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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冰原诡影初现踪 时间更加紧 ...

  •   离开万宝城范围,向着北方,天地间的色彩便开始急速褪去。葱郁的山林渐渐化为荒凉裸露的岩石与冻土,继而被一望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白茫茫所取代。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稀薄、狂躁,如同被冻结的火焰,难以汲取,更难以炼化。
      气温骤降,即便是筑基修为的林翊楠,以灵力护体,依旧能感到那无孔不入、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
      下方,是永冻雪原。没有山峦起伏,没有江河湖海,只有一片平坦、死寂、延伸到视野尽头的纯白。
      凛冽的寒风,在这里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冰刀,永不停歇地刮过雪面,卷起漫天雪粉,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灰白,能见度常常不足百丈。
      风中,更混杂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结构不稳定的细微波动,如同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漩涡,不知何时便会将靠近之物吞噬。
      林翊楠全力驾驭着穿云舟,将速度维持在既能快速前进、又不至于过度消耗灵力的平衡点。一层凝练的紫色雷光护罩笼罩着飞舟,将大部分刺骨的寒风与部分紊乱的空间波动隔绝在外。
      饶是如此,那被称为“寂灭寒罡”的、蕴含着一丝“寂灭”道则残余力量的极寒之气,依旧能丝丝渗透进来,让船舱内的温度低得呵气成冰。
      修为最低、仅有筑基初期的赵乾,早已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不得不时刻全力运转心法,抵抗着那仿佛要冻僵经脉、凝固血液的寒意。他身上那件花了大价钱购置的御寒法衣,灵光在寒罡的持续侵蚀下,也显得有些黯淡。
      反观谢汋云,却与这严酷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灰色布衣,斜靠在船舱内,怀里抱着那个朱红酒葫芦,目光透过舷窗,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外面那单调却又充满原始暴力的雪景。
      他甚至会偶尔抬手,指着窗外某处看似与周围毫无二致的雪地,用那惯常懒散的语调提醒:
      “左前方大概四百丈,那片雪坡下面,空间结构有点‘褶’,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又没完全恢复,绕开点。”
      或者:“下面那片冰面,看着厚实,底下是空的,有个挺深的冰窟,别靠太近降落。”
      他的感知敏锐得可怕,仿佛能与这片狂暴而古老的天地进行某种无形的“交流”,总能提前发现那些隐藏在风雪与平静表象下的致命危机——或许是细微的空间扭曲裂缝,或许是看似坚实实则脆弱的冰层陷阱。
      正是依靠他这些看似随意的提醒,林翊楠才能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险境,让穿云舟得以在危机四伏的雪原上空相对安全地飞行了十数日。
      赵乾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神秘“前辈”的敬畏,早已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越发确信,自己这次冒险的决定,或许真是此生最大的机缘。
      如此飞行了半月有余,早已深入雪原腹地。周围除了永恒的冰雪与呼啸的狂风,再无他物。连那些传闻中能在极寒之地生存的、凶悍耐寒的妖兽,也极少见到踪影。这里仿佛是一片被生命彻底遗弃的禁区,唯有亘古不变的风雪,诉说着永恒的荒凉与死寂。
      “按照天机阁玉简中那幅简略地图,以及这几日对空间波动与地磁的感应校正,”林翊楠看着手中那枚特制的、此刻正在微微震颤、指针顽强指向北方的定位罗盘,沉声说道,“我们快要接近‘葬神雪原’的范围了。前面……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暴风带’。”
      他抬眼望向前方。只见天际尽头,原本灰白的天空,骤然变成了一种深邃、诡异、仿佛凝固淤血般的暗蓝色。一道接天连地、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型冰风暴,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太古冰龙,正在那片区域疯狂地咆哮、翻滚、肆虐。
      即便相隔尚有数十里,依旧能清晰地听到那如同亿万厉鬼齐嚎的恐怖风吼,感受到那弥漫而来的、足以让金丹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毁灭性气息。
      那不仅仅是风,其中更混杂着被狂暴气流卷起的、坚硬逾铁的磨盘大冰块,以及最可怕的——无数细如发丝、却又不断生灭、位置变幻莫测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如同最锋利的无形刀刃,能轻易将闯入者连同其护体灵光、甚至法宝一起,无声无息地切割、吞噬,送入未知的虚空乱流。这“暴风带”,是横亘在永冻雪原与更深处的“葬神雪原”之间的一道天然死亡屏障,也是极北之地最著名的险地之一。
      “看来,得用走的了。”谢汋云也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看了看那狂暴到令人窒息的风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这飞舟进去,估计撑不了一时三刻,就得被撕成碎片,或者不知道被卷到哪个空间裂缝里去喝茶了。”
