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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由天命人不由衷 死了,又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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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未宁贪生怕死跪新朝!
徐未宁以色侍君无廉耻!
徐未宁跌坐在金銮殿的殿阶之下,听见殿外远远传来浩荡如闷雷滚过的脚步声,和令人心惊的打杀声,看见一双黑缎缂金长朝靴穿过殿中横陈尸体,森森地站定在自己身前。
布茧的大掌一把攫住徐未宁的脸颊,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脸上的骨头捏个粉碎。这人怒到极致,反而咬牙切齿地发笑:
“哈哈哈,徐未宁,原来如此!忠君忠君,原来是忠你的旧君!朕还当你诚心归顺,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哪样亏待过你!你夜夜在朕的龙榻上安眠,爬进朕的怀里,说什么愧受君恩不胜荣宠怕不是早在暗地里盘算着怎么趁朕入睡要朕的命徐、未、宁!!!”
话音甫落,他便将徐未宁狠狠地甩了出去!
徐未宁吃不住力,撞上盘龙柱,闷闷一声头骨碎裂,血如泉涌。
鲜血流到他穿着的宝蓝地鹿纹织锦袍上。
这身锦袍两日前才新制成,从城南的庄子上快马加鞭地送进湘灵宫中,是预备着在御宴上穿的,很合徐未宁的身。宝蓝色衬得他皮肤像白玉一样莹润,内束的繁复衣带缠绕出他紧窄的腰肢,衣面上栩栩如生的几头小鹿,则是萧闵对他的形容。萧闵过去常爱将他搂进怀里,嘴唇贴在他的耳后,窃窃私语:“明郎呐,朕还记得年后在北苑猎到的那只小鹿,和你真像。它被箭射伤了脚,跑不动路了,见人要去抓它,怕得直发抖。朕把它捉回御花园里,逗弄了几回,它便和朕相当亲近了。朕看见它,总想到你。明郎呀,你就是只可爱的小鹿。”
人之将死,种种记忆也就自然复现在眼前。
徐未宁哆嗦着喘气,出的气比进的气多了。
“我……不如……陛下高明……”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话,却几乎发不出声音。
萧闵俯身去听,静默几息,又骤然发出大笑。
他在殿中疯狂地来回走动着,鎏金龙袍随着他的动作大幅摇曳,风声猎猎:
“徐未宁啊徐未宁,你也好意思讲什么‘无愧于心’!你爹是齐国前丞相,你老师是齐国先帝太傅,你学礼义廉耻读圣贤之道,就该知道在兵败的时候自尽殉国这叫无愧于心!你挺着这副贱骨头在朕跟前装男妓还敢讲自己无愧于心你好不要脸徐未宁!!!”
笑声戛然而止。
萧闵停下脚步,猩红的双眼直盯着闯入殿中的禁卫军首领赵寅。
赵寅朝他拱一拱手,道:“陛下神机妙算,叛贼确是从湘灵宫后的小道潜进来的,已经全部伏诛,现正差人清理宫门,很快就能恢复原样了。”
萧闵轻轻地“哦”了一声,轻轻地问:“慕容栩呢?”
赵寅道:“已经斩首。”
萧闵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笑。他慢慢地走回徐未宁身边,蹲下身来,语气平和许多:“明郎,你费尽心思铺好的路,慕容栩那个废物不会走呀。”
徐未宁一言不发。
萧闵又道:“慕容一脉断绝,你的齐国这下是彻底完啦。明郎呀,那你又要怎么办呢?你在仇人的□□宛转呻.吟十几年,下到黄泉去,列祖列宗都要恨你骂你啦。”
徐未宁依旧一言不发。
“可若留你一命,朕又该拿你怎么办呢?”萧闵摩挲着他冰冷的脸颊,低声自语,“骗子。叛徒。贱骨头。”
顺着脸颊向下,摸到脖颈。
萧闵叫了一声:“徐未宁。”
须臾,又叫了一声:“徐未宁。”
他黑漆漆的眼珠钉在了徐未宁青白的侧脸上,探探鼻息,人已经是死的了。
汹涌的恨意刹那间喷薄而出,他猛地翻过徐未宁的身体,见他胸口上已贯穿一支镶珠的金簪!
“徐未宁!!!”萧闵倏地站起身来,起得太急,踉跄两步,一脚踹在徐未宁身上,竟然恨得呕出一口淋漓鲜血,“你了不起!!!”
“你当真以为这样就能扳回一局,你做梦!!!”
“我偏要让你死了也不得安宁!!!”
……
都说人死如灯灭,怎么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萧闵的声音。
听不大清,但料到是些诅咒的话,徐未宁心想,大概是在说死了也不会放过自己。
不过身后事,他无暇管。
纵使萧闵有天大的权力,也总不能把手伸进阎王殿里去。
“明郎。”
……
“明郎呀。”
徐未宁霎时魂惊!
