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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骤雨疾风返宗门 片刻的休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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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云舟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撕裂戈壁上空干燥凛冽的空气,将身后那片充满杀机与死亡气息的战场,连同苍松真人等溃逃的身影,远远抛入逐渐昏暗的地平线之下。
舟身遍布的裂痕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的防护光罩早已破碎,冰冷的气流毫无阻碍地灌入舱内,扬起细微的尘埃,落在谢汋云那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也未能激起半分生机。
林翊楠已顾不得修复飞舟,也顾不得自身因灵力枯竭、内腑震荡而传来的阵阵剧痛与眩晕。
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软榻上那具仿佛随时会化作飞灰消散的身影之上。
他半跪在榻前,用颤抖却稳定的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存的、品阶最好的几枚“九转蕴元丹”和“紫府养神丹”,小心撬开谢汋云紧闭的牙关,以灵力化开药力,轻柔地渡入其口中。
同时,他调动丹田内残存的、最为温和精纯的雷霆本源之力,混合着一丝源自自身生命根基的微弱生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探入谢汋云那如同狂风暴雨肆虐过后的经脉与丹田,试图护住其心脉深处那微弱到几乎难以感知、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
雷霆灵力入体,林翊楠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到”的,是一片近乎毁灭的景象。谢汋云的经脉千疮百孔,多处断裂、枯萎,仿佛被最霸道的火焰与最凛冽的寒冰反复灼烧、冻结过。
丹田气海更是如同一片凝固的死寂虚空,其中原本应如星云般浩瀚流转的某种本源力量,此刻已近乎枯竭、消散,唯有一丝极淡、却蕴含着至高道韵的金色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在虚空中央顽强地闪烁,抵抗着从胸口那片暗红发黑魔痕处不断渗透、试图吞噬一切的阴冷魔气与“寂灭”道则的侵蚀。而他的识海,更是被一股强大的、自我保护的意志彻底封闭,神识无法探入,唯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虚弱、痛苦与神魂震荡的余波。
“本源亏损,神魂震荡,魔气侵蚀……” 林翊楠脑中回荡着谢汋云之前为击退苍松等人所付出的惨烈代价的描述,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他从未想过,这位看似万事不挂心、懒散随性,实则深不可测、总能于绝境中创造奇迹的祖师(师弟),竟会为了守护他们,为了争取那一线生机,付出如此不可挽回的代价。
那口金色的本源精血,几乎是燃烧了他转世后重塑的根基与轮回的底蕴!
自责、悔恨、担忧、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他恨自己实力不济,在关键时刻无法独当一面,恨自己没能更早察觉危机,恨自己让谢汋云独自承受了所有。
“谢师弟……你一定要撑住……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宗主一定有办法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住……” 他低声嘶语,声音沙哑破碎,眼眶发热,却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此刻,他不能乱,更不能倒。
他是三人中唯一还能行动的人,是唯一的希望。
一旁的赵乾,在之前的元婴威压与战斗余波冲击下,内腑伤势加重,此刻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林翊楠分出一缕心神,也渡入一丝温和的雷力,护住其心脉,但此刻他已无暇他顾,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尽快返回宗门。
穿云舟在他的全力催动下,如同燃烧生命的流星,划破长空,日夜兼程。灵石早已耗尽,他不得不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压榨那枚“九天雷晶”中残存的雷霆之力,为飞舟提供动力。
每一次压榨,都让他经脉如同被撕裂,脸色惨白一分,但他眼神中的决绝,却从未动摇。
如此亡命飞驰,不知过了多久。下方的地貌从荒凉的戈壁,逐渐变为起伏的山峦,稀疏的植被开始出现,空气中稀薄却熟悉的灵气,让林翊楠精神一振。
青云宗势力范围,终于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林翊楠立刻取出那枚象征着宗主信物与最高权限的“紫霆令”,将自身残存的神念与一股极度急迫、混合着绝望与希望的意念,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然后狠狠捏碎。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深邃纯粹紫色的雷霆讯号,瞬间自破碎的“紫霆令”中爆发,冲天而起,无视了空间距离与重重阵法阻隔,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直接没入了青云宗最深处的某个核心禁地。
这是唯有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或关乎存亡的最高级别求救讯号,非宗主或持令者面临生死绝境不得动用!
讯号发出,林翊楠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但他依旧死死扶着软榻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南方青云宗山门的方向,心中疯狂祈祷。
等待的时间,每一息都如同万年般漫长。穿云舟依旧在惯性下向前滑行,速度却已大减。
就在林翊楠感觉自己的心神即将在无尽担忧与等待中崩溃的边缘——
前方约百里外的虚空,骤然剧烈扭曲、波动。一股浩瀚、威严、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怒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降临。紧接着,空间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狠狠撕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边缘流淌着银色空间乱流的裂缝!