      林翊楠点头,没有犹豫。他操控穿云舟缓缓降落在暴风带边缘一处相对背风的冰丘之后。脚踏实地,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涌遍全身,那无所不在的“寂灭寒罡”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具侵蚀力。
      赵乾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哆嗦,连忙全力激活身上那件御寒法衣,又吞服了一颗“驱寒丹”,脸色才好看一些。
      林翊楠将穿云舟收起,惊雷剑握于右手。他心念微动,丹田内那枚暗紫色的雷霆道基光芒流转,更为凝练、厚重的紫色雷光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约三尺厚的雷霆护罩,将大部分寒气与风雪隔绝。
      他看了一眼谢汋云,只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将之前给的那对薄如蝉翼的“流光翼”贴在了小腿外侧,此刻步伐显得异常轻灵,踩在松软的雪地上,竟然只留下极浅的痕迹,仿佛完全不受环境影响,与周围肆虐的风雪形成诡异和谐。
      “赵大师,跟紧我,注意我雷光护罩边缘最亮处指引的方向,那里的空间相对稳定,风力也稍弱。”林翊楠沉声对紧张不已的赵乾叮嘱道,随即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剑,看向前方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狂暴风雪,率先迈步,踏入了“暴风带”之中。
      一步踏入,天翻地覆。
      仿佛瞬间从寂静的雪原,坠入了沸腾的混沌炼狱。狂暴到极致的寒风,不再是“吹”,而是“砸”、“撞”、“撕扯”。
      视线彻底被无尽的白茫与冰晶充斥,耳中只剩下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灵魂的风吼。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混乱无比的空间波动,如同暴怒海洋下的暗流,时而前方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狭长缝隙;时而侧面传来诡异的、难以抗拒的拉扯之力,要将人拖入未知的维度;时而有细微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而过,看似无害,却可能瞬间将触碰之物切割、分离。
      林翊楠将神识凝聚到极致,艰难地在混乱的能量场与视觉屏蔽中,辨识着那些相对“安全”的路径。
      惊雷剑不时挥出,紫色雷光化作凝练的剑罡,将无法避开的、如同炮弹般砸来的巨大冰坨劈成齑粉;或以雷霆之力形成短暂的干扰力场,勉强偏转空间裂缝的吸力,争取一线闪避之机。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灵力与心神的消耗速度,远超平时战斗。
      谢汋云则始终跟在他身后约三步之遥,步伐看似闲庭信步,甚至有些懒散,但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最危险的空间涟漪,或是巧妙利用风势与冰块的轨迹,化险为夷。
      偶尔,他还会屈指弹出一两点微不可查、却蕴含着奇异稳定韵律的灵光,没入林翊楠撑起的雷光护罩某处因持续冲击而略显黯淡的部位,使其瞬间恢复稳定。
      他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让林翊楠能够心无旁骛地专注于前方开路的凶险。
      赵乾则是心惊胆战到了极点,死死跟在两人身后,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手中的“不动印”更是捏得指节发白,随时准备激发。他感觉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全靠前方两人开辟的狭窄“通道”才能存活,心中对林翊楠的实力与谢汋云的神秘,有了更刻骨的认知。
      三人在能见度不足丈许、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的暴风雪中,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风吼、刺骨的冰寒、与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阴影。林翊楠的额角已见汗珠,但瞬间便被冻结成冰晶,体内灵力消耗过半。赵乾更是脸色惨白,几乎到了极限。
      就在林翊楠都感到心神俱疲、灵力即将见底之际——
      前方的风雪,毫无征兆地,骤然一停。
      不是减弱,是骤然停止。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狂暴与宁静分割开来。
      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恐怖的“暴风带”。
      眼前豁然开朗,呈现出一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是一片无比辽阔、仿佛延伸到世界尽头的巨大冰原。冰面异常光滑平整,如同被打磨了亿万年的巨大镜面,倒映着天空中那永恒流转、变幻莫测、呈现出瑰丽暗蓝、幽紫、墨绿等色彩的诡异“极光”。
      这里没有肆虐的暴风雪,甚至连风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寒冷,与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万古死寂般的宁静。
      这里,便是“葬神雪原”。传说中,上古神魔陨落、法则崩坏、连神明踏入都可能永远沉眠的绝地。
      然而,还没等三人从穿越暴风带的疲惫与这诡异宁静的震撼中缓过气来,林翊楠的目光陡然一凝,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定了远处冰面之上,几个极其不协调的、小小的黑点。
      在这片纯净到极致的冰镜之上,任何异物都显得格外刺眼。
