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332、百宗来朝议天下 我一定好好

　　青云终究还是没有睡成那个回笼觉。
　　玄玦走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后山的小路上便响起了一片杂乱的脚步声。青云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到一阵七嘴八舌的声音由远及近，其中夹杂着玄玦焦急的劝阻声：“各位掌门！各位宗主！祖师正在休息，你们不能就这样闯进去啊！”
　　“休息？我等千里迢迢赶来，他却在休息？青云宗好大的架子！”
　　“就是！冥渊教主被擒，这是关乎整个中州的大事，岂能儿戏！”
　　“玄玦宗主，你让开！我们要见青云祖师当面！”
　　青云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对身边的林渊道：“看来今天是躲不了了。”
　　林渊收起书本，笑道：“我早说你躲不过去的。上百位掌门联袂而来，你就算贵为祖师，也不好太拂人家的面子。”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浩浩荡荡地涌到了后山的那棵老树下。为首的几人，个个气息深厚，衣着华贵，一看便知是各大宗门的掌舵人物。他们看到树下坐着的青云，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传说中的青云宗祖师，竟然如此年轻，还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色布衣，像个寻常弟子一般坐在树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纷纷拱手行礼。
　　“天剑宗掌门李沧溟，见过青云祖师！”
　　“碧霞宫宫主柳含烟，见过青云祖师！”
　　“万象楼楼主周通玄，见过青云祖师！”
　　“紫霄阁阁主慕容清，见过青云祖师！”
　　一时间，问候声此起彼伏。青云虽然心中无奈，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各位掌门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请随我到议事厅一叙。”
　　说罢，他牵起林渊的手，自然地走在前面带路。身后的众位掌门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好奇，但谁也没有多问。
　　一行人来到青云宗的议事大厅。大厅宽敞明亮，足以容纳数百人。青云在主位上落座，林渊坐在他身侧略偏一点的位置。玄玦站在下首，赤阳长老与铁冠道人分立两侧。其余各派掌门则依次落座，按照宗门地位与个人声望，自然而然地排定了座次。
　　待众人坐定，侍女奉上灵茶，青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从容：“不知各位掌门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天剑宗掌门李沧溟率先起身，他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剑意。他朝青云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说道：“青云祖师，我等此次前来，主要有三件事。其一，是恭贺祖师荡平冥渊，擒获冥渊教主，为中州除去一大祸害。此乃不世之功，请受老夫一拜！”
　　说着，他当真躬身一拜。其余掌门也纷纷起身，齐声道：“恭贺祖师！”
　　青云抬手虚扶，淡淡道：“各位不必多礼。冥渊为祸中州已久，青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此战的胜利，离不开各方同道的支持与牺牲，并非青云一人之功。”
　　李沧溟直起身来，继续道：“祖师谦逊了。这第二件事，是关于冥渊教主的处置。此人恶贯满盈，罪不容诛。我等商议之后，认为应当在各大宗门的共同见证下，对其进行公审，以告慰那些被冥渊迫害的同道在天之灵。不知祖师意下如何？”
　　青云点了点头：“理当如此。冥渊教主所犯罪行，涉及中州数十个宗门，数百年来积攒的血债，理应让天下人都知道。公审之事，青云宗愿意牵头，但也需要各派共同参与，方能彰显公正。”
　　此言一出，众掌门纷纷点头称是。碧霞宫宫主柳含烟接口道：“祖师所言极是。公审之事，我碧霞宫愿全力配合。此外，冥渊覆灭之后，其麾下尚有诸多据点与余孽散布各处，若不及时清理，恐其死灰复燃。不知祖师对此有何打算？”
　　青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道：“冥渊的据点，我已让玄清前辈——也就是原天道宫长老玄清——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清单。接下来，将由青云宗牵头，联合各派精锐，分头进行清剿。此事宜快不宜迟，必须在公审之前，将冥渊的残余势力彻底铲除，以免他们狗急跳墙，劫狱救人。”
　　万象楼楼主周通玄抚掌赞道：“祖师思虑周全，我等佩服！我万象楼愿派出五十名精锐弟子，听从祖师调遣！”
　　紫霄阁阁主慕容清也接口道：“我紫霄阁也愿出四十名弟子，外加三艘紫霄飞舟，用于运输与侦察！”
　　其他掌门也纷纷表态，愿意出人出力。一时间，议事厅中气氛热烈，众人群情激昂，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联手对抗冥渊的峥嵘岁月。
　　青云等众人稍稍平静下来，才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各位的鼎力相助，青云在此先行谢过。不过，在正式开始清剿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大家说明。”
　　众掌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与期待。李沧溟拱手道：“祖师请讲，我等洗耳恭听。”
　　青云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关于冥渊教主的真实身份，以及天道宫覆灭的真相，我想，是时候让天下人知道了。”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天道宫是万年前的天下第一宗门，一夜之间覆灭，成为修仙界最大的悬案之一。而青云作为天道宫的末代宫主，无疑是揭开这个谜底的最佳人选。
　　李沧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祖师请讲。我等愿闻其详。”
　　青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将天道宫覆灭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玄机子发现上古遗迹的秘密，到他与冥渊教主的暗中合作，从护山大阵被做手脚，到天道宫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再到玄机子在最后一刻的悔悟与救赎……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大厅中的每一个人，都能从那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悲哀与无奈。