一道身着青云宗宗主玄色流云道袍、面容威严、此刻却眉头紧锁、眼中精光如电的身影,一步从裂缝中跨出,瞬间出现在穿云舟前方不足十丈之处。
正是青云宗宗主,玄玦真人!
他显然是一直在密切关注着“紫霆令”的动向,甚至可能早已在宗门附近巡弋等待,接到这最高级别的求救讯号后,不惜耗费巨大灵力与神识,直接进行了超远距离的精准空间挪移,第一时间赶来接应!
“翊楠!”玄玦真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伤痕累累、几乎报废的穿云舟,看到了舟舱内强撑不倒、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残留血迹的林翊楠,更看到了软榻上那气息微弱到几近于无、昏迷不醒的谢汋云,脸色骤然剧变。
“怎么回事?!”玄玦真人的声音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严,更有一股难以压抑的惊怒与心痛,一步便跨入已然失去防护的舟舱之内。
他甚至来不及多问,强大而精纯的神识瞬间如同最温和的水流,却又无孔不入地笼罩了谢汋云全身,仔细探查其伤势。
越探查,玄玦真人的脸色就越是难看,眼神中的惊怒与痛惜就越是浓烈。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周身那浩瀚的气息都因心绪剧烈波动而隐隐有些不稳。
“本源亏损近九成!神魂震荡,有溃散之危!经脉断裂枯萎,丹田几近死寂!还有一股极其精纯顽固、蕴含‘寂灭’道则的魔气侵蚀心脉,不断吞噬生机!”玄玦真人每说一句,声音就沉冷一分,到最后,已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刺骨的杀意与后怕,“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祖师他……怎会伤重至此?!”
林翊楠看到宗主亲至,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稍稍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沉重如山的愧疚与自责。
他强撑着剧痛与虚弱,以最简洁、最快速的语言,将极北之行的核心经历——发现雷源工坊、获取“万载雷晶”残块与《寂灭雷晶炼制总纲》玉简、遭遇幽冥涧魔气泄露与强大魔物(影魔、神秘黑影)、工坊盆地剧变、谢汋云为断后遭魔气短刃偷袭、归途于暴风带外遭遇青岚宗韩锋伏击、最后在即将脱离雪原时被苍松真人携两名元婴(韩锋、黑煞)截杀,以及谢汋云为击退强敌、被迫动用本源、施展“道纹”神通、重创苍松、自身濒死等事,毫无保留、条理清晰地快速叙述了一遍。
他刻意略去了自己与赵乾的伤势与艰险,将所有重点都集中在谢汋云的伤势成因与幽冥涧危机的紧迫性上。
玄玦真人静静地听着,脸色随着林翊楠的叙述而不断变幻。
当听到“万载雷晶”残块与《寂灭雷晶炼制总纲》时,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与激动;当听到幽冥涧魔气已能外泄、形成魔物时,脸色凝重如铁;当听到谢汋云在工坊断后遭袭、伤上加伤时,眼中痛惜与怒火交织;而当听到归途被苍松真人携两名元婴截杀、谢汋云被迫动用几乎燃尽本源的道纹神通、重创苍松、自身陷入濒死时,玄玦真人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苍穹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将周围百丈内的云气都瞬间绞得粉碎!
“苍!松!老!儿!”玄玦真人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中蕴含的杀意,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十度,空气仿佛要凝结成冰,“好!很好!趁人之危,行此卑劣截杀之举,更是勾结外道邪魔!此仇,我青云宗记下了!待祖师无恙,定要与你青岚宗,好好清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杀意,知道此刻救治谢汋云才是第一要务。他不再多问,立刻翻手取出一个通体由暖玉雕成、表面刻满了续命回魂符文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与道韵,混合着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舟舱。
就连昏迷的赵乾,在这香气滋润下,气息都平稳了一丝。玉瓶之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流转不定的七彩霞光、内部仿佛有龙凤虚影盘旋飞舞的丹药——正是青云宗镇宗之宝之一,拥有肉白骨、逆生死、滋养本源、稳固神魂无上奇效的“九转还魂丹”。
此丹炼制材料早已绝迹,用一枚便少一枚,非宗门生死存亡或关乎宗门未来的最重要人物濒死,绝不动用。
玄玦真人没有丝毫犹豫,以自身最精纯温和的元婴灵力包裹住丹药,小心喂入谢汋云口中,并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七彩霞光自谢汋云体内透出,其苍白的脸上,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血色。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也终于停止了继续下滑的趋势,变得稍微平稳、绵长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得让人揪心,但至少,那盏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被强行稳住了。
玄玦真人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九转还魂丹虽能吊命,但谢汋云伤势之重、本源亏损之巨,已非寻常丹药与手段所能迅速治愈。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更需要集合全宗之力,动用宗门底蕴,方有可能助其缓慢恢复。
“立刻回宗!”玄玦真人不再耽搁,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浩瀚如海的元婴灵力汹涌而出,将整艘伤痕累累的穿云舟,连同其内的林翊楠、谢汋云、赵乾三人,完全包裹、保护起来。随即,他再次撕裂虚空,进行更稳定、更快速的长距离空间穿梭。