      “有人?”林翊楠心中一凛,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瞬间驱散了疲惫。这鬼地方,除了他们,竟然还有别人?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警惕。林翊楠做了个手势,示意小心靠近。谢汋云点了点头,赵乾则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他们放轻脚步,收敛气息,缓缓向那几处黑点靠近。随着距离拉近,那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赫然是几具人形!他们姿态各异,或前扑,或蜷缩,或仰面朝天,但无一例外,都保持着最后的动作,僵硬地凝固在光滑的冰面之上,身上覆盖着一层晶莹却厚重的冰霜,仿佛与这片冰原融为了一体。
      是尸体。早已死去多时,被极寒彻底冻僵的修士尸体。
      林翊楠靠近一具俯卧的尸身,以剑鞘小心地将其翻过。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因极度恐惧与痛苦而扭曲、又被寒冰永恒定格的脸庞,双目圆睁,瞳孔涣散,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无法想象的大恐怖。尸体身上的衣物虽然结满冰霜,但依旧能辨认出样式——是一种深蓝色为底、边缘绣有银色冰棱花纹的制式法袍,胸口处,还有一个冰晶与刀剑交叉的徽记。
      “看服饰……是‘北寒盟’的人。”赵乾仔细辨认后,脸色变得很难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北寒盟是极北之地最大的散修联盟,也是唯一敢在‘葬神雪原’边缘建立据点的势力。他们常年在此猎杀冰系妖兽、采集稀有冰属性灵材,对这里的环境最为熟悉……连他们都死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毫无反抗之力……”
      林翊楠眉头紧锁,检查了另外几具尸体。情况类似,都是瞬间遭遇致命袭击,储物袋已被搜刮一空,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表情都凝固在极致的惊恐之中。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表面那层晶莹的冰霜。
      触手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粘稠、阴冷、仿佛能汲取生命与热量的诡异气息。与他之前感受过的“寂灭寒罡”有些相似,却又更加精纯、更加……具有侵略性和邪恶感。
      “这冰……不完全是自然形成的。”林翊楠沉声道,收回手指,指尖已覆盖上一层淡淡的白霜,被他以雷霆灵力轻易驱散,“里面掺杂了别的力量,很阴邪。”
      谢汋云也走了过来,他没有触碰尸体,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又抬头望了望远处那平静得诡异的冰原,以及天空流转的诡异极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
      “是‘噬灵’的‘寂灭’道则余波,混合此地万古不化的至阴寒气,形成的‘阴蚀玄冰’。看来,幽冥涧的封印虽然未破,但溢散出来的魔气,已经能够影响到外围区域了。这些北寒盟的人,多半是不小心触碰或靠近了魔气浓郁之处,被瞬间冻结了生机与神魂。”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封印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已经有魔气……甚至可能已经有低阶的魔物,跑出来了。”
      林翊楠和赵乾闻言,心头俱是一沉。封印未破,已有魔气逸出,甚至可能滋生了魔物?!那幽冥涧核心的“万载雷晶”,恐怕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们的时间,比预想的更加紧迫!
      然而,就在三人因这发现而心情沉重、警惕提升到极致之际——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咔嚓……咔嚓嚓……”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声响,从他们脚下的冰面传来。
      林翊楠脸色骤变,厉喝一声:“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
      “轰隆!”
      他们脚下那原本光滑如镜、坚硬无比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瞬间寸寸碎裂。
      一个直径超过三丈、深不见底的幽暗冰窟,骤然出现在三人脚下。一股强大、冰冷、带着浓郁虚无与吞噬之意的恐怖吸力,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巨口,猛然自窟窿深处爆发,要将三人拖入永恒的黑暗。
      与此同时,无数道漆黑如墨、滑腻粘稠、如同有生命般的阴影触手,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从那破碎的冰窟边缘、从四周冰面的阴影之中,疯狂探出。
      这些触手并非实体,仿佛由最精纯的阴影与魔气构成,边缘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死寂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的光线都似乎被其吞噬、微微扭曲。
      触手的目标明确——三人的脚踝、身躯!
      它们似乎对生灵的气息与热量有着本能的贪婪与渴望。
      “魔物!”林翊楠眼中厉芒爆闪,惊雷剑嗡鸣震颤,雷光瞬间暴涨至极限,就要向着脚下和四周缠来的阴影触手斩去。
      然而,这魔物的袭击太过突然,速度也快得超乎想象。而且,那些阴影触手似乎对雷霆之力有着一定的抗性。
      林翊楠仓促间斩出的数道雷霆剑光,虽然将最先靠近的几条触手斩断、灼烧得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与黑烟,但断掉的触手瞬间化为黑气消散,后方却有更多、更粗壮的触手悍不畏死地缠绕上来。雷光灼烧在它们身上,虽然能造成伤害,却难以瞬间将其彻底净化、逼退。
      更糟糕的是赵乾!
