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42、魔影突袭生死劫 完全措不及

　　惊雷剑的厉啸与林翊楠的怒喝，几乎同时撕裂了殿堂内那因骸骨消散、雷晶被取而产生的短暂宁静。
　　紫色雷霆撕裂空气，狠狠斩入那团刚刚开始扭曲蠕动的阴影。
　　然而，剑光触及之处，却并未传来斩中实体的感觉，那团阴影仿佛拥有生命般，瞬间散开、消融，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与周围晶石柱的更深层阴影融为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缕极其精纯、冰冷、充满恶意的“寂灭”魔气残韵，在空中一闪而逝，随即被殿堂内依旧浓郁的雷霆气息迅速湮灭、净化。
　　斩空了？
　　不，是那东西反应太快，或者说，它本就介于虚实之间，极难锁定。
　　林翊楠一剑落空，心中警铃更是大作，没有丝毫停留，脚下雷光再爆，身形向后急退，瞬间已至殿堂门口。
　　他持剑而立，目光如电，死死扫视着殿堂内每一寸阴影，尤其是那倒塌晶柱的根部、雷池边缘的角落、乃至穹顶的裂隙，全身肌肉紧绷，灵识提升到极致。
　　然而，片刻过去，殿堂内一片死寂，再无任何异常。只有那残破的雷池、空荡的骸骨位置，以及空气中缓缓流淌的雷霆气息，诉说着此地的古老与破败。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真的只是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林翊楠绝不相信那是幻觉。那股魔气的精纯度与恶意，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影魔”，甚至比幽冥涧外围逸散的气息还要纯粹、凝练一丝。
　　此地是“雷源工坊”核心，是寂灭雷尊炼制“万载雷晶”、镇压魔气的前沿，有如此级别的魔物潜藏，并非完全不可能。
　　是当年炼器失败时被封印于此的？还是随着岁月流逝、封印松动，从幽冥涧深处渗透进来的？
　　此地绝不可久留！
　　林翊楠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朝着来路疾驰而回！归途同样需要穿越那片密集的雷暴区，但有了来时的经验，加上归心似箭，他的速度反而快了几分。
　　一道道狂暴的雷霆轰击在他的护体雷光之上，溅起漫天电屑。他不管不顾，只是将惊雷剑舞得密不透风，强行劈开一条通路，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与谢汋云、赵乾汇合，离开这片越发诡谲莫测的绝地。
　　终于，雷光一闪，林翊楠略显狼狈地冲出了寂灭雷域的范围，回到了盆地边缘。
　　守在外面的谢汋云和赵乾立刻迎了上来。见他气息浮动，身上带着焦痕与冰霜，但眼神锐利，手中紧握着那枚深紫色的雷晶残块和古朴玉简，两人都是松了口气，随即露出喜色。
　　“拿到了？”谢汋云问道，目光在林翊楠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他并无致命伤势。
　　林翊楠点头，将雷晶和玉简递过去，同时快速传音，将殿堂内察觉到的诡异魔气、以及自己那试探性的一剑落空之事详细告知，语气凝重：“那东西极为诡异，虚实难辨，魔气精纯，绝非寻常魔物。我怀疑它一直潜藏在那殿堂之中，甚至可能目睹了全过程。此地不宜久留！”
　　谢汋云接过东西，只是扫了一眼那雷晶残块和玉简，便点了点头，随手收起，仿佛那并非关乎天下安危的至宝，而是两件普通的物事。
　　听到魔气之事，他眉头微蹙，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眸瞬间变得清明而深邃，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却又细致入微地笼罩了整个盆地遗迹，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甚至渗透到地下浅层。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摇了摇头：“没发现。要么是藏得太深，与地脉或深层魔气融为一体，要么……在察觉到你的剑气后，已经遁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也可能是被寂灭雷域的气息长期压制、侵蚀，其存在方式已经变得与此地环境高度同化，极难察觉，如同冰中的墨点。但无论如何，有这种东西潜伏在侧，绝非吉兆。”
　　林翊楠心中不安更甚。连谢汋云都未能立刻找出其踪迹，那魔物的隐匿与危险程度，恐怕远超预估。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盆地遗迹，毫无征兆地，猛烈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某种气息或动静骤然惊醒，正欲破土而出。盆地中央那片浩瀚的寂灭雷云疯狂翻滚、涌动，其中穿梭的雷蛇变得紊乱而黯淡，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与压制。
　　更令人心悸的是，周围空间中那些原本被雷霆气息死死压制、徘徊在盆地边缘不敢寸进的虚无魔气，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变得浓郁了数倍，化作一道道扭曲蠕动的、发出无声嘶吼与贪婪意念的阴影魔影，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从地面的裂缝里，疯狂涌出，向着盆地中央的三人扑来。数量之多，魔气之浓，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焦黑大地，在那剧烈的震动中寸寸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内部不断涌出粘稠如墨、散发出刺鼻硫磺与腐朽气息的浓郁魔气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几乎遍布了整个盆地。
　　一股强大无比、冰冷刺骨、充满了最原始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自九幽最深处升起的寒潮，缓缓从地底那最深、最黑暗的裂缝中弥漫开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锁定了手持雷晶残块与玉简的谢汋云，以及他身旁的林翊楠和赵乾。
