甜香与花香缠缠绵绵地漾开,甜度刚好不腻不齁。她还提前用电饭煲烤了一个绵软的海绵蛋糕,出炉后只在表面抹了一层顺滑的奶油,没有加任何果饰或糖花——她素来偏爱这种纯粹的奶香与蛋香。

      凤啸尘坐在餐桌旁,先拿起甜口三明治吃了两块,草莓的酸甜混着芝士的咸香在口中化开;又吃了两块咸口的,牛排的肉香配着蔬菜的清爽,口感层次丰富。她喝了半碗煮得温热的花果甜奶,桂圆的软糯、红枣的清甜混着花香漫过舌尖,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又尝了一只蛋挞,才放下餐具,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推门走了出去,门轴转动的轻响,才让一直静静看着的凌破月回过神来。

      凌破月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缓步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摆得满满的早餐:两盘三角三明治、一碟蛋挞、一碗花果甜奶,还有那个只抹了奶油的海绵蛋糕,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拿起一块甜口三明治咬下第一口,芝士的绵密、水果的清甜裹着吐司的焦香在舌尖散开,一股惊艳的感觉瞬间漫上心头——这个味道,她竟莫名的熟悉,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萧星辰。是星辰的辰,不是凤啸尘的尘,是清晨的晨去掉头顶的日,是破晓时分还未散尽的雾,是记忆里某个模糊身影总挂在嘴边的称呼。她愣了愣,指尖轻轻摩挲着三明治的边缘,这熟悉的味道,难道真的和那个连面容都快记不清的萧星辰有关?凤啸尘和他,又会是什么关系?

      她慢慢吃完这份丰盛的早餐,才回到卧房,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蓝紫色的长裙,裙身绣着暗纹的银线,走动时会漾开似星光般的光泽。她换上长裙,对着铜镜挽了个精致的丸子头,又取过一枚小小的珍珠簪子别在发髻旁作为装饰,整理妥当后,也推门出了门。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水汽,拂过凌破月的发梢,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到了那处三眼泉水边。泉水隐匿在一片竹林深处,三汪泉眼呈三角之势排布,泉面都氤氲着淡淡的雾气,一眼燃着黑红色的光,是凤啸尘的本命泉;一眼浮着冰蓝色的波,是凌破月的归宿泉;一眼漾着紫色的雾,是唐雨茉的机缘泉,三种色泽交织缠绕,看上去颇为奇异。南宫婉正站在泉眼中央的祭石旁,指尖轻拨着水面流转的光纹,波痕便荡开层层细碎的灵犀印记;凤啸尘则倚在旁边的竹树上,周身似罩着一层冷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黑玉镯,两人显然已经等候了许久,唯独唐雨茉的身影迟迟未现。

      凌破月刚走到近前,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才听到竹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雨茉提着裙摆匆匆跑来,裙上的铃兰绣纹随着跑动晃出细碎银光,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早上对着铜镜选簪子耽误了,让你们等我这么久!”凌破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见她今日穿了一条藕紫色的短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铃兰花纹,脚上蹬着一双红木质的高木屐鞋,鞋边坠着银铃,走起来叮铃作响,一双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颊边还带着跑出来的红晕,显得娇俏又活泼。

      而再看凤啸尘,她今日穿了一袭曳地的纱质黑色长裙,裙摆处织着暗银色的蔷薇花纹,墨色的长发梳成了利落的蝎子辫,垂在腰侧,辫尾系着一枚玄铁吊坠,吊坠上刻着繁复的火纹,与她腕间的黑玉镯遥遥呼应;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处嵌着黑曜石,踩在青石上悄无声息,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她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漠,眉眼间似覆着一层薄冰,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凌破月的视线时,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了目光,连指尖都微微蜷缩了一下,腕间的黑玉镯也骤然暗了一瞬。这个极细微的动作,被凌破月看在眼里,她心中微动,不由得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总觉得凤啸尘对自己的态度,似乎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就在这时,南宫婉转过身来,拍了拍手吸引两人的注意,她看着三眼泉眼,沉声说道:“现在天还没亮,正是泉水灵犀之力最浓郁的时候,也是凝聚专属刺客刀的最佳时机。你们先各自捧一捧属于自己的泉水,记住要以掌心灵纹承接,不可用指尖触碰;再从另外两个泉眼里各取半捧泉水,按‘黑红三、冰蓝二、紫色一’的比例掺在一起,多一分少一毫都会乱了刀身的灵犀属性;然后在泉边的青石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泉水,引灵犀之力汇于掌心,以自身本命之气淬炼刀形,刀成之时,掌心会泛起对应泉色的流光。如果感觉到掌心涌起温润的凝实感,便可以睁眼收刀;但要是觉得有任何刺痛、冰寒或灼烧感,立刻停下来,将泉水倒回泉眼,重新再来,切记不可勉强,否则会伤及灵脉,再也无法凝聚利刃。”

      三人闻言,纷纷依言照做。唐雨茉性子最急,率先伸手去捧凤啸尘那眼黑红色的泉水,她忘了用掌心承接,直接用指尖去碰,指尖刚触碰到泉水,便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利的尖叫,眼眶瞬间红了:“好烫!这黑红泉怎么比烈火还烫啊?”