　　当青云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议事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李沧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原来如此……难怪天道宫会在一夜之间覆灭，原来竟是内部出了叛徒。而那个叛徒，竟然是天道宫的宫主本人……”
　　柳含烟也叹息道：“玄机子前辈……他固然做错了事，但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救赎，也算是用自己的生命，为天道宫留下了最后一丝火种。青云祖师能够活下来，便是他最大的救赎。”
　　青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走回主位，重新落座。
　　这时，一直沉默的铁冠道人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缓慢：“祖师，老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青云看向他：“铁冠长老但说无妨。”
　　铁冠道人缓缓道：“天道宫虽然覆灭了，但天道宫的传承并未断绝。祖师您还活着，霄云姑娘也还活着，天道宫的功法、典籍、法器，也都保留了下来。老道以为，与其让天道宫成为一段尘封的历史，不如让它以另一种方式，重见天日。”
　　青云的目光微微一凝：“铁冠长老的意思是……”
　　铁冠道人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朝青云深深一揖：“老道斗胆，请祖师在青云宗内，设立天道一脉，将天道宫的传承延续下去！如此一来，天道宫虽灭，但其精神不死，其传承不灭！”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众掌门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表示赞同，认为这是保留天道宫传承的最好方式；也有人表示担忧，认为天道宫的功法过于高深，恐怕不是寻常弟子能够修习的；还有人则保持着沉默，显然在权衡利弊。
　　青云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般的郑重：“铁冠长老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天道宫的传承，确实不应该就此断绝。但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筹划。待冥渊之事彻底了结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铁冠道人闻言，再次深深一揖：“老道静候祖师佳音。”
　　众掌门见青云已经有了决断，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开始讨论清剿冥渊余孽的具体事宜。议事厅中再次热闹起来，各方势力纷纷献计献策，气氛热烈而有序。
　　青云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讨论，不时点头或补充几句。林渊坐在他身边，虽然没有参与发言，但始终静静地陪着他，偶尔在青云看向他时，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众掌门才陆续散去。青云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回到后山的竹屋时，已经是月上中天。
　　他推开竹门，走进院子，看到林渊正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似乎在等他回来。看到他进门，林渊微微一笑，将另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累了吧？喝杯茶解解乏。”
　　青云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今天辛苦你了。”林渊轻声道，“应付那么多掌门，还要处理那么繁琐的事务，换作是我，早就头疼了。”
　　青云放下茶杯，握住林渊的手，低声道：“还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一定撑得住。”
　　林渊反握住他的手，笑道：“那你就好好珍惜我。我可是放弃了天道宫祖师的地位，甘愿在这里陪你过咸鱼日子的。”
　　青云忍不住笑了，将他拉近自己，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珍惜你，珍惜一辈子。”
　　月光洒在院中，竹影婆娑。
　　两人依偎着坐在石桌旁，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远处的青云宗大殿中，灯火依然通明，隐约传来弟子们巡逻的脚步声与交谈声。而那些声音，在这片小小的竹院之外，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变得遥远而模糊。
　　青云靠在林渊的肩膀上，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开口道：“翊楠，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在青云宗里遇到你，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林渊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大概还是一个每天混日子的咸鱼吧。不过，那样的话，你就不可能找回前世的记忆，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是青云宗的祖师，更不可能站在这里，成为拯救中州的英雄。”
　　青云轻笑了一声：“英雄？我可从来没想过当什么英雄。我只想和你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林渊低下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温柔而坚定：“那就一起过日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青云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林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