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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七大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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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刺客殿,凌破月与林疏月沿着一条漆黑如墨的走廊缓步前行,身后甬道里摇曳的幽□□火早已被抛在深处,唯有脚下冰凉的青石板,在死寂中传递着一丝微弱的触感。走廊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复暗纹,那些暗纹似是由某种特殊的墨汁勾勒而成,在无边的黑暗里隐隐流动着淡淡的暗影之力,像是有无数双蛰伏的眼睛,正无声无息地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让人无端生出一股脊背发凉的寒意。
两人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凌破月悄然调动起体内凝羽的冰系之力,一缕极淡的冰雾萦绕周身,将自己的身形与气息隐匿得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林疏月则借幻霄的幻梦之力,周身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紫雾,身影变得缥缈虚幻,仿佛下一秒便会融入黑暗。这般小心翼翼地前行,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带着古老而肃杀的气息,让两人的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了顿——她们终于来到了刺客殿最核心的正厅,星枢厅。
这座星枢厅宽敞得超乎想象,足有数十丈见方,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半点人工雕琢的浮华,唯有浑然天成的冷硬与威严。厅内没有一盏灯,却丝毫不显昏暗,反而透着一股清冽的银光。四周的墙壁由寒铁混合着天外星石锻造而成,墙面之上,刻满了各式繁复至极的星辰图案,那些图案并非死物,而是蕴含着星河运转的玄妙力量,正缓缓流转着,散发出明亮却柔和的银光,将整个大厅笼罩其中。这光芒不刺眼,却足以让二人将厅内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正厅中央,矗立着一座丈高的刺客石雕,石雕由千年玄铁雕琢而成,手持一柄狭长的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面部线条冷硬如刀削,眼底仿佛凝着千年不化的寒霜,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威压,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石雕周围,则悬浮着七块古朴的石牌,石牌由天外陨铁锻造,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分别刻着“刺”“隐”“追”“谋”“械”“音”“守”七个大字,字迹鎏银,在银光的映照下闪着熠熠生辉的光芒,石牌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能量波动,显然并非凡物。
凌破月的目光扫过石雕与石牌,指尖微微一动,心底生出一丝好奇,正想走近些细看石牌上的纹路,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正厅东侧的暗影中传来,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从遥远的岁月里飘来,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这石牌可不能随便碰,每个字都代表刺客殿不同的传承系列,分别是刺、隐、追、谋、械、音、守这七大系别,每一系都有独传的秘术与心法,乃是刺客殿千百年传承的根基,可不是你能随便动的。想要知道自己归属哪一系,需经殿内正统的分系仪式,绝非儿戏。”
话音刚落,一道佝偻的身影便从正厅东侧的暗影中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须发皆白如霜雪,垂落的银丝几乎拖到了地面,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交错,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一段古老的故事。他手中握着一根由千年阴沉木打造的拐杖,杖身斑驳,刻着同样繁复的星辰暗纹,杖头镶嵌着一颗黯淡的墨玉,墨玉里似乎藏着一团旋转不休的暗影,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老者缓步走到厅中,枯瘦的手指握着拐杖,轻轻敲了一下脚下的青石板,只听“咚”的一声沉闷的回响,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
随着这一声轻响,四周墙壁上的星辰图案骤然间大盛,银白的光芒暴涨数倍,几乎要将整个正厅照亮;地板上,也随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图腾,那些图腾以凌破月所站的位置为中心,迅速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法阵的纹路里流淌着潺潺的银光,闪烁不定,而凌破月所站的位置,恰好是法阵最核心的阵眼。
老者抬眼,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厅,却连看都没看林疏月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只是对着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走。”
林疏月顿时不愿了,她往前踏出一步,右腕的星云印记微微发烫,幻霄的幻梦之力在体内翻涌不息,她皱着眉,刚想开口争辩,质问老者为何要这般轻视人,为何要将她赶走,老者便扬起了手中的拐杖,杖头的墨玉闪过一丝幽冷的光芒,显然是要催动法阵的力量,将她强行驱逐出星枢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破月却先一步动了手。只见她手腕快速一翻,掌心凝起一缕冰蓝色的寒气,寒气在掌心迅速凝聚,一柄通体冰蓝、剑刃泛着凛冽寒光的长剑骤然出现在手中,正是由极北万年冰髓锻造而成的极地冰心剑。
“嗖”的一声,剑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极地冰心剑的刀刃瞬间便逼在了林疏月的咽喉前,距离她的肌肤不过半寸。冰冷的剑气顺着剑刃逸散而出,让林疏月的脖颈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稍一动作,便会被这锋利的剑刃划破喉咙,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林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瞳孔骤然收缩,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眼底满是不甘与错愕,对着凌破月急切地质问道:“为什么?他不让我留下,你也要赶我走?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进入刺客殿,一起接受试炼,一起闯出一片天地的吗?你怎么能突然对我动手?难道我们这么久的情谊,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凌破月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未曾显露。她手腕猛地一挥,极地冰心剑的剑身骤然泛起耀眼夺目的冰蓝光芒,冰系之力裹挟着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顺着剑刃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冰色的光弧,狠狠扫向林疏月。
剑光触碰到林疏月身体的刹那,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粉,那些光粉泛着银白色的微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在半空中飘飘扬扬地翻卷了几圈,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朝着法阵的方向飘去,最终彻底消散在星枢厅的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在这里一般。
凌破月只是冷冷地看着林疏月消散的方向,抬手用衣袖擦去剑刃上残留的微光,极地冰心剑的冰蓝光芒一闪,便被她收回到了掌心,仿佛刚才只是斩落了一片虚无的幻影,而非亲手让朝夕相伴的同伴化为光粉。
正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法阵的银光还在缓缓流转,空气中弥漫开的冰寒之气与光粉消散后残留的微弱幻梦之力交织在一起,让厅内的氛围更显诡谲。片刻后,那老者忽然拍着手笑了起来,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星枢厅里回荡,带着几分畅快淋漓,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还有几分激赏:“好,好!果真是个有决断、够狠厉的丫头!刺客之道,本就该斩断七情六欲,心无旁骛,容不得半分拖泥带水,更容不得同伴成为软肋。你这一手,倒是比老夫见过的许多老牌刺客都要果断,竟能毫不犹豫地让旁人化为飞灰,半点情面都不留。既然你已将无关人等清理干净,那接下来,便正式为你开启分系仪式吧。不过小姑娘,老夫倒是好奇,你为何要选择让她化为光粉彻底消散,而非将她驱逐即可?”