      他修为最低,反应最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五六道阴影触手死死缠住了双腿与腰腹。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在这蕴含“寂灭”魔气的触手缠绕下,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黯淡、破碎。触手上传来的阴冷、死寂、吞噬生机的力量,让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发出痛苦的闷哼,体内的灵力与生命力,正以可怕的速度被汲取、流逝。
      “救……我……”赵乾眼中充满了绝望。
      眼看赵乾就要被拖入冰窟,林翊楠也左支右绌,形势危急——
      一直冷眼旁观的谢汋云,眼中寒光一闪。
      他既未动用任何法宝,也未施展华丽术法。只是在那数道阴影触手即将缠上他脚踝的瞬间,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刀,对着那几道触手,以及下方冰窟中那翻涌的魔气源头,凌空,轻轻一划。
      动作云淡风轻,不带丝毫烟火气,甚至没有引动明显的灵力波动。
      然而,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之上——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却仿佛响彻在规则层面的脆响。
      以他指尖为起点,一道细微到极致、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银白色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中。那裂痕并非空间裂缝,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割裂”。
      凡是被这道银白裂痕轨迹“掠过”的阴影触手,无论粗细,无论来自何方,都在瞬间,如同被最高温的火焰灼烧的蜡像,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化为最本源的虚无,连黑烟都未曾留下。
      仿佛它们存在的“概念”本身,被这一划,从这片天地间暂时“抹去”了。
      下方冰窟中传来的恐怖吸力,也如同被掐住了喉咙,骤然一滞,随即迅速衰退。那翻涌的魔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无声的、充满恐惧的尖啸,疯狂地向冰窟深处缩回。
      缠绕着赵乾和林翊楠的剩余阴影触手,似乎也受到了源自本源的震慑与伤害,猛地一颤,力量大减。
      趁此机会,林翊楠暴喝一声,惊雷剑雷光轰然炸开,将周身触手尽数震碎、净化。同时左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雷霆之力卷住几乎瘫软的赵乾,将他猛地拉到自己身边。
      “走!”
      没有丝毫犹豫,林翊楠一手搀扶住虚弱的赵乾,对谢汋云低喝一声,三人身形急退,瞬间离开了那片破碎的冰窟区域,直到退出百丈之外,方才停下,心有余悸地回望。
      只见那冰窟依旧存在,幽暗深邃,但其中翻涌的魔气已然平复了许多,也不再有任何触手探出。只有冰窟边缘那碎裂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阴冷死寂气息,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袭击并非幻觉。
      赵乾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息,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体内被魔气侵蚀与生命力流逝带来的虚弱感清晰无比。他看向谢汋云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带上了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震撼与感激。方才那一划……那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林翊楠也面色凝重地看向谢汋云。他知道这位祖师(师弟)深不可测,但每次亲眼目睹其出手,依旧会被那种举重若轻、直指本源的手段所震撼。那绝非法术或武技能解释,更像是……对“道”与“规则”的某种运用。
      谢汋云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赵乾,屈指一弹,一点温润的灵光没入赵乾体内,助他驱散体内残存的阴寒魔气,稳定生机。
      “只是最外围被魔气侵蚀、偶然诞生了一点灵智的‘影魔’罢了,连低阶魔物都算不上,靠吞噬路过生灵的生气与恐惧壮大。”谢汋云语气平淡,却让林翊楠和赵乾心头更沉,“真正的麻烦在后面。这里已经出现魔物,说明幽冥涧泄露的魔气浓度不低,而且……这片雪原的环境,恐怕已经被魔气侵蚀、改造,变得更加危险和诡异了。”
      他抬头,望向冰原深处,那极光流转、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的方向,缓缓道:
      “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雷源工坊’如果真的在附近,其残留的雷霆之力,或许正是吸引、或者镇压这些逸散魔气的关键。接下来,更要小心了。这冰面之下,恐怕不止这一处‘惊喜’。”
      林翊楠默默点头,将惊雷剑握得更紧。赵乾也强打精神,吞下丹药,挣扎着站起。
      短暂的休整后,三人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踏上征程,向着那传说中连神明都会埋葬的雪原更深处,小心翼翼地步步前行。
      而在他们身后,那幽暗的冰窟深处,一点微不可查的、充满怨毒与贪婪的阴影,悄悄蠕动了一下,旋即彻底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更远处,暴风带的边缘,几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远远眺望着三人逐渐变小的背影,眼神闪烁,杀机暗藏。
      冰原诡影,已然初现踪迹。而真正的凶险与厮杀,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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