他的头脸后背俱出了涔涔的冷汗,呼吸急促,身体滚烫,正与另一具身躯紧紧相嵌。
还未定神,身下便猝然传来贯穿撕裂的痛苦,他难以自抑地扬起脖颈,“啊、啊”地叫了起来。
将他抱在怀里的人闻声动得更急,如暴风骤雨,一下一下地把徐未宁往床柱上钉,粗喘着笑道:“明郎叫春,真是叫得本宫又硬又爽,给别人听了,还以为是哪家的猫儿在发.情。”
他把徐未宁翻了个面,大掌扣住他的后脑,口鼻都压进被褥里。徐未宁挣扎不动,上不来气,呜呜呃呃地涨红了脸,在急撞里渐渐地两眼翻白,眼泪口水齐流。
将要昏厥过去时,那只手总算松了力气,探进被褥里,掰起他的脸。
徐未宁死里逃生,狼狈地大口抽气,头痛欲裂。他又被翻了回去,仰躺在榻上,摇晃的视野里,萧闵头顶青鸾纱帐,半敞月白中衣,年轻俊美的一张脸,既熟悉又不熟悉。
“继续叫,”萧闵将拇指直捣进他的嘴里,涎液顺着指节流下来,“你不叫,本宫没有感觉。”
征伐还在继续,萧闵的动作愈来愈凶狠,情到浓时,还发泄似的又啃又咬。徐未宁逐渐叫到失了声,翻来覆去,身上已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最后被帐带吊起手腕,人如浮木,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他的双膝只堪堪点得到榻面,支不住全身的重量,于是不住地腾起,下落,腾起,下落,细白的手腕被反复拉扯到刺痛发肿。
终于,在一阵强烈的战栗中,徐未宁被生生吊脱了臼!
他软绵绵地向下滑落半截,被萧闵托着腰提了起来。
萧闵吻着他的眼角笑道:“这就跪不住啦?”动作却没停,又连着来了几次,仿佛格外喜欢这个姿势。
徐未宁从干哑的喉间泄出几声似哀求似惨叫的轻哼,大脑发空,眼前细闪成一片。直到快痛得昏死过去,萧闵才大发慈悲地放人下来,抱进怀里,胸膛贴着后背,一同平复喘息。
蜡烛已经燃尽了几支,在梨花木矮桌上凝起豆大的泪。
剩下一点烛火,安静地燃烧着,在墙上投下交缠的黑影。
角落里的更漏一滴、一滴、一滴……在徐未宁的心头荡起细小涟漪。
他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样粗暴的房.事了,有记忆的几回,还要追溯到八.九年前。彼时,大周太子萧闵率军活俘齐国皇帝慕容栩,徐未宁作为随侍,与姬妾娈童一并被捉回了周宫,在偏房里昏昏地关了五天,某日重见光亮,有太监过来把他一指道:“徐未宁,殿下召见。”
十六岁的徐未宁,被归入了慕容栩的娈童一列,得了萧闵的青眼。
萧闵得到他,如同得到一件新奇的宝物,时刻要攥在手里把玩,又不在意会不会玩坏,于是叫徐未宁吃了很多苦头。连月下来,不成人形。徐未宁要死了,便不要名节了,也不要脸面了,匍匐在萧闵面前卖乖求饶,泪眼盈盈,请殿下留他命在,以便长久地亵玩。
小鹿一样发着抖的白玉美人,刹那间激起了萧闵怜惜的心。他兴致很好地将美人搂进怀里,吃他的嘴唇,舔他的眼皮,宽赦他道:“明郎呀明郎,本宫原也没想要你的命。”
往那之后,萧闵便不大折腾徐未宁了,而且渐渐地纵容起他。宣庆八年冬,萧闵上国寺为陛下祈福,顺带给徐未宁捎了块玉令回来,叫徐未宁凭它横行东宫。来年开春,萧闵得知徐未宁喜爱桃花,便专程差人去找来一处小桥流水的庄子,里里外外全种满了桃树,作为徐未宁及冠的赏赐。
徐未宁的眼珠僵硬地一转,看见床头的螺钿箱上躺着支木簪。
早该不见的、萧闵亲手削成的桃木簪。
他痴痴地半张着嘴,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睛惊疑地四下乱看,不可置信,无法理喻。
花鸟戏屏风。
鎏金麒麟炉。
青罗衮龙袍。
这里不是金銮殿。
这里是东宫。
他扎进金簪的胸口完好如初,活生生,热津津,汗涔涔,麻木的手腕又开始胀痛,一切的刀光剑影叫喊厮杀统统远去,恍如大梦初醒,不知今夕何夕。
萧闵扭过他的脸,微微地笑道:“明郎脸色好白,怎么像见了鬼一样。”
徐未宁迎上他的目光。他的嘴唇轻颤着,许久,喃喃地叫道:“殿下。”
“明郎是被弄糊涂了,看样子不认得本宫了。”萧闵仍然微微地笑着,手臂越过徐未宁的头顶,毫无征兆,一把便紧攥住他脱臼的手腕!
徐未宁倏地痛叫出声,汗如雨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殿下!”
他无暇去想从桃花庄回来的萧闵缘何又这样残酷地对待他,八.九年前的琐事,有许多他已记不清了,只得先习惯性地扮出委屈的口吻,哀哀切切道:“明郎的手,刚才好像吊断了,殿下这样抓,痛得受不了……”
萧闵似乎笑了一笑。
“听见明郎这样撒娇,本宫就安心了。你不知道,本宫不久前做了个梦,一想起梦里的情境,就恨不得活活地掐死你。不过这会儿,本宫却又觉得那梦十分有趣。明郎呐,你想不想听一听?”
他抬手抚过徐未宁汗湿的鬓发,动作轻柔,语气却阴森怪异如同恶鬼低语:
“本宫梦见,原来你是身在大周心在齐,为了与你的旧君勾结,甘愿做本宫的胯.下臣;平常那些惺惺作态,也全是把本宫当成蠢货哄的把戏。明郎呀,你说,本宫做的这个梦,究竟有趣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