凌破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老者,眼神冷冽如冰,眼底没有半分情绪,仿佛刚才的举动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缓缓将极地冰心剑彻底收回,随后抬手对着老者微微示意,示意他可以开始仪式。
老者见状,也不再多问,枯瘦的手指握着拐杖,在法阵边缘缓缓踱步,口中念起了晦涩难懂的咒语。那些咒语像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密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力量,让整个星枢厅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连墙壁上的星辰图案,都跟着轻轻摇晃起来。
随着咒语声响起,法阵上的银白色图腾旋转得越来越快,七块悬浮的石牌也开始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石牌上的鎏银大字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等待着与凌破月的血脉产生共鸣。老者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最后一句咒语落下时,他突然大喝一声,声音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分系仪式,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法阵边缘的图腾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山崩地裂,法阵骤然爆发出万丈银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眼处传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拉扯着凌破月体内的灵犀之力与血脉之力向外涌动。
凌破月只觉得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翻涌,左肩的冰凰淡纹骤然亮起,凝羽的冰系之力如同潮水般被牵引而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洪流,注入法阵之中;就连体内幻霄残留的幻梦之力,也被这股吸力裹挟着,与法阵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朝着七块石牌涌去。
按照刺客殿传承千年的规矩,分系仪式中,只有与修行者血脉、力量最为契合的石牌才会亮起光芒,最终也只会有一块石牌会与修行者完成共鸣,以此确定其归属的系别。老者站在法阵外,目光紧紧盯着七块石牌,心中早已做好了预判——凌破月身怀冰系血脉,性子又如此狠厉决绝,多半会与“刺”系或“隐”系石牌共鸣,这两系最注重隐匿刺杀与心狠手辣,与她的特性最为契合。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超出了老者的预料,甚至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凌破月体内的力量刚一触碰到七块石牌,第一块刻着“刺”字的石牌便率先爆发出耀眼的银光,光芒炽烈得几乎要将石牌本身吞噬;紧接着,“隐”字石牌也亮起光芒,银光丝毫不逊于“刺”字石牌,甚至还隐隐压过了半分;随后,“追”字石牌跟着震颤发光,“谋”字石牌的光芒也迅速腾起,不过数息的时间,“械”“音”“守”三块石牌也接连响应,七块石牌竟然同时爆发出万丈光芒,鎏银的大字在光芒中翻腾跳跃,石牌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的“嗡嗡”声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像是受到了某种极致力量的牵引,变得极为亢奋。
不等老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七块石牌齐齐脱离了原本悬浮的位置,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牵引着,齐刷刷地朝着凌破月举起的手旁飞去,随后相互环绕着飞速旋转起来,组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璀璨银色光轮。光轮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冰雾,那是凝羽的冰系之力在与石牌的力量相互呼应,而凌破月脚下的法阵也随之发生剧变,原本银白色的图腾迅速被一种冰冷的银蓝色光芒取代,那光芒如同极北的冰川星河,磅礴又凛冽,带着一股令人生畏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星枢厅,连墙壁上的星辰图案都为之黯淡,仿佛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星河都要俯首称臣。
老者看着这前所未有的景象,瞳孔猛地放大,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连花白的胡须都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极致颤抖的话,声音里满是骇然与急促:“又……又是……七个!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刺客殿竟然就再出了一个能引动七大系石牌全部共鸣的人!”
他脸上原本的淡然与审视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立刻换了一种恭敬无比的态度,对着凌破月深深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面,语气里满是敬畏,甚至还带着几分惶恐:“请随老夫来,殿主早已等候多时,要亲自见您这位百年难遇的七系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