      凌破月见状,缓步走上前,先以掌心灵纹轻覆属于自己的冰蓝色泉水,泉水触掌的瞬间,竟化作一缕冰蓝流光钻入她的掌心,只让她感到一丝清浅的凉意,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舒适得让她微微眯起眼。她又试着触碰凤啸尘那眼黑红色的本命泉,掌心覆上泉面时,预想中的灼热感竟丝毫没有袭来,反而是一股温润的热流,像久违的暖意般缓缓漫过掌心,和自身冰蓝的气息毫无阻碍地缠在了一起,让她莫名觉得心头一安。待她再伸手触碰唐雨茉那眼漾着紫雾的机缘泉时,指尖刚碰到泉水,一股黏腻的魅惑之力便缠了上来,并非刺痛,却让她浑身都泛起一阵不自在的别扭感——她素来性子直率坦荡,最厌这种阴柔缠绻的气息,眉头当即紧紧皱起,指尖猛地收回,连带着掌心的灵纹都黯淡了几分,心里莫名地烦躁不安。

      而另一边的凤啸尘,自始至终都没发出半点声音,她沉默地走到三眼泉眼旁,未借分毫灵犀之力,径直伸手捧起那汪燃着黑红流光的本命泉水,泉水入掌便温顺得如同绸缎,化作红纹绕指,暖意漫遍四肢百骸。而后她瞥了眼凌破月那眼冰蓝色的泉水,眸色微动,指尖轻轻一颤,当冰蓝泉水触碰到她掌心的黑红流光时,两股力量竟像天生契合一般,瞬间便相融相契,没有半分滞涩。最后看向唐雨茉那眼漾着紫雾的机缘泉,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她天生魅体,周身流转的气韵本就远胜这紫色泉水蕴含的魅惑之力,这泉水于她而言不过是最粗浅的滋养,连半分阻碍都算不上,抬手便掬起半捧,紫雾袅袅缠上掌心的双色泉水,三股力量竟在她掌心盘旋成一团流光,不见半分冲突。

      她将掌心的三色流光托在膝头,走到一旁的青石上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周身的冷意似乎与泉水的雾气相融,掌心的泉水竟开始顺着她的灵纹缓缓流转,在她掌心凝成了一柄细长的黑红色刀影,刀身泛着暗银色的蔷薇花纹,冰蓝的光丝隐在纹路深处,淡紫的雾霭萦绕在刀身周围,与她裙摆上的花纹遥遥呼应,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的环境隔绝开来,只留下一抹孤冷的剪影,在清晨的微光中静静伫立。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竹林的缝隙,落在泉眼的雾气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凤啸尘指尖的刀影愈发凝实,黑红相间的纹路在掌心熠熠生辉,暗银色的蔷薇花纹如同活物一般,在刀身上缓缓游走,冰蓝与淡紫的流光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诡谲。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黑红光芒一闪而逝,抬手便摘下一片垂落在肩头的竹叶,竹叶上还凝着清晨的第一滴露水,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灵犀光泽。她捏着竹叶的一端,让那滴露水顺着叶尖缓缓滑落,滴落在掌心的刀身上。

      露水触碰到刀身的瞬间,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响动,像是玉石相击,悦耳动听。那滴露水顺着刀身的蔷薇纹路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刀身的黑红光芒愈发深邃,暗银色的花纹则变得愈发耀眼,冰蓝的光丝凝作细链缠绕在刀脊,淡紫的雾霭凝成小小的蔷薇花苞绽在刀柄,仿佛镀上了一层月华。原本略显虚幻的刀影,在露水的擦拭下彻底凝实,化作一柄长约七寸的匕首,刀柄与刀身浑然一体,握在手中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匕首的刃口锋利无比,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能轻易划破世间万物;刀柄末端刻着一枚小小的蔷薇印记,与凤啸尘裙摆上的花纹一模一样,轻轻触碰,便能感受到一股汹涌的灵犀之力在其中翻涌。

      就在这时,南宫婉缓步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凤啸尘掌心的匕首上,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深深的惊叹。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匕首的刃口,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随即又有一股温热的灵犀之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好一把绝世利刃!”南宫婉忍不住赞叹道,话音刚落,她忽然眉头微皱,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俯身凑近匕首仔细端详起来。