　　这股魔威之强，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魔物，甚至让林翊楠产生了直面宗门元婴长老全力施为时的错觉。绝非刚刚诞生的低阶魔物所能拥有。
　　“不好！是沉睡在此地的强大魔物被惊醒了！还是……幽冥涧的封印进一步破裂，导致此地与幽冥涧之间的屏障变薄，有更厉害的魔物直接渗透过来了？”赵乾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感觉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蝼蚁，随时会被这股恐怖的意志碾碎。
　　林翊楠瞬间将惊雷剑横在身前，丹田内雷霆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精纯的紫色雷光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厚达三尺、凝练无比的雷霆护罩，将瑟瑟发抖的赵乾也牢牢护在其中。他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地底那魔气最浓郁的裂缝。
　　这股压力，让他全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内灵力奔腾如怒涛，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谢汋云眼神冰冷，面对这滔天魔威，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怒意。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刚刚收起、却仿佛成为此地焦点与“钥匙”的万载雷晶残块，又感受着地底那不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的精纯魔气，以及那锁定自己的、充满贪婪的意志，冷哼一声：
　　“看来是这雷晶残块被取走，打破了此地维持了万载的、脆弱的雷霆与魔气平衡。这残块虽已灵力大损，但其本身蕴含的‘寂灭’雷道本源与炼制时融入的‘净化’特性，对此地逸散的魔气仍有不小的压制与吸引作用。如今失去此物镇压，下面那东西便如同去了枷锁，找到脱困的机会了。而且……它似乎对这雷晶本身，也‘馋’得很。”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对身旁严阵以待的林翊楠厉声喝道：“带赵老头先走！原路返回，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冰晶峡谷和暴风带！此地即将成为魔窟，绝非久留之地！”
　　“那你呢？”林翊楠急道，目光扫过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越来越多的魔影，以及地底裂缝中越来越强的魔威。让谢汋云一人断后，面对如此恐怖的魔物，他怎能放心？
　　“我断后。”谢汋云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淡然，“这东西有点麻烦，不拦住它，给你们争取时间，谁都走不了。放心，我还死不了。”
　　说罢，他竟迎着那滔天魔威，向前一步踏出！这一步，看似随意，却仿佛踏在了某种天地韵律的节点上，周身那懒散的气息瞬间为之一变，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天地同寿、与道同存的古老、沉静、却又浩瀚无边的道韵，自他体内缓缓升腾。
　　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将那锁定他的恐怖魔意都隐隐抵开了一丝。
　　他右手一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通体呈现出温润剔透的碧绿色、宛如最上等的翡翠精心雕琢而成、笔杆上天然生有细密云纹的毛笔。
　　笔尖莹白，此刻正蘸着一抹清冽晶莹、散发着奇异灼热酒香与淡淡道韵的琥珀色液体——正是他那从不离身的朱红酒葫芦中的“焚心烈焰烧”！
　　“天地为纸，道韵为墨……画地为牢，封！”
　　谢汋云口中低吟，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奇异的韵律，与天地隐隐共鸣。
　　他眼神专注，手中那支碧玉笔对着身前虚空，疾点挥洒。笔走龙蛇，矫若惊鸿，一道道清冽玄妙、由酒液混合着他自身道韵灵力构成的银色符文，随着他笔尖的轨迹，清晰地烙印在虚空之中。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呼吸，彼此勾连，瞬间在谢汋云身前、那地底魔气喷涌最剧烈的裂缝上方，构成了一座直径约三丈、光华流转的无形符文牢笼。
　　牢笼散发出奇异的光芒，混合着清心宁神的酒香与镇压邪祟的玄妙道韵，竟将那道最主要的裂缝以及其中涌出的、最为精纯浓稠的魔气洪流，连同那股恐怖的魔物意志，暂时禁锢在了原地。
　　“吼——！！！”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混合了愤怒、痛苦与无尽贪婪的、仿佛能撼动神魂的恐怖咆哮。
　　整个盆地震荡得更加厉害，无数碎石从焦黑的山壁上滚落。那被符文牢笼禁锢的魔气疯狂冲击着牢笼壁障，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属扭曲般的刺耳摩擦声。银色牢笼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骤然加快，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支撑不了太久。
　　谢汋云持笔的右手微微一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一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显然，维持这足以暂时禁锢如此恐怖魔物的“画地为牢”之术，对他这具远未恢复的身躯与神魂而言，是极其巨大的消耗。