数次穿梭之后,熟悉的、巍峨连绵的青云山脉已然映入眼帘。那笼罩在氤氲灵气与护山大阵光辉中的山门,此刻在林翊楠眼中,是如此亲切,又如此沉重。
玄玦真人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操控着灵力包裹的飞舟,降落在主峰青云殿后方的禁地区域。这里灵气最为浓郁,阵法守护也最为严密。
谢汋云被立刻安置在一间早已准备好的、由整块“万年温玉”雕琢而成、刻满了聚灵、养神、祛魔、续命等复合阵法的密室玉床之上。
玄玦真人亲自坐镇,同时传讯,紧急召来了宗门内医术最高、对神魂与本源伤势最有研究的赤阳长老,以及擅长阵法镇压、灵力疏导的铁冠道人。
三位元婴修士,呈三才方位盘坐于玉床周围。
玄玦真人居中主持,赤阳长老负责以精纯温和的赤阳真火,配合“九转还魂丹”药力,缓缓灼烧、炼化谢汋云体内那顽固的“寂灭”魔气,并以自身蕴含勃勃生机的赤阳本源,小心滋养其枯萎的经脉与受损的丹田。
铁冠道人则负责调动密室大阵,汇聚天地灵气,并以其凌厉却控制入微的剑气,疏导谢汋云体内因重伤而紊乱淤积的细微能量,防止二次损伤。
三人神色凝重,额头隐隐见汗,显然救治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与灵力。密室之内,光华流转,道韵弥漫,却充满了压抑与紧张。
林翊楠与刚刚被救醒、服下丹药后情况稍稳的赵乾,则被安排在密室外的静室中等待。
林翊楠身上的外伤已被处理,内腑的震荡也在丹药作用下缓缓平复,但他心中的焦虑与担忧,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他站在静室窗前,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密室内的情景,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密室那厚重的、刻满了符文的石门,终于缓缓向一侧滑开。
玄玦真人、赤阳长老、铁冠道人三人,面色疲惫、却多少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先后走了出来。三人气息都有些虚浮,尤其是赤阳长老,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巨大。
“宗主!谢师弟他……”林翊楠立刻上前,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
玄玦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扫过林翊楠和一旁紧张站起的赵乾,沉声开口,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祖师的性命,暂时是保住了。‘九转还魂丹’药力非凡,配合我三人之力,已将其心脉处最顽固的那缕魔气祛除,断裂的经脉也以灵药与本源温养接续,丹田死寂的状态暂时稳住,溃散的神魂也被强行聚合、安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但是,本源亏损太过严重,近乎油尽灯枯。此非寻常伤势,乃伤及了根本与轮回之基。即便有‘九转还魂丹’这等神物,也只能为其重塑一丝微弱的本源根基,后续恢复,将是一个极其漫长、且充满变数的过程。更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精纯灵力,以及……机缘。”
“至于何时能够苏醒……”玄玦真人摇了摇头,眼中忧色更浓,“难说。或许数月,或许数年,甚至……更久。而且,即便苏醒,其修为、记忆、乃至心性,都可能受到极大影响,需要从头开始缓慢恢复。”
林翊楠的心,随着玄玦真人的话语,不断下沉。保住了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本源亏损、恢复无期、甚至可能失去记忆与修为……这样的结果,依旧让林翊楠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楚。
那位总是懒散带笑、却能在谈笑间指点江山、逆转乾坤的谢师弟(祖师),难道就要这样长久地沉睡下去,甚至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宗主,无论需要什么,无论多么艰难,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寻来救治谢师弟所需的一切!”林翊楠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眼中是毫不退缩的坚定。
玄玦真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依旧是凝重。他伸手扶起林翊楠,沉声道:“你有此心,甚好。但救治祖师,非你一人之力可为。此乃宗门头等大事,必将倾全宗之力。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目光转向林翊楠,示意他将雷晶残块与玉简交出。林翊楠连忙取出那枚装有“万载雷晶”残块的玉盒,以及那枚古朴的《寂灭雷晶炼制总纲》玉简,双手奉上。
玄玦真人接过,并未立刻查看,而是对门外吩咐道:“去请天工峰墨长老速来。”
片刻后,一位身着深灰色简朴道袍、面容清癯、双眼却炯炯有神、尤其是一双手掌骨节分明、布满老茧与细微符文烙印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正是青云宗主管炼器、阵法、机关等“天工”之道的天工峰峰主,墨长老,亦是元婴初期修为。
“墨长老,你看看此物。”玄玦真人将玉盒与玉简递了过去。
墨长老先是疑惑地接过玉盒,打开一看,目光触及那枚深紫色、内部雷光流转的晶石残块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灼热光芒,手指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以神识探查,又仔细观察其纹路与气息,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强压激动,声音发颤:“这……这莫非是……上古传说中的‘万载雷晶’?虽然只是残块,灵力大损,但其中蕴含的雷霆本源道韵与炼制手法,简直……简直是鬼斧神工,闻所未闻!”