      片刻之后,南宫婉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叹,凌破月和唐雨茉都纷纷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凤啸尘掌心的匕首。南宫婉指着匕首,缓缓解释道:“你们看,它现在的形态,是一柄小巧玲珑的匕首,便于隐藏,适合近身暗杀,是刺客的不二之选。”她说着,轻轻抬手,指尖凝起一缕灵犀之力,触碰在匕首的蔷薇印记上。

      只见匕首猛地一颤,黑红光芒暴涨,刀身迅速拉长,刀柄也随之变粗,原本七寸长的匕首,瞬间化作一柄一人多高的镰刀。镰刀的刀柄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繁复的暗银色蔷薇花纹,花纹间隙还隐隐流淌着冰蓝与淡紫的微光,顶端连接着的镰刀刀刃,呈弯月形,黑红相间的纹路在刃口流转,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寒气,散发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竟与传说中死神手中的镰刀一模一样。镰刀的弧度恰到好处,仿佛能轻易勾住敌人的魂魄,刃口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第二种形态,死神镰。”南宫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说着,她转头瞧了凤啸尘一眼,眼中的惊叹更甚,突然拔高声音补充道,“不过,这柄刀对她,跟她这个特殊体质来说,几乎用第二种形态不会耗出太大的力量。但对其他人而言,这个形态消耗的灵犀之力是极其巨大的,寻常人根本驾驭不住,更不可轻易动用。”

      话音未落,南宫婉指尖的灵犀之力再次涌动,又一次触碰在镰刀的蔷薇印记上。

      镰刀发出一阵嗡鸣,黑红光芒骤然收敛,随即猛地一分为二,化作两柄长剑。长剑的剑身修长笔直,黑红为主色的纹路如同火焰一般在剑身上燃烧,冰蓝的光纹沿着剑脊蜿蜒,淡紫的雾霭则萦绕在剑柄四周,暗银色的蔷薇花纹则点缀在剑格之上,剑柄处缠绕着黑色的丝线,丝线末端坠着一枚细小的黑曜石,握在手中舒适无比,却又能感受到内里蕴藏的磅礴力量。两柄长剑一左一右,散发着凌厉的剑气,仿佛能斩断天地间的一切阻碍,双剑合璧,攻守兼备,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战,都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南宫婉收回手,指尖微微泛白,她轻轻喘了口气,看着凤啸尘掌心的双生剑,又补充道:“而且,我刚让它们变了形态,又花费了不少灵力。这柄刀还非常认主,在别人手里几乎只是废铁。”

      凤啸尘看着掌心的双生剑,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柄拥有三种形态的绝世利刃,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件寻常之物。

      与此同时,凌破月也定了定神,走到自己的冰蓝泉眼旁,盘膝坐下。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稳稳覆在泉面之上,冰蓝色的泉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掌心。她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那片冰蓝之中,只觉一股清冽的力量在经脉里游走,带着竹林晨雾的微凉,又藏着一丝坚韧的气息。她按照南宫婉的指引,缓缓引动自身的灵犀之力,将那半捧黑红泉水的温热、半捧紫雾泉水的柔媚,尽数揉入冰蓝本命泉中。

      令人意外的是,黑红泉水的力量刚一融入冰蓝流光,便像是归巢的飞鸟般迅速契合,没有一丝一毫的冲撞,倒是那紫雾泉水的黏腻,还需要她凝神压下几分。不过这过程比她预想的轻松百倍,凌破月只觉掌心暖洋洋的,两股力量缠缠绕绕,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渐渐地,三色光芒中,黑红与冰蓝彻底相融,只将那点紫雾之力裹在其中,凝成了一团剔透的冰蓝光团,光团之中,隐隐有剑影闪动。

      不知过了多久,凌破月缓缓睁开眼,掌心的光团已然凝实。那是一柄冰蓝色的短匕,长约五寸,刀身通透得像是用千年寒冰雕琢而成,刃口泛着淡淡的银光,刀柄处缠着浅蓝色的丝线,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冰晶。她轻轻抬手,指尖凝起一缕灵犀之力,触碰在匕首的冰晶坠子上。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冰蓝短匕瞬间拉长,化作一柄修长的冰蓝长剑。剑身笔直,冰蓝的纹路如同溪流般在剑身上流淌,剑格处刻着简约的云纹,剑柄依旧缠着浅蓝丝线,冰晶坠子垂在末端,随风轻晃,竟发出清脆的铃音。长剑握在手中,清冽的寒气萦绕周身,却丝毫不刺骨,反而让人觉得心神清明。

      “好一柄冰魄剑!”南宫婉转头看过来,眼中满是赞赏,“匕首形态便于潜行暗杀,长剑形态适合正面搏杀,两种形态随心切换,最合你直率利落的性子!”