　　“走！”谢汋云头也不回，对林翊楠再次喝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翊楠知道此刻每耽搁一瞬，谢汋云的压力便重一分，生还希望便渺一分。他狠狠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不再犹豫，左手雷光一卷，拉起几乎被魔威震慑得心神失守的赵乾，施展出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雷遁术，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电光，不再顾忌消耗，朝着来时的、那片冰晶峡谷的方向疯狂遁去！
　　“蝼蚁……休走……留下……雷晶……”
　　地底那魔物似乎感应到“猎物”要逃，尤其是那枚吸引它的雷晶残块正在远离，发出更加狂暴愤怒的意念咆哮。
　　整个盆地更多的裂缝炸开，更加磅礴的魔气汹涌而出。同时，那被符文牢笼暂时阻挡的主要魔气洪流，竟分化出数十上百道稍细一些、但速度极快的阴影魔气触手，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闪电，灵活无比地绕过牢笼，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向着逃遁的林翊楠二人急追而去。
　　这些阴影触手速度快得惊人，更带着侵蚀灵力、污染神魂的特性，若是被其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谢汋云眼神一厉，左手依旧持笔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符文牢笼，右手屈指一弹，数滴晶莹的酒液自葫芦中飞出，悬浮于他身前。他口中念诵真言，那几滴酒液瞬间燃起淡金色、仿佛能焚烧虚无的奇异火焰。
　　“去！”
　　他袖袍一挥，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酒滴，如同拥有了灵性的火雨，精准无比地洒向那些追击林翊楠的阴影触手。
　　“嗤嗤嗤——！！！”
　　淡金火焰与阴影触手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如同滚油泼雪的声响。那些阴影触手如同遇到了绝对的天敌克星，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无声尖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化为缕缕黑烟，随即被火焰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火焰过处，连空气中残留的魔气都被涤荡一空。
　　然而，地底那主要的魔物意志因分心操控触手追击而稍减，但核心的魔气冲击却也因此变得更加集中、狂暴。符文牢笼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光芒愈发黯淡，谢汋云的脸色也更白了几分，持笔的右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林翊楠二人化作的电光已然消失在冰晶峡谷的入口处，估算着他们脱离盆地范围、进入相对复杂地形所需的时间。
　　“差不多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万事皆在掌控的冷静。他准备抽身后退，只要进入峡谷，借助复杂地形与残留的冰晶迷宫，摆脱这魔物的锁定与追击便会容易许多。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准备撤离的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最关键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以最阴险、最致命的方式，降临了。
　　一道极其隐晦、仿佛本身就是“阴影”一部分、气息收敛到近乎不存在、却快如鬼魅闪电的漆黑短刃，如同一条在阴影中潜伏、等待了亿万年的致命毒蛇，从谢汋云侧后方、一处因盆地震动而新裂开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钻出。
　　这短刃并非实体，完全由最精纯、最凝练的“寂灭”魔气构成，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只在刃口流转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漆黑寒光。
　　它出现得毫无征兆，轨迹刁钻无比，直指谢汋云因全力维持符文牢笼、心神损耗而防御相对薄弱的后心要害。
　　这一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在谢汋云心神因林翊楠脱离、自身准备撤离而出现那万分之一刹那松懈的关口；角度更是歹毒至极，完全避开了他可能的视线与灵觉警戒范围；速度更是快得超越了思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甫一出现，刃尖已然触及了谢汋云背后的布衣。
　　更可怕的是，这一击中蕴含的杀意冰冷、纯粹、凝练到了极致，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只有最彻底的毁灭意志。绝非那些依靠本能行事的无意识魔影所能发出。
　　这意味着，潜伏在侧、发动这绝杀一击的，是一个拥有相当灵智、懂得隐忍、寻找最佳时机的高阶魔物，或者……是被高阶魔物完全操控、如同傀儡般的可怕存在。
　　谢汋云似乎对这来自最信任（或者说最忽略）的后方的致命袭击，完全猝不及防。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脏骤停的、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在震耳欲聋的魔物咆哮与雷霆轰鸣的背景音中，几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地响起。
　　那柄完全由精纯“寂灭”魔气构成的漆黑短刃，毫无阻碍地，精准无比地，刺穿了谢汋云身上那件单薄的灰色布衣，深深没入了他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