当他再接过那枚《寂灭雷晶炼制总纲》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在静室中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妙!太妙了!原来如此!‘九霄雷击木’、‘夔牛之角’、‘先天雷灵之气’……还有这‘雷源炉’的构建之法,这‘地脉雷眼’的引动符文……这、这简直是炼器与阵法之道无上的瑰宝!尤其是这最后关于‘九霄雷殛阵’的残缺阵图与临时修复之法!宗主!”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玄玦真人,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与希望:“若此玉简记载为真,给我时间,调集天工峰所有资源与精锐弟子,再请宗主与几位长老相助,老夫有把握,即便无法完全仿制出真正的‘万载雷晶’,也绝对能炼制出功效类似、足以暂时加固幽冥涧封印的‘替代雷晶’!至少,能为彻底修复封印,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希望!
真正的希望之火,终于在此刻,于这间压抑的静室之中,被彻底点燃!
玄玦真人、赤阳、铁冠等人眼中,都爆发出精光。
有了此物,他们就不再是坐以待毙,等待魔劫降临。他们有了主动出击、力挽狂澜的可能!
“好!”玄玦真人重重点头,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果决与威严,“墨长老,此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天工峰一切资源,宗门宝库相应权限,尽数向你开放!需要何人协助,尽管提出!务必以最快速度,研制出替代雷晶!”
“是!老夫定不负所托!”墨长老珍而重之地收起玉盒与玉简,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匆匆行礼后便快步离去,显然已迫不及待要开始研究了。
墨长老离去后,静室内暂时恢复了寂静,但空气中涌动的,已不仅仅是担忧,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紧迫。
玄玦真人目光重新落在林翊楠身上,眼神复杂,既有对其此次立下不世之功的赞赏,更有对其未来处境的深深忧虑。
“翊楠,”玄玦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你此次极北之行,不仅寻回关乎天下安危的至宝与传承,更在绝境中护持祖师与赵大师归来,居功至伟。按宗门律例,当有重赏。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冷意:“你也彻底暴露在了各方势力眼中。苍松老儿于你手中吃了如此大亏,更被祖师以道纹神通重创,修为大损,此仇已不共戴天。青岚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影阁等势力,恐怕也会对你,对你带回的‘秘密’更加感兴趣。更重要的是……”
玄玦真人顿了顿,目光扫过静室之外,仿佛能穿透重重殿宇,看到那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声音压得更低:“暗堂之前传回的警示,绝非空穴来风。宗门之内,恐有暗鬼,与外界勾结。祖师昏迷,我又需坐镇宗门、主持炼制替代雷晶之事,无法时刻看顾于你。你如今,已成众矢之的。”
林翊楠神色平静,对此早有预料。他迎上玄玦真人的目光,沉声道:“弟子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弟子既已踏上此道,便无惧风雨。宗门予我重任,赐我机缘,弟子唯有以手中之剑,胸中之道,斩尽来犯之敌,护我宗门周全,方不负宗主与祖师厚望。”
“好!”玄玦真人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翻手取出一枚新的、样式与“紫霆令”相似、但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令牌,递给林翊楠。
“此乃‘地火令’,与‘紫霆令’权限相仿,可自由出入宗门‘地火窟’、查阅火属与相关炼体秘典,并可在危急时,调动部分地火一脉的护法弟子。你如今道基已成,雷火相生,地火窟中的‘地脉炎火’与‘雷霆石林’,对你淬炼肉身、稳固修为、精进雷法,大有裨益。此外……”
他又取出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是宗门对你此次功劳的部分赏赐,包括上品灵石、丹药、以及几样适合你目前境界的法宝与护身之物。你且收下,回去后好生休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祖师昏迷期间,宗门内部,恐怕不会平静。你需要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同时……也要帮我留意一些风吹草动。”
这是明示了。
玄玦真人已将林翊楠视为可以托付重任、参与核心机密的绝对心腹,更是未来对抗内外危机的重要力量。
“弟子,领命!”林翊楠双手接过“地火令”与储物袋,深深一揖。他知道,从此刻起,他肩上的担子,将更加沉重。但看着昏迷的谢汋云,想着幽冥涧那迫在眉睫的危机,他心中唯有坚定,再无旁骛。
风波暂定,然暗流汹涌。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