      凌破月看着掌心的冰蓝匕首与长剑,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心底的烦躁不安尽数散去。

      最后轮到唐雨茉,她咬着唇,快步走到紫雾泉眼旁盘膝坐下。方才被黑红泉水烫到的指尖还隐隐作痛,她小心翼翼地将掌心覆在泉面,紫雾状的泉水缓缓涌入掌心,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她依照比例,艰难地引过一丝黑红泉水的热流和一缕冰蓝泉水的凉意,可这两种力量像是与她的紫雾泉水格格不入,刚一相融便开始冲撞,震得她掌心发麻,灵纹都黯淡了几分。

      唐雨茉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拼命催动自身灵犀之力想要调和,可力量太过微薄,根本压不住三股力量的躁动。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几乎要撑不住时,掌心的光芒终于弱了下来,勉强凝成了一柄堪堪三寸长的紫雾短匕。匕首通体呈淡紫色,刃口泛着微弱的光泽,刀柄上没有任何装饰,握在手中轻飘飘的,丝毫感受不到凤啸尘和凌破月的兵刃那种汹涌的灵犀之力。

      南宫婉走上前,看了眼她掌心的短匕,轻轻叹了口气:“勉强化形成功了,只是力量太过微薄,只能作为近身偷袭的小刃,没法切换形态。”

      唐雨茉攥紧了掌心的短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抬眼看向凤啸尘那柄能化镰能成双剑的利刃,又瞥了眼凌破月流光溢彩的冰魄剑,再低头瞧瞧自己手中这柄黯淡无光的小匕首,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瞬间涌上心头。凭什么?凭什么凤啸尘的兵刃能有三种形态,凭什么凌破月的剑能随心切换,而她只有这么一柄不起眼的短匕?

      她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着:凤啸尘的力量虽然强,但看她那兵刃的形态,明显偏敏攻,讲究的是速度和突袭,未必敢跟人硬碰硬;凌破月的剑攻守兼备,性子又直率,不好招惹。可凤啸尘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看着就不好相处,要是能找个机会欺负她一下,说不定能抢来什么提升灵犀之力的宝贝,那样她的匕首也能变得更强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起来,唐雨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不甘和算计,指尖却悄悄握紧了那柄紫雾短匕。她的心思飞快转着:凤啸尘看着冷冷的,肯定不爱跟人扎堆,待会儿回住处的路,必然会走竹林那条僻静的小道。到时候她就先躲在竹影里,等凤啸尘走近,便突然跳出来,用匕首的紫雾缠住她的脚踝——紫雾虽没什么杀伤力,却能黏住灵犀之力,让人身子发沉。只要凤啸尘脚步一滞,她就趁机去抢凤啸尘腕间那枚黑玉镯,那镯子看着就灵气逼人,定是能提升力量的宝贝!抢了镯子,她的匕首说不定就能……

      唐雨茉的心思翻涌得厉害,却没察觉到,不远处的凤啸尘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黑玉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摄神取念的力量早已将唐雨茉的算计听得一清二楚。凤啸尘垂眸看着掌心的双生剑,心底冷冷嗤笑:算计我?你还差得远呢。

      凝刃仪式结束后,凌破月被南宫婉叫去叮嘱兵刃的使用要诀,凤啸尘便提着裙摆,独自踏上了回住处的竹林小道。晨雾还未散尽,竹叶上的露珠滚落,砸在青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得不快,黑玉镯在腕间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低鸣。

      果然,刚走到竹林深处的岔路口,一道紫色的身影便猛地从竹影后蹿了出来!唐雨茉攥着紫雾短匕,狠狠朝凤啸尘的脚踝刺去,匕首划过空气,带起一缕黏腻的紫雾:“凤啸尘!把你腕上的镯子留下!”

      紫雾缠上凤啸尘裙摆的瞬间,她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脚步微微一侧,便轻巧地避开了匕首的锋芒。与此同时,凤啸尘掌心的双生剑嗡鸣一声,化作一道黑红流光,瞬间抵在了唐雨茉的咽喉处。冰冷的剑刃贴着肌肤,激得唐雨茉浑身一颤,手里的紫雾短匕“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唐雨茉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凤啸尘缓缓抬眸,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唇角的冷笑愈发明显:“你的这点心思,早在凝刃的时候,就已经昭然若揭了。”话音落下,她手腕轻轻一翻,双生剑便收回了掌心,化作了那枚黑红色的匕首。她瞥了眼瘫软在地上的唐雨茉,懒得再看第二眼,转身便踏着晨雾,头也不回地朝着小道尽头走去。

      竹林里只留下唐雨茉一人,她望着凤啸尘的背影,又低头看着地上黯淡无光的紫雾短匕,眼眶瞬间红了,却连哭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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