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圣女降临。 凌破月见到 ...
-
凌破月跟着老者陆寒穿过幽深如墨的走道,脚下的青石板被精致的银质鞋跟敲出清脆的嗒嗒声响,那声音在空寂无人的廊道里反复回荡,像是在为这趟未知的行程敲打着节拍。她身着一袭冰蓝色曳地长裙,裙摆如同凝结的冰川融水般垂坠,行走间轻扫过青石板,带起几不可察的凉意,那抹冷冽的蓝在昏暗的廊道里,成了唯一醒目的色彩。廊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数盏青铜兽首壁灯,昏黄的火光在兽首口中摇曳,将她冰蓝色的裙裾映得忽明忽暗,也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周遭的黑暗愈发浓稠,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陈旧的木质与冷石混合的气息。
也不知走了多少级磨得光滑的石阶,转了多少个雕着飞檐的拐角,前方终于出现一扇嵌着墨玉的古朴木门,门楣上雕着暗纹云纹,低调中透着贵气。陆寒的脚步陡然一顿,忙整了整身上浆洗得笔挺的衣袍,上前一步对着木门躬身行礼,腰背弯成标准的九十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带着十足的恭敬:“陆寒请见雨澄大人。”
不过片刻,门内便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那声音像是浸了寒潭的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疏离,寥寥一个字却掷地有声:“进。”
陆寒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双手垂在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对椅上之人敬畏到了极致。而那扇紧闭的木门竟毫无征兆地自行向内开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是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凌破月依着陆寒的示意抬步而入,她的身姿挺拔如松,冰蓝色的长裙扫过门槛,裙摆上绣着的银线暗纹在光影里一闪而过,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意,唯有一片清冷的漠然。身后的门又在她踏入的瞬间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轻响,将廊道的光影与声响彻底隔绝在外,仿佛她与外界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入目是一间宽敞得超乎想象的书房,足有寻常宅院的正厅那般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檀香与陈年书卷的气息,交织成一种沉静又古老的味道。正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千年紫檀木打造的宽大书桌,桌面光可鉴人,能清晰映出人的影子,上面堆叠着厚厚的牛皮纸卷宗、摊开的羊皮舆图与各式标注详尽的竹简资料,砚台里还盛着未干的徽墨,磨得细腻浓稠,笔架上插着几支狼毫毛笔,墨色的笔尖还凝着一点墨珠,似是主人方才还在此处处理事务。书桌后方的墙面上挂着一幅丈许长的水墨山水图,笔触苍劲有力,远山近水层次分明,留白处题着一行铁画银钩的小字,细看竟是前朝书法大家的真迹,价值连城。
四周则立着数排一人多高的高大木柜,木柜由上好的沉香木打造,周身雕着缠枝莲与暗八仙的纹样,柜门的铜锁上还嵌着细碎的绿松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柜体本身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气,闻之让人心绪宁静。这些柜子被精巧的隔档划分成无数小格,有的柜格里码放着装订整齐的文件册,册页的边缘已经被岁月摩挲得微微泛黄,纸页间还夹着干枯的兰草,想来是主人为了防虫;有的铺着猩红的绒布,衬得里面的夜明珠、羊脂玉如意、千年深海珊瑚等奇珍异宝流光溢彩,那夜明珠大如鸽卵,通体莹白,即便在亮处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世家大族争破头;还有的抽屉里满满当当塞着白瓷瓶与青玉罐,瓶身上贴着朱砂写就的标签,“凝神丹”“洗髓丸”“驻颜膏”之类的字样清晰可见,皆是世间难求的名贵丹药,瓶身的瓷釉细腻,竟是官窑出品——可这些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凌破月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她冰蓝色的身影站在满室珍宝前,衬得那些华物都失了几分颜色,仿佛眼前的珍宝不过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寻常石子,她的目光里,只有对这未知环境的淡淡审视。
书桌后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宽袖长袍的男子。他的墨色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与紧抿的薄唇,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与玄色的衣袍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指尖轻叩着桌面,指节分明,骨相清隽,那道方才传出门外的低沉声线,便足以断定其男子的身份,而那叩击桌面的动作,节奏不疾不徐,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沉稳。
陆寒对着他再次深深躬身行礼,脊背弯得更低,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微微发颤,显然是对椅上之人极为敬畏。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抖动,连话语都变得结结巴巴:“雨澄大人,今……今天……已经是第二个能一次性召唤七个令牌的人了!”
“呼”的一声,椅上的沐雨澄猛地站起身,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桌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将桌上的宣纸吹得轻轻翻卷。他双目微睁,原本淡漠的眼底骤然掀起波澜,目光直直地射向陆寒,语气里满是急切与难以置信的郑重:“那还等什么,人在哪?快把她领来!”
凌破月闻言,缓步向前踏出一步,冰蓝色的长裙扫过地面的羊毛地毯,没有发出半分声响,裙摆的银纹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她清冷的眸光直直地直视着沐雨澄,那双眸子像寒潭般幽深,声音更是像淬了万年寒冰一般冷冽,一字一顿道:“是我。”
沐雨澄闻言,又向前几步逼近,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凌破月,从她精致的眉眼扫到她那袭醒目的冰蓝色长裙,再落到她淡然的神情上,眼底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半晌才回过神,喃喃自语般道:“怎么又是个女生?不过也好,双女降临,真是上苍眷顾我们刺客殿啊!”
这话轻飘飘地落入凌破月耳中,却让她心头微微一动,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抬手理了理冰蓝色的袖摆,随即垂下眼帘暗自思忖起来:这刺客殿素来神秘,能召唤令牌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一次性召唤七枚的更是凤毛麟角,如今竟还有另一个人做到了?那人究竟是谁,又有着怎样的来历,与自己之间,是否会有什么牵扯?
她的思绪正绕着这个问题打转,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个猜测,沐雨澄的声音却再次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她的沉思:“陆寒,你先回去值守,殿内的事务照旧。”他又转向凌破月,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威严,“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南宫婉殿主。”
陆寒连忙应声告退,他弓着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连关门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两人。沐雨澄则转身走向书房西侧的一道侧门,那扇门与墙壁的纹路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他伸手推开侧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凌破月敛了敛心神,冰蓝色的裙摆划过门槛,抬脚跟了上去。两人沿着一条铺着软毯的廊道前行,廊道两侧挂着琉璃灯,光线柔和却依旧难掩周遭的肃穆,她的身影在琉璃灯光下,如同冰雕玉琢的美人,透着疏离的冷艳。
行不过百步,前方出现一扇雕刻着缠枝莲纹的银色大门,门板由精铁打造,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银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凌破月的冰蓝色长裙相映,生出几分冷峻的美感。沐雨澄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块莹白的羊脂玉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雨”字,玉质温润通透,他抬手将玉令牌精准地嵌入大门纹路的凹槽之中。
只听“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响动,那扇沉重的银色大门便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门后昏暗的通道,通道尽头似乎还有微光闪烁,像是藏着未知的秘密。沐雨澄侧过身,对着凌破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率先迈步而入,凌破月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身影一闪,抬脚跟了上去。两人踏入的瞬间,身后的大门便再次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在外,也让这趟前往南宫婉殿主处的行程,更添了几分未知的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